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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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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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定局
雨后的长堤,蝉鸣声声凄切。
夕阳残照下,离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越发显出萧索和落寞的滋味。
一帆远去,《引驾行》已成定局,避无可避:
虹收残雨,蝉嘶败柳长堤暮。背都门、动消黯,西风片帆轻举。愁睹。泛画鹢翩翩,灵鼍隐隐下前浦。忍回首、佳人渐远,想高城,隔烟树。 几许。秦楼永昼,谢阁连宵奇遇。算赠笑千金,酬歌百琲,尽成轻负。南顾。念吴邦越国,风烟萧索在何处。独自个、千山万水,指天涯去。
02
愁睹
虹收残雨,蝉嘶败柳长堤暮。
秋雨最是难熬。
老天也知道人心不堪重负,收了不紧不慢的雨,放出一道绚丽的彩虹出来。
藏身在枯枝败柳间的蝉,似乎知道时日不多,奋力发出最后的嘶鸣。
这嘶鸣,无端让人悲伤,甚至连彩虹的绚丽都因此黯淡了几分。
不,黯淡彩虹绚丽的不仅是秋蝉嘶鸣,还有四围一点一点浓重起来的暮色。
天,毕竟是要黑了。
背都门、动消黯,西风片帆轻举。
此刻,我背对京城的方向,心中顿感黯然。
黯然如四围渐起的暮色。
黯然如枯枝败柳间最后嘶鸣的秋蝉。
黯然如淅淅沥沥的秋雨,虽然因为一道绚丽彩虹的出现而暂时停止,但无边无际的萧瑟仍铺天盖地,无以消除。
兰舟催发,一片帆儿已在西风托举下轻轻扬起。
扬起得那么轻松。
愁睹。
可这轻松让人看着发愁。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看着发愁。
泛画鹢翩翩,灵鼍隐隐下前浦。
绘有鹢鸟的船儿看起来轻盈翩翩,猪婆龙的皮所做的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远远传来。
传到这离人伤心欲绝的渡口。
忍回首、佳人渐远,想高城,隔烟树。
可我怎么能忍心回首,忍心去眼睁睁看着挥手的佳人变得越来越小,终于消失?
连同已在身后的那座灯红酒绿的都市,一起渐行渐远,都被隔在朦胧烟树之外。
03
南顾
几许。
不敢想象,过往曾有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欢几许,乐几许。
秦楼永昼,谢阁连宵奇遇。
秦楼里从不知道有夜晚,所有的夜晚都亮如白昼,所有的白昼都连着像白昼的夜晚。
那些灯红酒绿之地,欢会连着欢会,尽可在各种人间乐事中流连忘返。
算赠笑千金,酬歌百琲,尽成轻负。
千金算什么,成串成串世间罕见的珠玉又算什么。
它们最大的用处,就是换取佳人一笑或是妙舞一曲。
可惜,所有那些以千金换来的笑容,那些以百枚珠玉酬答的歌舞,如今都被抛在身后,轻轻辜负。
南顾。
举目南望,烟水苍茫,四下清寂。
何处是可以抵达的终点呢。
念吴邦越国,风烟萧索在何处。
江南好,吴地越国也许画图难描,只不知它们到底在哪里。
风烟萧索,目之所及,前路茫茫,去处苍苍。
如何能够看个清清楚楚,心中又如何能够踏踏实实。
可是不清清楚楚踏踏实实又怎样。
这一路奔波,既然踏上了征途,便是万水千山,开弓已无回头箭。
哪怕孤身一人,也不可能指望有退路。
独自个、千山万水,指天涯去。
如今纵然形单影只,纵然要跋涉千遥万远,向着天涯,也无回首。
终究是飘然而去。
04
秦楼
柳永的《引驾行》,具体创作年份难以确考。
但从“背都门”“南顾吴邦越国”等细节分析,应是离开北宋都城汴京、乘舟南下吴越一带时所作。
词中“佳人渐远”与“千山万水”并置,既有离京别爱的不舍,也有前路萧索的羁旅之感。
《引驾行》最动人处,当然不在“千金”“百琲”的旧日繁华,而在繁华退去后那一回头的迟疑。
柳永把离别写成一条水路:身后是城、是人、是不可再得的欢会;身前是风烟、是千山、是未卜的天涯。
人生往往如此,我们以为在告别某个人,其实也在告别一段自己。
我们以为在奔赴远方,其实也不断回望来路。
正因作者写得具体——残雨、败柳、片帆、烟树,才让千年后的读者仍能感到西风拂面。
离别,从来都是人生永恒的底色。
繁华可以用千金换取,青春却无法重新酬答。
帆船驶向天涯,带走的不可能只是欢宴,也带走了旧日的自己。
词人将个人的儿女情长置于千山万水的苍茫背景中,不仅是对一段往事的告别,更是对自我放逐的深沉审视。
人之一生,就是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旅途中学会告别,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告别中重新认识孤独、选择与远方。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秦楼”,而我们终究要学会背对繁华,在风烟萧索中,独自走向属于自己的天涯。
从秦楼欢宴到独走天涯,佳人渐远,繁华终成空,我们一无所留,一无所有,能够收获的,只有不断充实轻盈的自己。
人生君说
“心无天涯,爱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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