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学生时代就把黎曼猜想当作一生目标的数学家,原本计划用几十年时间攻克它。结果临近终点,他发现Claude的推理速度已经快到让自己难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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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宣布自己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他还声称,两人进一步证明了难度更高、适用范围更广的广义黎曼猜想。

这次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完整数学论文,公开的是一套用Lean形式化证明语言编写的代码,试图让计算机验证整个数学推理过程。他用诗一般的语言感叹,Claude在终点线附近飞翔、起舞、闪耀,而自己只能惊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道题到底有多难

1859年,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提出了一个与素数分布密切相关的猜想。素数就是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正整数,例如2、3、5、7、11,它们是整数世界的重要基础,但具体会在哪里出现,看起来始终缺乏直观规律。

从严格定义来看,黎曼猜想断言黎曼ζ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都等于1/2。表达式看着简单,却关系到素数分布的精确程度,以及现代数论中大量重要结论。过去167年,无数顶尖数学家试图证明它,期间诞生了大量数学理论和研究工具,却始终没人能给出获得普遍认可的完整证明。

2000年,克雷数学研究所将其列为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之一,并设置了100万美元奖金。更重要的是,大量数学研究都以黎曼猜想成立为前提,倘若得到证明,许多此前只能在假设条件下成立的结论,将获得坚实的理论基础。

而广义黎曼猜想还将相关结论扩展至更广泛的L函数体系,牵涉数论中大量深层结构。

Claude在关键节点做了什么

根据Alpöge公布的研究时间线,这项研究可以追溯到今年10月初。整个过程涉及Stepanov方法、傅里叶分析、自守形式、theta提升等大量复杂的数论工具,研究者需要寻找不同数学理论之间的联系,将原本难以处理的问题转化成可以逐步解决的形式。

真正关键的进展出现在11月15日前后。当时,Alpöge和Claude尝试利用迭代theta提升构造新的证明路径,其中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细节,是Claude建议将迭代链的长度设置为√X。按照他的解释,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帮助研究者处理了此前难以获得的重数结构,也成为推进整个证明的重要环节。

整个过程中,Alpöge负责寻找研究方向、建立数学思想之间的联系,并引导Claude探索合适的证明路径。但随着研究接近完成,Claude在复杂推导和技术细节方面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他甚至承认,研究后期涉及的一些高阶自守形式理论,已经超出了自己目前能够熟练掌握的范围。

Alpöge声称,他与Claude已经将相关证明形式化,并且没有引入额外的未经证明的假设。目前他已在个人网站公开全部Lean证明材料,分为14个压缩文件,供外界下载验证。Lean是一种形式化证明工具,可以把数学定理及其证明过程转化成机器能够检查的逻辑表达式,进而验证每一步推导是否符合数学规则。

不过,公开代码不等于证明已经获得确认。外部数学家还需要检查文件能否完整构建、是否依赖未经证明的假设,以及代码中的定理是否真正对应黎曼猜想。Alpöge同样坦言,整个论证极其复杂。他曾让Claude生成超过25万页的庞大文档,但最终决定公开Lean代码,而非直接发布难以阅读的海量文字。

他计划继续理解和整理整个证明,将其转化为更加简洁、易于阅读的数学论文。于是数学界出现了一个颇为特殊的局面:一份可能具有历史意义的数学证明已经以机器可检查的形式公开,但人类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才能真正理解它究竟是如何成立的。

这不是Claude第一次碰黎曼猜想

今年8月,Anthropic曾公开一项研究,介绍内部版本Claude尝试证明黎曼猜想的过程。当时,Anthropic员工Jarred Sumner向Claude提出了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Claude最初生成并测试了650个研究思路,但都没能成功。随后,它组织约60个子智能体协作,执行约2400条Shell命令,编写数百个Python脚本,通过数学检验、论文检索和交叉审查寻找突破方向,整个研究过程消耗约3100万个输出Token。

最终,Claude仍未解决黎曼猜想,但在相关零点分布研究中取得了重要的阶段性进展。Alpöge和Anthropic数学家Ralph Furman随后参与了相关成果的审查与解释。到了今年10月,OpenAI也公开了一批AI参与完成的数学研究,其中包括与黎曼猜想有关的重要进展。

Alpöge本人的履历也相当亮眼。他出生于1992年,现年34岁,拥有美国和土耳其双重国籍,长期从事数论和算术统计研究。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随后前往剑桥大学深造,并于2020年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导师是著名数学家Manjul Bhargava。早在2015年,他便获得了摩根奖,之后还曾担任哈佛大学Society of Fellows的Junior Fellow。

加入Anthropic后,他逐渐成为AI辅助数学研究的活跃人物。今年7月,他宣布借助Claude Fable 5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的一个反例,8月又与其他研究者合作,利用Claude构造出一批此前尚未找到的Hadamard矩阵。

数学界仍需要保持谨慎。历史上,黎曼猜想曾多次被宣布证明,但最终都没能通过严格审查。此次研究同样需要接受独立检验,尤其要确认形式化代码真正证明了什么。即便最终验证成功,数学家仍需要理解证明采用的方法,以及这些方法能否进一步推动其他领域的发展。

Alpöge没有将这种未来看成数学研究的终结。他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能预示着科学探索即将迎来一个更加广阔的时代。人类花了几个世纪建立数学知识的大厦,如今,AI已经开始参与探索那些连建造者自己都尚未抵达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