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最近关注房产的朋友都有明显体感:从2022年算起,国内楼市的下行趋势已经走了快五年,全国平均房价算下来累计跌幅达到30%到40%,不光价格持续回落,商品房的销售面积、销售金额也长期处在下行通道里。
为了托住市场、避免大起大落,同时鼓励刚需群体合理购房,这两年利好政策出得一波接一波:银行端持续下调房贷利率、降低首付比例,地方层面更是契税、增值税接连减免,连执行了十几年的限购政策,也基本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放开了。
政策出得密集,网上的各种说法也跟着多了起来。其中传得最广的一个论调就是:这么拼命救楼市,说白了就是为了供养那8000多万吃财政饭的人,卖地钱少了,他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这话听着有鼻子有眼,不少人也跟着附和。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今天咱们就说一下这事,别被片面的说法带偏了节奏。
01 两个“8000万”别搞混,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先澄清一个最基础的误区:网传的“8000万”从来不是官方公布的精确统计数字,只是社会层面的估算口径,而且它对应着完全不同的两群人,很多人故意把它们混为一谈,才传出了似是而非的说法。
第一个口径,是广义的财政供养相关人群估算。它的覆盖范围非常宽:机关单位公务员、公立学校的教师、公立医院的医护人员、各类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基层的公益岗位人员,再加上领取财政养老金的离退休人员,全部加起来覆盖数千万人,背后连着几千万个家庭。但这是非常宽泛的估算口径,并不是正式的在编财政供养人数统计,更不等于“全靠卖地发工资”的群体。
另一个“8000万”的口径,说的是房地产全产业链带动的就业人数。从上游的钢材、水泥、建材生产,到中间的建筑施工、房产中介、装修设计,再到下游的搬家服务、家电家居、软装配套,直接加间接带动的就业岗位,总量大约在8000万,差不多占了全国城镇总就业人数的五分之一。
换句话说,城镇里每5个打工人,就有1个是靠着房地产这条产业链吃饭的。很多网传说法故意把这两个数字搅在一起,制造“救楼市就是养公职人员”的对立情绪,其实从根上就把概念搞错了。
02“靠卖地发工资”是误解,财政的钱从来不是一本糊涂账
比概念混淆更站不住脚的,是“卖地钱用来发工资”这个核心逻辑。很多人觉得地方政府的收入全靠卖地,地卖不动了就发不出工资,这其实是对我国财政体系完全不了解的想当然。
咱们国家的财政实行的是四本账分开核算的制度,不同的钱有不同的来路和去处,不是所有收入都混在一起花。大家最关心的“发工资”,也就是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的基本工资这类刚性支出,走的是一般公共预算账本,这笔钱的核心来源是各类税收,再加上中央的转移支付托底,并不是直接从土地出让收入里列支的。说白了,哪怕土地收入一分钱没有,基本工资该发也得发,有国家层面的制度托底,根本不存在“全靠卖地发工资”这回事。
那大家常说的土地出让金去哪了?它属于政府性基金预算,主要是地方用来搞城市建设、完善公共配套的钱,比如修地铁、建公园、盖学校医院、改造老旧小区这些。前些年很多三四线城市工业底子薄,本地税收撑不起大规模的建设开支,土地出让收入占地方可用财力的比重,长期能达到40%甚至更高,对城市发展的作用确实很大。
但土地收入下滑,最先受影响的从来不是基本工资,而是那些弹性支出:比如各地原本可以发放的绩效奖金、各类津补贴会缩水;原本计划上马的基建项目、公益岗位招聘、基层公共服务升级的预算,会被压缩或者延后。简单说就是,日子宽裕的时候大家福利多、城市建设快,钱紧了就先把非刚性的开支砍一砍,基本工资的底盘始终是稳的。
03 动因一:稳住整条产业链,就是保住几千万人的饭碗
澄清了误解,再说说国家稳楼市的真实动因,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就是稳住就业基本盘。房地产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业,它牵着一长串上下游产业,是名副其实的“百业之母”。楼市景气的时候,钢厂水泥厂订单排满,工地上建筑工人有干不完的活,装修公司忙不过来,中介门店开得遍地都是,连卖家电家具的商户都跟着沾光。
可一旦楼市持续低迷,最先受冲击的就是这些普通从业者:建材订单锐减,工地开工量下降,建筑工人没活干就没收入;中介门店一家接一家关门,装修工人闲在家里接不到单;再往下传导,大家赚不到钱,下馆子、买东西的开销就会减少,餐饮、零售这些服务业也跟着收缩,一步步形成恶性循环。
身边做装修的朋友就说,前两年忙得连轴转,约他干活得提前半个月排号,这两年经常闲在家里,一个月接不了两三单。像他这样的从业者还有千千万,这条产业链牵扯着五分之一的城镇就业,几千万人的饭碗系在上面。真要是楼市硬着陆,大面积失业绝不是危言耸听。稳楼市,本质上也是在稳这些普通人的工作和收入,这和每一个打工人都息息相关,绝不是什么“养闲人”。
04 动因二:守住金融风险底线,不能让多米诺骨牌倒下
第二个核心原因,是防范系统性的财政金融风险,这也是最不能掉以轻心的一环。很多人觉得房价跌了是好事,越便宜越买得起,可要是无底线暴跌,后果远比大家想的严重。试想一下:如果房价持续暴跌,房企卖不动房子回不了款,债务就会大面积暴雷;借给房企和购房者的银行,会出现大量坏账;地方城投平台手里的土地、房产抵押品,价值会大幅缩水,原本能借到的钱借不到了,地方债务风险就会往金融体系传导。
一环扣一环,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一张就可能带倒一片。这也是为什么国家一直把房地产风险、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中小金融机构风险放在一起统筹化解——它们本来就是深度绑定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稳楼市,不是不让房价跌,是不能让它以崩盘的速度暴跌,不能让风险失控蔓延,最后把整个金融体系拖下水。真到了那一步,受影响的就不只是买房的人了,所有人的钱袋子都会被牵连。
05 动因三:给转型留足缓冲,财源切换不能急刹车
第三个原因,是为经济结构转型争取平稳的时间窗口。现在各地都在想办法降低对土地财政的依赖,拼命培育新能源、AI、高端制造这些新兴产业,打造新的稳定税源。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靠卖地不是长久之计,有自己的实体产业、有持续的税收收入,才是健康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但转型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新兴产业从招商落地、到形成产能、再到贡献稳定税收,少说也要五到十年的时间。在新的财源完全顶上来之前,老的收入来源不能说断就断。稳楼市,就是避免土地出让收入断崖式下跌,给地方政府留足缓冲的时间,慢慢完成财源切换,最终平稳过渡到房地产发展的新模式。说白了,就是不能急刹车,急刹车容易翻车。慢慢降、慢慢转,虽然速度慢一点,但胜在稳,不会出颠覆性的大问题。
06 动因四:守住普通家庭的家底,房产是多数人的半生积蓄
最后一个原因,和咱们普通老百姓关系最直接:守住千万家庭的资产底线。咱们国家的家庭资产结构,和欧美国家不一样,绝大多数家庭的财富大头都压在房子上。有数据显示,房产已经占到了我国家庭总资产的77%,剩下23%才是存款、理财、股票这些金融资产。对很多普通家庭来说,一套房子就是夫妻俩半辈子的积蓄,还背着二三十年的房贷,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
如果房价快速下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背着房贷的家庭,账面资产会大幅缩水,甚至可能出现“房子市值不如剩余贷款多”的情况。大家看着自己的房子越来越不值钱,半辈子的积蓄在缩水,自然就不敢花钱了,消费意愿会全面萎缩,内需拉不起来,整个经济复苏的节奏都会被拖慢。
所以稳房价,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稳大家的财富预期,稳消费的底气。不是说不让房价回归合理水平,而是不能让它以崩盘的方式下跌,把普通人的家底都给跌没了。说到这儿大家应该也明白了,网上那句“救楼市就是为了养8000万吃财政饭的人”,本质上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片面说法,既搞错了财政运行的基本逻辑,也没看清稳楼市的真正用意。
国家稳楼市,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特定群体,而是一盘关乎全局的棋:稳住上下游产业链,就是保住几千万普通人的工作;守住金融风险底线,就是守护所有人的钱袋子;给产业转型留时间,是为了以后的发展更健康;守住家庭资产底线,是不让普通人的半生积蓄打了水漂。
未来的楼市,肯定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闭眼买都暴涨的年代,去泡沫是长期大方向。但去泡沫的过程,一定会走软着陆的路子,把对经济、对民生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咱们普通人不用被网上的极端说法带节奏,理性看待市场变化,按需决策,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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