音频：明知和谈不可能，普京和泽连斯基为什么还要谈？
俄乌两国都有其他的打算，乌克兰更不想背上阻碍和平谈判的锅。
威特科夫是特朗普派往俄乌两国的特使，他10月份的工作绩效拿个满分应该没问题。因为他10月21日到普京老家圣彼得堡出差时，居然说服普京参与俄乌谈判。根据俄罗斯外交部门随后发表的声明：俄方同意11月恢复美俄乌三方会谈。
两天之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表了态，他说会派人参加11月上旬在阿联酋举行的三方会谈，除了讨论停火问题，还要讨论长期安全保障问题。如果说俄罗斯那边态度有点扭捏的话，乌克兰这边就坦荡的多，因为连时间地点都公布了。
美国人积极斡旋，俄乌两国都愿意参加，难道打了5年的俄乌战争有望停战？实话实说，希望非常渺茫。因为领土争端问题还矗立在那里，这是俄乌和平的最大障碍，俄罗斯坚持占领区归自己所有，而乌克兰寸步不让。这不是明摆着谈不拢吗，那双方高调宣布去阿联酋图什么呢？要理解这个奇怪的问题，得从国际外交谈判的细节说起。
一、交战国谈判，不是双方领导人讨价还价
普通人想象中的和平谈判，主要来自电影剧情：两国领导人各提一套方案，双方代表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最后皱着眉头签字盖章。然而真实的战争谈判，是极其低效和漫长的，通常是从很基础的业务开始，比如双方是否愿意见面，谁能参加、谁先发言，什么话题坚决不能碰等等。双方的外交人员会通过各种渠道试探打听，这一步走得顺不顺，决定了正式谈判会不会发生。
假如正式谈判顺利启动，那将是一场繁琐的多层次马拉松式会议。军事代表讨论停火线划定、部队撤离范围，法律代表研究协议措辞和履行机制，如果涉及领土主权、国家军事地位等重大决定，则需要等最高决策层的回复。这还是比较顺利的谈判，很多时候谈判人员花了大量时间，一直在边缘问题上争吵，根本到不了核心问题。
朝鲜战争的停战谈判就是一个典型。1951年7月，交战双方开始接触并谈判，讨论军事分界线、停火监督和战俘遣返问题，直到两年后的1953年7月27日，才签下了停战协议，在两年的谈判期内，仗一直在打。然而这个停战协议不是和平协议，朝韩两国70年来一直处于交战状态，金同志不高兴了随时朝着南边开几炮制造热点。
二、交战方想要的与最后谈成的，常常不是一回事
国际谈判有一个普遍特点，各方公开提出的谈判诉求，往往不是最后谈判的成果，否则朝韩两国早就旅行自由了。领土、安全、制裁、军事部署、人员遣返，这些项目的性质和重要性差别极大。有的需要国家领导人点头，有的基层部门就能落实。谈判很难解决最大的诉求，但说能取得一些双方都愿意看到的进展。
比如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只打了20天，但是谈判却花了好几年。埃及希望收回西奈半岛，但以色列担心自己不安全，双方的分歧开会很难解决。在美国的持续协调下，双方不停地谈判，后来先达成了撤军协议，形成了缓冲区。在此基础上又谈了6年，终于在1979年签了和平协议。这段历史就说明，先达成一个可执行的小协议，是将来达成永久大协议的基础。
三、俄罗斯这次为什么要谈？因为它想要的很多
俄罗斯这种侵略成性的国家，不可能因为同意参加谈判就放松对领土的占领。但如果我们只盯着乌东战场形势，就容易忽略普京在外交上的诉求。乌克兰未来的军队规模、与北约的关系，欧洲对自己的军事压力，是俄罗斯最关心的议题。抛开领土问题不谈，俄罗斯想谈的是乌克兰加入北约的问题，将来欧洲军队会不会驻扎在乌克兰境内？以及俄罗斯会面临哪种级别的威胁等等。
其次俄罗斯很重视和美国的关系。11月的谈判或许会跟乌克兰不欢而散，但是俄罗斯跟美国人之间可谈的很多，比如解除制裁、能源贸易、经济合作、战略安全等等。普京也没指望能解决这些问题，但是顺便试探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边界，他还是很感兴趣的，比如美国会在哪些问题上施压乌克兰，又会在哪些问题上做出让步。
俄罗斯的第三个考虑更现实：可以通过打仗推动谈判。除非双方迅速达成停火协议，否则谈判期间俄罗斯可以继续对乌克兰狂轰滥炸，然后观察乌克兰代表的态度，这也是它一贯的做法。普京坚定地认为：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更拿不到，军事施压能提升谈判中获利的概率，所以11月份的谈判，是他检验这套理论的机会。
四、乌克兰为什么谈？避免外交孤立
乌克兰的处境与俄罗斯完全不同。乌克兰正在反击侵略者的道路上苦苦支撑，它需要武器弹药、防空情报和财政支持，而美国和欧盟是最重要的支持者。俄罗斯已经公开宣布参加和谈，假如乌克兰宣布不想跟侵略者同台，会给俄罗斯一个攻击它的理由：乌克兰的缺席导致和平谈判停滞。作为一个依赖国际援助的交战国，避免外交孤立是乌克兰的现实需要，受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尽管俄罗斯人公开表示：占领的土地不还，但泽连斯基还得强忍着厌恶同意参加谈判。届时乌克兰可以一边展示寻求和平的意愿，一边在国际舞台上表明自己的底线，同时讨论那些可以谈的议题，比如战俘交换、人道主义援助等等。乌克兰需要让外界看到：自己不拒绝和平，也不会对侵略者妥协，还得确保以后不会被入侵。
虽然领土之外的谈判对和平的帮助不大，但是如果能有一些进展，多少能减轻当下战争对国家的损害。所以对乌克兰来说，谈判既是维护外部支持的手段，也是把停火和安全保障具体化的机会。因为厌恶俄罗斯而拒绝谈判，可能限于外交被动，参加谈判则至少能够提交一些方案，替自己发声。
五、阿联酋谈判的结果预测
俄罗斯不放弃乌东占领区，否则4年就白忙活了；乌克兰政府寸土不让，否则对不起列祖列宗。很显然领土问题，是阻止俄乌两国关系改进的最大障碍，可以说领土分歧决定了全面和平的难度，但领土之外的利益又解释了为什么双方还愿意谈。
假如11月的俄乌会谈如期举行，可能出现3个现象。第一，双方重申立场，没签下什么有价值的协议，但同意以后继续谈。第二，在战俘交换、局部人道主义停火，能源设施保护方面形成具体措施。第三，围绕停火线、监督机制和安全保障交换意见，取得程序性进展，但重大的政治分歧暂时搁置。
当然，也有可能双方在领土和安全问题上冲突激烈，导致谈判中断、彼此公开指责，然后战场暴力升级的情况。
因此，普京和泽连斯基为什么明知没法谈，但还愿意坐在一起谈判？因为他们就没打算谈领土问题，而是在争取领土之外的诸多利益，但双方都不愿为了和平协议而接受不能承受的代价。因此决定谈判结果的关键在于：当领土问题无法解决时，俄乌两国还能在其他问题上找到多少可以交换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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