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俄罗斯副外长里亚布科夫公开表态,话不长,分量很重。他说三方谈判的前景尚不明确,但俄方不会让步,将通过政治或军事手段达成目标。
我们的看法是,这是在下一轮谈判之前先亮价码,让华盛顿和基辅别抱太高期待。这番话有两层意思。谈判能不能出结果,他不打包票。
俄方要什么,他说得很死。乌克兰加入北约,对俄方来说坚决不可接受。谈得拢就在桌上解决,谈不拢就在战场上解决,两条路俄方都留着。
11月16日,欧盟理事会刚宣布新制裁,对象是12名俄罗斯公民,以及来自俄罗斯和第三国的101个实体,理由是为对乌战争提供资金。
隔天,里亚布科夫就回应,欧洲尽可以继续出制裁包,俄方不会后退。欧洲能不能坐上谈判桌,他答得更干脆。
他说让欧洲人加入谈判,根本谈不上。第二天,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表示,在俄美乌三方形式下,不需要欧洲国家参加。
俄方这几天的口径,上下是一致的。
再看说话的人。里亚布科夫长期管对美关系和军控,是俄外交部里最熟悉美国那一摊的人。
阿布扎比会谈的俄方代表团由总统助理梅金斯基带队,成员有里亚布科夫、加卢津和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一边是外交,一边是军方情报,安全议题的分量一目了然。
里亚布科夫和北约问题打交道,已经有好些年了。2021年12月,俄方向美国和北约递交了安全保障协议草案,核心诉求是北约停止东扩。
2022年1月,俄美在日内瓦举行安全会谈,他是俄方的牵头人之一。四年多过去,坐在桌前的还是他,争的还是北约。
北约问题的根子,可以再往前推。2008年北约布加勒斯特峰会宣布,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将来会成为成员国,俄方此后一直视之为战略威胁。
2019年,乌克兰又把加入欧盟和北约的方向写进了宪法。双方在这件事上对立了十几年,一直没有松动。
再说刚结束的阿布扎比会谈。这轮会谈11月10日开始,是今年2月谈判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新当面磋商。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天不到2小时。
第二天时间缩短了一多半,外界当时就看出,谈得不算顺。真正落地的成果只有换俘。
俄总参谋部11日表示,双方各有超过1000人被纳入交换名单。冲突已经打到第五个年头,能让上千个家庭看到团聚希望的消息,实在不多。
这件事该肯定,只是它离结束战争还差得远。
难题一个也没解开。
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以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些关键问题上,各方仍有重大分歧。俄方代表梅金斯基把安全架构说成会谈的核心,俄方想要的,是一套全新的欧洲安全体系。
领土是最硬的一块。俄方在终战谈判中一直要求乌克兰交出整个顿巴斯,乌方则说无法接受,主张冻结现有战线并停火。
双方不光在结果上有差距,连先谈什么都对不上。
乌方要先停火,俄方要一揽子解决。乌方的思路,会前已经亮明。
乌代表团成员乌梅罗夫说,乌方的关键优先事项是停止敌对行动,拿到可靠的战后安全保障,同时保证经济恢复和人道工作。
泽连斯基也强调,释放被俘人员是优先事项,还要有切实的机制,防止战争再次爆发。
欧洲没有上桌,但一直在场外使劲。三方会谈开始前,乌代表团先会见了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北约和欧盟委员会的代表,美方特使也在场。
欧洲想的是,乌克兰的安全安排自己必须有话语权。俄方恰恰不愿意给这个位置。
会谈一结束,美国特使就飞往莫斯科。
11月12日,普京会见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强调任何外国军队驻扎在乌克兰,俄方都绝对无法接受,这类部队会被视为合法打击目标。这条线,比里亚布科夫的表态更具体,也更硬。
普京还提到乌方说的“灰色地带”。他的意思是,俄乌之间的分界线只能是国境线,一旦纠缠灰色地带,各方理解不同,协议就站不住。
五天以后,里亚布科夫说“不让步”,口径和这里一脉相承。北约、驻军、边界,三件事被俄方拴在了一起。
美方带去的话,是另一个方向。
威特科夫转达,特朗普认为尽快结束冲突至关重要,他希望促成有欧洲代表参加的新一轮多方会谈。可普京说,俄方从未关上对话的门,是欧洲主动中断了对话。
里亚布科夫17日的回答,等于把美方这个设想挡了回去。欧洲这边也没打算认。
泽连斯基质疑美俄讨论俄欧新安全秩序,呼吁欧洲成为谈判的固定参与方,欧盟则表示将继续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谁有资格坐在桌边,已经成了下一轮谈判绕不开的新难题,比领土问题还容易卡住进度。
俄方并没有把话说绝。11日,里亚布科夫还说,现在评价阿布扎比会谈成果为时过早。17日他也没有说不谈,只说前景不明。
门开着,条件不降,这套说法俄方已经讲了一年多。
回头看,这个口径确实一直没变。
2025年11月26日,里亚布科夫就表示,俄方欢迎美方的努力,但不会放弃自身立场或作出任何让步。今年9月16日,拉夫罗夫也说,俄方愿意双边或三边谈判,但不抱幻想。
外长和副外长,说的是同一句话。我们觉得,“政治或军事手段”这半句最该细读。谈判桌和战场两头同时用力,谈得成就签,谈不成就接着打。
俄方敢这么说,是判断时间和前线态势对自己有利。谈判停了9个月,要价也没有降过,这一点,从这次表态里看得很清楚。
美方的说法,和俄方也不完全在一个频道上。库什纳会谈期间说,希望促成俄罗斯、欧洲和乌克兰之间建立新的安全架构。
这套新架构里,北约怎么摆、外国军队怎么办,俄方一个字都不松口。这个缺口早晚要摆到桌面上,躲不过去。
眼前最该盯的是换俘能不能按时落地。两三周之内,各自交出上千人,不是小事。办成了,说明三方渠道还在转,下一轮阿布扎比会谈就有基础。
要是拖延或者变卦,里亚布科夫说的“前景不明”,就可能变成现实。
战场上的消息同样不能忽视。阿布扎比会谈期间,俄乌仍在互相袭击。
双方继续打击对方的能源和军工设施。桌上谈得再多,前线每天都在添新的代价,最后付出代价的,往往是普通人。
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一贯明确,主张劝和促谈,支持一切有利于和平解决危机的努力,各方的合理安全关切都应得到重视。只有坐下来谈,才可能找到长久的办法。
里亚布科夫这次没有宣布新政策,只是把老底线又讲了一遍,时间点选在欧盟新制裁之后、换俘落地之前。
谈判桌还在,可领土、北约、欧洲的位置这三道坎,短期内很难迈过去。
我们的判断是,接下来的几周,先看换俘,再看下一轮会谈能不能定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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