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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晏非

“累了,不想要ins风精装修了,只想求一套踏踏实实的老黄风(房间)。”秋招开始后,租房市场也随之活跃起来,只是这次,年轻人提出的租房需求和以前大相径庭了。

曾几何时,“老黄风”是一线城市年轻人避之不及的装修风格。黄色的实木电视墙、黄色的吊顶、黄色的门框窗框、出现在玄关和转角处的黄色置物柜、占据一整面墙的黄色大立柜……不给租客一点重新布置发挥的空间,看了只觉得脑壳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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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老黄风”装修的年轻人。(图/小红书截图)

符合时下审美的精装房看似美丽,却限制颇多,一不小心还有租到串串房的风险。在租房市场上吃了不少暗亏之后,年轻人想开了:与其被ins风装修骗进门、花大价钱住出呼吸道疾病,不如返璞归真,回到表里如一的老黄风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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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外出打拼的年轻人,不希望自己下班后能回到漂亮的出租屋休息。但踏入租房市场,一个个精心打造的陷阱足以把年轻人耍得团团转。

首当其冲的便是中介的引流帖。“最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说的就是各种假扮租客发布转租帖子的中介博主。

有时你刷到的一套精装修房源,照片里奶油风墙面、弧形门洞、全新家电,标价却比同地段低了一大截,评论区一片“求看房”,你也赶紧打开私信小窗。对方却说:“那套刚租出去了”,转而推荐其他房源。你打开一看,一套比一套贵,装修全不如照片里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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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房源,也会出现在厦门和长沙吗?(图/小红书截图)

那直接加中介找房,情况会更好吗?显然不会。有些人就此认输,预算被一步步往上抬。

便宜好看的精装房,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它往往藏在老旧小区里,但开门一看却让人眼前一亮:刚铺的地板、崭新的家具、清新的装修,甚至还有充满情调的灯具和挂画。此情此景,令人忍不住开始想象下班后的美好生活。

但真的交了押金租金,麻烦才刚刚开始。拎包入住之后,噪音找上门来,不是楼上楼下装修,就是隔壁小孩闹腾;嗓子也越来越不对劲,买来试剂一测,果然甲醛超标。就算侥幸躲过了甲醛的攻击,屋里却总能闻到若隐若现的异味,有时来自浴室下水道,有时来自马桶后的沟槽。哪怕装了止回阀地漏,倒了多少生物酶除臭剂,依然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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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哪怕房子住过人,也不能保证完全消除甲醛,涉及退租又得扯皮。(图/小红书截图)

但哪怕精装房本身没有暗病,房东往往也会对租客提出各种要求。出于维护房子的考量,有些房东并不允许租客养宠,怕猫狗抓坏沙发、留下气味。租客实在想养,房东便有可能借机提价。哪怕当下协商一致,退租时房东一顿检查,租客的押金就能被扣出去许多。

冲着精致生活来租房的年轻人,经历重重打击后,也不想住CBD了、不要ins风了。拍照修图发朋友圈重要吗?找个踏实房子过踏实日子,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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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风的另一面,也代表着“睡张力”。(图/小红书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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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是老黄风重新进入年轻人的视野?

追溯起来,老黄风的流行最初是从上世纪90年代的香港开始的。彼时港剧风靡内地,《创世纪》《鉴证实录》《妙手仁心》等剧中的家居场景被不少人视作“时髦洋气”的样板。港式软装本就偏好用黄色木饰面或金属色来营造一种沉稳、富足的观感,这种视觉语言随着剧集一起进入了内地观众的装修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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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陀枪师姐》)

如今,互联网把它诠释为“阿尔托风”,但当时的人们,完全是被为数不多的选择所限制了。业主能用的木材就那几样:榉木、杨木、桦木,以及以它们为原料的胶合板,无一例外都呈现出相似的原木黄色。其中榉木因为价格最低、暖色调温馨,成了装修市场上的主力板材。加上当时没有成熟的室内设计体系,装修全靠邻里之间“互相临摹”,装出来的房子自然长得差不多。

而把实用性抬到最高级的父母辈眼中,解决收纳问题是装修的重中之重。扎实的木板打造的展示柜,不管放多少书籍、奖杯都压不弯。半包围式的书桌,可以同时容纳打开的电脑和书本。满墙的收纳柜虽然看起来有些压迫感,但厚衣服、厚被子都能塞得下,甚至还能多备一两套给过夜的客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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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餐边柜几乎是上下左右都有,而现在的房子有多少还会给餐厅单独分割出一个功能区呢?(图/小红书截图)

而对于年轻的租客来说,老黄风总能让他们梦回千禧年。在温润的暖黄色调氛围下,给沙发加个盖毯、在门洞上挂珠帘、墙角摆两盆绿植,家里马上就有新感觉。没有复杂的吊顶,厨房卫生间之外全铺木地板,屋里收纳柜多得用不完,柜门一关什么杂乱都看不见。而最直接的好处是,只要看到老黄风,就知道甲醛二十年前已经挥发完了。

不过,老黄风虽好,要租到手也并非易事。两室一厅户型方正,南北通透,采光好到早上不用开灯的老黄风房源,对应的往往是“老破中”甚至“老破大”。层高楼距适中、收纳空间充足,这些优点本身就意味着房屋面积和地段不会太差。在北京和上海,老破大扎堆的板块,三房月租金仍然在六七千的水平,两房也在五千五到六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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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型和采光都很好的老黄风房屋。(图/小红书@居居酱)

有趣的是,老黄风的房东对租客往往没啥要求,最多就是“尽可能保留屋子原有的物品”。翻新一套房子成本不低,租金涨幅有限,他们宁愿维持原样出租。

我曾在广州和朋友合租过一套老黄风。它的前一任租客似乎是一家餐厅的员工,这套房被当做集体宿舍使用,卫生条件并不好。我们花了一整天来大扫除、撒药除虫,最后清扫出来的垃圾装满了一个公用大垃圾桶。

但就是在这样的一间房子里,我们度过了毕业后最温馨的小日子——一起做饭、一起八卦,一起在餐厅看恐怖片被吓得退到客厅,和电脑屏幕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我们不在亲人身边,却都成为了为对方提供温暖和帮助的伙伴。

而这或许也是老黄风在今天再度吸引年轻人的原因。比起活在精致的滤镜里,能拥抱你所有生活需求的、给你提供温暖的地方,才是让人真正渴望的家。

编辑:曾宝气;校对:严严;排版: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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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租过‘老黄风’的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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