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指头算,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堵了快五个月。这节骨眼上,土耳其外长费丹在安卡拉撂出消息:土耳其、埃及、巴基斯坦、沙特四国外长,11月在德国跟欧洲三强再坐下来谈。消息不长,放在眼下局势里,每个字都值得琢磨。
说是再聚,因为这不是头一回。上个月23日,四国外长已在伊斯坦布尔开过一轮,当天拉来英法德,意大利中途加入,凑成八国会。会后各方亮明态度:海峡得重开,对伊朗动武使不得,黑海航行安全也得管。二十多天后,第二轮挪到德国,换到欧洲腹地,意思很明白:这不是一次性场子,得长期谈下去。
这四国凑成的圈子叫R4,也就是四国协调机制。四家各有分量: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军力在中东头一排,叙利亚北部新秩序基本由它张罗;沙特是海湾盟主,石油市场上一句话能听响;埃及人口过亿,阿盟老牌旗手;巴基斯坦最特殊,是伊斯兰世界唯一的核国家,跟伊朗、沙特两边都能递上话。军事、石油、人口、核威慑,四张牌凑齐。
节奏为什么这么紧?因为日子难熬。6月份,伊朗方面宣布关闭海峡,这条水道平时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海运石油。11月初,两艘油轮在海峡触雷起火;15日,一整天没有一艘货船通过。伊方条件摆得很清楚,七个条件不落实,海峡就不开。油运一卡,油价、运费、物价连锁反应,最坐不住的是欧亚靠进口能源吃饭的工业国。
破局第一招,是把欧洲请上桌。法德意这些国家,能源上对中东的依赖远比美国深,海峡多堵一天,国内通胀和选民火气就涨一分。他们需要中东国家在伊朗和美国之间搭台阶,R4也看中欧洲的经济实力和外交分量。说白了,这不是谁求谁,两拨各有难处的人,发现对方手里攥着自己缺的东西。
桌上谈的远不止一条海峡。10月那场会,议题从巴以、也门排到俄乌冲突,黑海航行安全也写进清单。中东和黑海两头的安全账,放进同一个房间一起算。地区国家的思路很清楚:单点救火救不动,索性把各方拉到一起,凑个能同时落地的方案。
有人讲,这是中东国家成心绕开美国,这话只说对一半。美国不是被谁撵走的,是自己一步步往后收的。三艘航母摆进海湾,既压不服伊朗,又下不了开战决心,盟友心里都有本账。国际危机组织早就点破,R4的头一道考题,就是这场地区冲突怎么收场。与其等别人定好结局让自己签字,不如自己上桌写剧本。
再看宣布消息的场合,更耐琢磨。费丹身边站着叙利亚过渡政府外长希巴尼,两人当天谈的是叙驻土耳其大使馆12月重开,还有2025年两国近38亿美元、增长超四成的贸易额。一边整合叙利亚战后秩序,一边牵头海湾外交,安卡拉一个下午摆了两盘棋。跟埃及修好,跟沙特走近,把叙利亚纳入自家经济圈,图的就是地区协调人这把椅子。
冷水也得浇。R4不是铁板一块,更谈不上中东版北约。几年前土耳其和埃及还因立场分歧互相拉黑,沙特和伊朗靠斡旋才刚缓过劲。四国没有共同军队,没有共同财政,靠共同利益抱团,更像议价联盟,真到割肉让步的节骨眼,能不能拧成一股绳难说。但方向摆在眼前:地区国家自己组局、自己定议程,还拉着欧洲另开一桌。所谓破局之法,破的是域外大国定调的旧局,立的是自己上桌议价的新规矩。能拿出什么,几周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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