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0日清晨六点半,连云港苏欣快客站,杨加丽攥着手机在售票大厅里来回走。从8日到10日,她蹲了整整三天“巴士管家”小程序,直到开车前一个小时,这趟开往南京的长途大巴车,终于被她“捡漏”了一张票。

为一张大巴票守三天手机,几年前说出来,怕是没人信。这条线曾经差点没了:连宁线路从日均二十余班压缩至近乎清零,车站冷清了好些年。

把时间往前拨半年,广州是另一番景象。1月25日20时,广州广园客运站“广州-惠来”的班车缓缓驶出,这是广园客运站发出的最后一班车。那趟车售出3张客票,上座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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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站岗亭干了二十多年的检查员张先生,回忆以前一天客流大概几万人次,现在每天客流只有一两百人次。同一年里,一边是老车站关门,一边是大巴票被抢光,这事有点蹊跷。

这两件事凑到一起看就明白了:乘客躲开的不是大巴这种车,是那套老坐法。时间、价钱、方便,老式班线一样都占不到上风,人走了很正常;换一种开法,人又回来了。

先说人是怎么走的。坐过老式长途车的人大多有印象:车站往往在城边上,去一趟先折腾半天;票上写着几点开,司机还要等座位坐满;路上走走停停捡散客,几点到站全凭运气。

这些毛病还能忍,真正把人挖走的是高铁。连云港那条线就是这么没的:连淮扬镇高铁贯通,三小时便可奔赴南京,二等座票价不到两百元。相较之下,耗时四个半小时、单程一百二十余元的公路快巴,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竞争力。

慢了一个多小时,只便宜六七十块,换谁都会去坐高铁。家里有了小汽车,大巴就更没人坐了。广园站最后一班车上的谢女士坐这趟车二十几年,她说4个多小时的路途,未来将由其他出行方式替代,“以后可能会开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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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的账也是这样。2026年国庆假期,铁路客运量15187万人次,比2025年中秋国庆假期日均水平增长12.7%,增幅最大。不过同一份数据里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

这个国庆,累计公路营业性客运量28711万人次,日均4102万人次,同比增长7.0%;累计高速公路及普通国省道非营业性小客车人员出行量167471万人次,日均23925万人次,同比下降1.4%。开私家车的少了,坐营运客车的反倒多了。

拉回乘客的,主要是一批叫“便民快巴”的新线路。成渝线最典型,2026年6月重新开出来时,重庆方面的报道提到这条线此前已停运7年,票价低至50元。这样的价格,不仅低于高铁、动车,甚至比10年前的客车价格还低。

票价这么低,还能赚钱吗?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的负责人算过一笔账:“以前我们的是油车,1公里油耗大概是2块钱,现在全部采用新能源车,1公里只需要5毛。”单是电费,就比以前的油钱节省了七成以上。

省钱的门道不只这一样。如今的便民大巴通过小程序,采取“网上预约、站点乘车”模式,运营方可以提前了解运量,提升上座率。几点开车提前定死,用不着在站里干等人坐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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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的地方也变了。重庆设有重庆北站南广场汽车站、民安大道轨道站(1A口/1B口)2个上下客点,成都设有牛市口地铁站、五桂桥公交站、迎晖路中站公交站3个上下客点。出了地铁就能上车,不用专门跑一趟城郊的客运站。

车上的条件也比老车强。成渝线用的车辆以48座及50座电动大巴车型为主,每个座位均配备充电接口。乘客反应很快,8月又开了新线路,运营方说自6月26日成渝“便民快巴”首条线路开通以来,市场反响热烈。

连云港这边,抢票的热度也没退。该线路6月30日正式开通,8月3日由每日一班调整为两班,8月21日又加到每天三班,线路日均上座率稳定在80%。

这条线还有个让老人放心的安排。有对夫妻在南京上班,孩子平时跟着连云港的爷爷奶奶,以前最愁孩子来回跑。现在只需提前登记乘车信息和接送人信息,完成报备,就可以把孩子“托管”给便民快巴。这项服务不另外收钱。

这样的线路已经铺开了。“便民快巴”是行业协会推的统一牌子,据中国道路运输协会2026年6月公开数据,全国已有27个省份、300余家客运企业在超过600条客运班线上打造便民快巴特色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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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1月,新线路还在开。11月4日上午,临沂“便民快巴”运营启动仪式举行。经过前期试运行,临沂至济南、平邑至临沂、临沭至临沂三条“便民快巴”线路正式投入运营。11月9日,京津冀定制快巴又开了北京到雄安的高校专线。

新大巴也有让人犯难的地方,中老年乘客体会最深。雄安那条专线规定,乘客需通过“京津冀定制快巴”购票平台实名预约购票,不支持线下上车购票,乘车时须携带身份证原件进行人脸识别。不会用手机的老人,站在车门口也上不去。

退票规矩也得先看清楚。成渝线发车前120分钟内退票收20%服务费。现在的低票价,不少写着“前期”“试运行期间”,成渝线的50元就较原价66元大幅优惠,以后会不会调回去还不好说。

老车站关了,原来的乘客去哪坐车?广州的办法是到处设上车点。广园站关门时,广州市已设置招呼站、停靠点60个(4个新增中),全面覆盖11个区,原来进站的班线也分到了别的客运站发车。

再看杨加丽和谢女士:一个守着手机抢到了41.8元的票,一个打算以后自己开车回老家。大巴跑的还是那些高速公路,乘客选不选它,看的是车停在哪、几点开、价钱实不实在,还有手机上抢不到票的老人能不能顺利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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