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上午10点,海牙第三审判庭将准时开庭,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坐在被告席上,检方指控他在禁毒战争中犯下谋杀、谋杀未遂等反人类罪。
这场庭审拖了五年才落地,2025年3月11日他刚回到马尼拉机场就被带走,当晚包机直飞荷兰,2026年2月开指控确认会,4月罪名确认,10月法庭认定他适合受审,30日正式进入审判程序。
一个已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的国家,前总统还是被押到海牙受审,这本身就是整个案子最值得盯的地方。
杜特尔特2016年6月上台,靠的就是铁腕禁毒这套主张,官方统计任内6252名涉毒人员在扫毒行动中被击毙,民间机构估的数字翻了好几倍。
2018年2月,ICC发通知要展开初步调查,杜特尔特当月就拍板退出,3月17日向联合国递交书面通知,2019年3月17日退出正式生效,菲律宾从此不再是《罗马规约》缔约国。
退出手续办完,ICC没有收手,理由是规约只管退出前发生的罪行,2011年11月1日到2019年3月16日这段时间的案子,法院照样有权管,2021年9月正式批准立案调查。
一国退出条约,外国机构接着追着审,法理上站得住站不住,菲律宾人心里先有了判断。
2025年2月10日,检方申请逮捕令,3月7日预审分庭秘密签发,3月11日转为公开,当天杜特尔特结束海外行程返抵马尼拉,刚走出舱门就被警方拘留,飞机当晚23时03分从比利亚莫尔空军基地起飞,直飞海牙,3月12日完成移交。
最刺眼的是马科斯政府的态度,2023年2月菲官方还公开表态,说ICC的调查是对内部事务的干预,是对国家主权的威胁,到2025年1月突然改口,称只要ICC通过国际刑警组织采取行动,菲方就会积极配合,3月抓人当晚,马科斯把理由推给国际刑警组织,说承诺必须履行。
本国法院不审,退群之后还被执行逮捕令,马科斯政府这一退一进,选民看得清清楚楚。
菲国内的反弹比庭审本身更猛烈,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当晚就发声明,定性拘留其父是公然侮辱菲律宾主权,她赶到空军基地也没能见到人。
这场司法操作在菲政坛被当成打压杜特尔特家族的工具,莎拉2026年2月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众议院随即抛出弹劾案,指控滥用机密资金、不明财富、威胁暗杀总统,参议院弹劾庭后来撤回三项指控,只留下不明财富一条,检方希望11月底到12月初出裁决。
结果民调完全不听话,PulseAsia九月调查,莎拉支持率54%、信任度55%,马科斯支持率只有30%、信任度29%,OCTA十一月民调,马科斯信任度跌到45%还在往下走,莎拉稳在48%。
想用一场外审毁掉一个家族,反而把家族的民意基础撑得更实,这就是政治操作最尴尬的地方。
案子开庭在即,长期影响已经写进菲国内的派系博弈,亲马科斯的阵营要借ICC把杜特尔特一脉挡在2028年大选门外,杜特尔特一派则把外审包装成主权受辱,两边都会把庭审进展当成选战素材。
一个外国法院的排期表,成了菲律宾下一轮权力交接的时间表,司法问题被本国政治反复利用,根源还是越权办案先动了本国主权这块根本利益。
就在庭审开场前十一天,11月19日下午,深圳APEC期间,中俄美元首坐在一起,这是三国最高领导人有史以来首次聚首,主题就八个字,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大国关系战略稳定。
注意用词,不得滥用管辖权六个字,是三国元首共同点头写进宣言的,不是哪个外交官的私下表态。
特朗普骂ICC的话,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据美媒报道,9月22日纽约联大一般性辩论,他直接点名,说这家机构是流氓机构,由一群邪恶的人操控,呼吁所有成员国立刻退出《罗马规约》,表态美国军人绝不接受这种作秀式审判。
11月20日,也就是深圳会晤第二天,他在白宫发布会继续发难,说ICC已经失控,手里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权力,背后没有真正的实力支撑,还自认为可以随意介入、逮捕各国元首,甚至毫无理由地采取行动。
制裁动作同步加码,2025年2月他签行政令制裁ICC官员,2026年8月制裁院长赤根智子,10月国务卿鲁比奥宣布全面制裁,禁止与法院交易,切断资源,让其运作能力瘫痪,截至10月法院院长、法官、检察官共17人被列入制裁名单。
美国动真格的原因很直接,ICC调查过美军在阿富汗的行为,2024年11月21日又对内塔尼亚胡、加兰特发出逮捕令,两条都踩在华盛顿的底线上。
中方的立场写在11月2日的联大发言里,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明确说,中方不认同ICC在安理会移交情势之外管辖非缔约国国民,法院管辖权来自主权国家授权,未经非缔约国同意管辖该国国民,违背国家主权原则,也不符合条约法基本原则,同时点名要求法院防止不当扩大管辖权,回应政治化和双重标准的质疑。
俄罗斯更早,2016年11月就签署命令撤销对《罗马规约》的签署,中国、美国、俄罗斯、印度、以色列都不是缔约国,五大常任理事国里三家不进场,这个法院的普遍性从根上就缺一块。
必须把话说清楚,三方凑在第三条上,诉求并不一样,美国要的是本国公民和盟友永远不受审,俄罗斯要挡乌克兰局势相关调查,中方守的是国家同意和官员豁免的主权原则,三家目标不同,分歧照旧,谈不成统一行动,更不是什么新同盟。
ICC的争议,根子在选择性。
成立二十多年,案子集中在非洲,苏丹总统巴希尔的逮捕令发出去,多个缔约国直接无视,至今没有落地,反过来,西方阵营及其盟友的案子,能查的查不动,能抓的抓不到,调查美军阿富汗行为被美国制裁压回去,对内塔尼亚胡发逮捕令,招来的是全面制裁。
两套尺度摆在那里,政治化和双重标准的质疑就压不住,中方联大发言直接点了这个名。
退出潮就是公信力下滑的直接结果,2016年布隆迪第一个宣布退出,南非、冈比亚等十余国陆续跟进,2025年9月22日,马里、布基纳法索、尼日尔发表联合声明,宣布立即退出,骂ICC沦为帝国主义手中的新殖民主义镇压工具,是选择性司法的全球典型,委内瑞拉也正式启动退出程序。
一边是成员国排队离场,一边是17名人员被美国制裁,连法院都要提前更换软件、调整银行业务自保,一个司法机构落到这个地步,本身已经说明问题。
法理上的冲突也一直没解开,《罗马规约》第17条规定补充性原则,国内法院切实调查起诉,ICC就不应受理,可一国调查是否独立有效,认定权落在法院自己手里,第27条说国家元首官方身份不能阻却管辖,第98条又要求顾及第三国豁免义务,两条怎么衔接,缔约国和非缔约国吵了二十多年,没有共识。
法律框架内部拧巴,外部再叠加大国施压,法院只能挑争议小的案子办,越挑越偏,越偏越没人信。
回到杜特尔特这桩案子,2011年11月到2019年3月的罪行,检方要传唤约100名证人,539名被害人参与诉讼,庭审从11月30日一路排到12月上旬,证据阶段12月18日才开始,拖上一两年是常态。
但案子的信号意义大于审理本身,国际司法机构一旦脱离主权共识,随意扩张管辖权,司法就会变成武器,武器化的司法伤的是所有主权国家的权益,被针对的不会永远是同一个人。
《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第三条写在庭审开场前十一天,时间点不是巧合,杜特尔特案就是司法政治化的最新样本,海牙法庭能审完这一个,审不完主权国家共同的质疑,国际司法体系改革不是要不要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启动的问题。
30日庭审开场,后面还会有多少国家站到同一条线上,值得盯着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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