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员 熊老思
南京零元面馆免费向困难人群提供面食的“善举”引来了全网关注,也引起了诸多的猜测、质疑、埋怨和争议。而面馆老板也未公开露面给予正面回应,只是各种压力下,将“免费”的门槛进行了调整。
张老板需要回应的有四个疑问:
1.比你更有钱、更有能力“施面”、“施粥”的餐饮界与非餐饮界的老板大有人在,为什么是你,真实目的是什么?(没有什么目的,单纯想做善事/有些私心,想通过免费行为带旺面馆的人气,既做了慈善,也为后面的生意做预热,一举两得/有更大的目标,这次只是“试水”,以后想开10家以上零元面馆,如果这种免费赠面的模式可行,以后可以惠及更多人,商业模式也能跑通)
2.你的免费施面行为引发每天上千人排队领取面食,周边的餐饮同行生意受到影响,有的人准备转让店铺,你之前考虑到你善举对同行带来的不利影响吗?(考虑过,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没考虑过,我甚至还想过,人气被带旺以后,这条街的餐饮同行都能受益)
3.在决定免费向困难人群赠面之前,有没有和街道办、居委会或相关的官方机构联系,请他们帮忙登记、筛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谁都能享受“免费午餐”?(没有问过他们,我想他们会支持公益慈善活动的/问过,但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让我自己解决)
4.食材成本加上店租、人工等成本,每碗面最少需要3元,每天送1000碗就是3000元,一年就是109.5万元,如果不通过开面馆盈利,你的现有财力可以支撑你一直免费赠面吗?(没考虑那么长远,有能力就坚持做下去,没有能力就少做一些,尽力了就行/想过公益慈善可持续的问题,如果我个人财力不够,就想办法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坚持把“零元面馆”开下
除需要回答这四个问题外,在引发“免费送面”风波之后,张老板还需要面对一个不确定性的问题:想关监管机构或街道办会不会因为汹涌的“网络舆情”压力,而“劝导”张老板暂时停止免费送面行为,或者居委会介人,每天筛选100名连吃饭问题都没办法解决的真正需要帮助的特困人员。
面对现在外界的纷争和质疑,或许,张老板会发出一句灵魂拷问:想做一件善事怎就这么难呢?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能不能多给一些理解和宽容,能不能“让子弹飞一会儿”?
问题在于,企业家做慈善相对容易,捐款就行,让专业的机构去做专业的事情。而“商人”做“善事”确实很难,在商言商,“做亏本生意”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商业准则和“人性”原则。“吃力不讨好、还找骂”的事情,谁会去做呢?
所以,张老板如果想坚持把“善举”做下去,需要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即“用商业的方法做公益,让公益更可持续”。
因为我之前在知名公益机构做了约6年“CEO”,并探索出一条被列入生态环境部典型案例的有效路径,在此也给张老板支个招,看是否能用于“免费送面”的现实环境之中,并能让更多有真实需求的困难人群受益,让“善举”点亮每个人心中的那一束向善的“光”。
第一步:将商业与公益慈善的行业进行隔离,即“商业的归商业、公益的归公益”。具体做法是,“零元面馆”商业模式和名称都不用变,只是把“免费送面”的公益行为让渡给居委会或其他的公益组织,让代表公众利益的机构筛选真正的符合“免费领面”条件的困难人群,凭“免费券”到面馆就餐,且每天限发100张“免费券”。
这样做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避免公众对“善举”的误解,解决“商业炒作”引流质疑的公众信任问题;二是解决“每年送出100万元”的可持续压力问题,让“初心”能坚持到“终点”。
至于因为设置相应条件对受助困难人员带来的“尊严”伤害问题,这纯粹是“伪命题”。如果一个人因为失去生存能力、明天就要饿街头了,你给他们所谓的“尊严”还真不如给一碗热腾腾的素面更有尊严。有勇气活下去的人才有一切,活不下去的人还有什么呢?
第二步:与街道办、居委会或民政部门、公益机构合作,建立一套“公益赠面”的机制和操作流程,也让更多有意愿参与慈善项目的企业和个人加入进来,有能力的人可以捐款捐“面粉”,没有经济能力的可以作为志愿者参与,比如帮维持秩序、帮登记受助人信息等。
这样做同样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避免让政府机构感到“难堪”,公益救助本来是民政部门要做的事情,但你的“一碗面”把他们的“面”给打翻了。问题在于,你“免费”的对象,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符合“救助”的条件,国家相关低保和救助政策能够覆盖到特困人群。
二是解决“愿力”与“能力”匹配的问题,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与其等以后“无疾而终”,不如从现在开始“以终为始”,让更多人参与,将“慈善”的光照亮到更多的人。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顶住暂时的压力(如果真没有其他的目的,比如先“引流”、再“变现”等),质疑终会停止。再让“子弹飞一会儿”,筛选出真正“等一碗面”的人,这样的的“善举”才有价值、有意义。
那些怀着“免费蹭面”不纯目的人在领不到“免费券”的情况下也终会消失,而那些有低保、有退休工资,还想“贪小便宜”来吃“免费午餐”的小区大爷、大妈和有自养能力的环卫工人、外卖骑手等,并不是真正需要“一碗面”的人。
张老板以及“张老板们”需要明白的一个简单道理是:商人做慈善,本来就带着“利益”目的,如果不为“利”,就必然是为了“名”,而“名利”是一种更大的利益。因此,做慈善事业的商人,不应该、更不可能回避“商业利益”的问题。
道德经说,要为无为之事(做该做的事)、行不言之教(不该说的绝对不说),懂得“善下(上善若水,水一直流向最低的地方)”的人才能“身先(后其身,隐藏在善举之后,身后留名,才可以长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一件善事想要做得长久,就必须遵从“人道”。
也即是说,违反“人性”和“天理”的事情,肯定是坚持不下去的。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得罪你,何必与全世界为敌?如果你真是照亮某个角落的那一束光,又何愁照不到“追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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