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核验计分板足足熬了一天,经过这一整天的漫长等待,总算看到了确定的消息。
刚刷到消息时我真不以为然,这几年类似消息频繁出现,闹出乌龙的着实不少。
直到昨晚 11 点多,Lean 与 Mathlib 社区发出获官方基金会背书的联合声明,拍板认证命题与 1,737 万行证明全部正确,悬着的心才落地:这回真成了。
仔细想想这事迟早发生,只是陶哲轩五周前刚估摸要等 2050 年,转眼就提前了 24 年。
丘成桐主持的黎曼 200 周年研讨会这两天正好在深圳蛇口开着,不少人打趣说差点变验算会。
交出代码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我从观望变成信了大半,先因为交卷的 34 岁学者 Levent Alpöge 底子太硬。
我翻了一下他公开的简历,高中就能拿显卡 CUDA 做血管识别冲进英特尔科学奖决赛。
天上甚至还有一颗小行星直接用他的姓氏命名。
哈佛本科修数学跟物理拿了 4.0 满分,最高绩点奖、最佳论文奖和全美摩根奖全拿了一圈。
后面他去剑桥当丘吉尔学者,去普林斯顿跟着菲尔兹奖得主 Bhargava 读博士。
就在去年年初,他还跟导师 Bhargava 等人一块把 1900 年希尔伯特第十问题的数域版解了,论文发在数学顶刊上。
哈佛研究员任期一结束,看着 GPT-4 出来觉得太震撼,他干脆跳槽去了 Anthropic 搞研发。
光今年下半年这五个月,他自己或联手合作者带着研究版 Claude 连破六关,三维雅可比反例、67.25% 零点下界和流体方程爆破全在里头。
有这么一位战绩硬核的学者亲自下场交卷,数学圈消息一落地,连夜就把验证机器架了起来。
一边 45 天代码,一边 12 年手稿,真假怎么验?
很多人听到 AI 做数学会以为就是写几段程序帮着算一下,我看了他主页贴的 第一页,跟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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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10 月开题时他先去函数域那边找思路,那边早就有人用求导把同款猜想证明出来了,但整数一颗颗断开,没法直接求导。
他自己先做了一个简化版玩具模型带路,后头那些最深的推导干脆放手交给内部 Claude 去做。
他写到 Claude 接近终点的时候简直在飞翔、在起舞,最后还真用一串连环提升在整数里硬凑出了类似求导的手段。
整个证明只花了 45 天就做完,可他让模型试着翻成人话论文,一展开直接变成 25 万页,这还是让我挺无语的。
本来如果写成正常篇幅的论文,数学界可能很快就核对完了。
结果现在搞得这么大一坨,大家一时半会反而验证不了。
英国学者 Thomas Bloom 算过,25 万页差不多占掉 arXiv 史上全部论文总页数的 1%,全因为机器把实数能比大小这种常识都写进去了。
就在 11 月 20 日放代码的同一天,斯坦福博后 Alessandro Masullo 也挂出一份 940 页纯手写稿《素数的音乐》,注明整篇没碰过 AI。
他从研一写起磨了整整 12 年,还在开头给同行留下一句很提气的话,说我们还在这里,依然活着,哪儿也不会去。
两边摆一块看真挺唏嘘的,那份 940 页手写稿刚挂出来八小时,就有好几位学者拿 AI 查出多处漏洞报给了推荐人。
反倒是这边 1,737 万行代码,机器和 AI 工具自己算完、自己验证通过了,活人却看不懂。
过去这一天里,MIT 教授 Sutherland 搭起计分板,几十位学者各自编译这 1 个多 G 源码,全跑出了分毫不差的 60 多 G 导出文件。
为防模型改小题目或塞私货公理,社区单拉出只引 Mathlib 专家审定标准定义的隔离文件,用 和 双向确认证的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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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提一句,这次连带证出的广义版只管狄利克雷函数,椭圆曲线那些更高阶函数不在里头。
Sutherland 还接上 算术库推出自然数不等式,先排除了复数定义写歪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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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关更绝,隔绝源码的静态导出文件一口气过完 Lean 官方内核与多门语言写的独立检查器。
其中 和 自带集合论自证,连靠系统漏洞蒙混过关的死角也堵死了,四条硬标准全数打勾收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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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背公式,三分钟搞懂“零点”和 1/2 那条线
咱大多数人平时不碰数论,其实想弄懂 1859 年黎曼猜了啥,记住乐高积木和调音台就够了。
小学学过的质数是拼整数的最小积木,偏偏下面哪个数会冒出质数毫无规律,当年 33 岁的黎曼交了篇 8 页论文,换了个法子去听数字里的动静。
他把乱跳的质数规律拆成一大堆声波叠出来的曲子,每个关键零点就对应乐谱上的一个音符。
把音符放到横坐标 0 到 1 的竖条里看,上下位置管音调高低,左右位置管误差波的音量。
中间 1/2 那条竖线就是平衡轴,只要所有关键零点老老实实全站在上面,猜质数分布时的误差就压到了最小。
但凡有一颗零点偷跑到比如 0.82 那边,它管的那道误差波音量就会成倍涨上去,整首曲子当场走调。
1972 年普林斯顿一次下午茶还碰出一件奇事,搞数论的蒙哥马利写了张零点间距公式,物理学家戴森瞄了一眼愣住了,发现这跟重原子核里的量子能级分布几乎一样。
289 年接力下来,到底卡在哪三道坎上?
把时间线往回翻到底,这场接力其实 1737 年就已经起步了。
那年欧拉算出自然数倒数幂和能变成全部质数的无穷连乘,头一回把微积分跟离散质数拴到一起,一晃过了 122 年黎曼才画出那条 1/2 线。
1900 年希尔伯特在巴黎演讲放话,自己睡一千年醒来头一句也要问黎曼猜想证出来没,往后百年上千条定理干脆先假设它对往上盖高楼。
1914 年哈代证出线上有无穷多个零点,一直熬到 1942 年塞尔伯格才头一次算出线上零点占比大于零。
到 2021 年大家拿超级计算机算完前 10 万亿个零点全在上面,但那依然不算数学证明。
近五十年每往前走一小步都特别慢。
1974 年 Levinson 证到 33.3%,1989 年 Conrey 到 40%,熬到 2020 年也就到 41.7%。
整整 46 年全人类数学家一块使劲多挪了 8.4 个百分点,今年 8 月 Alpöge 带 Claude 一下子跳到 67.25%,紧接着就是这回直接交卷封顶。
过去 167 年一直没人解出来,基本就是卡在这三件事上。
10 万亿个零点放在无穷大前面跟 0% 没区别,电脑算力再快也保不住后边不冒反例。
并且质数是一颗颗跳着走的整数,复分析玩的却是连续波浪,两套工具凑不到一块去。
平行世界的函数域当年早早就能靠求导收工了,咱们平时用的整数世界偏偏就没有这把钥匙。
网银密码会作废吗?真正头疼的是数学家
很多朋友看完第一反应就是问,那网银密码、微信支付和比特币明天会不会出事?
这个完全不用瞎担心,银行卡和日常网页加密照样稳稳当当。
网银用的 RSA 加密靠的是把两个大质数乘到一起很容易,反过来给你大合数让你拆回原来那两个质数难如登天。
黎曼猜想管的是质数大盘排得匀不匀,里头不带任何快速拆大合数的办法,真正会让 RSA 担心的还得等以后的量子 Shor 算法。
不过写代码的工程师倒是实实在在能沾点光。
1976 年发明的 Miller 素性检验天天用来挑加密大质数,过去都得写着假设广义黎曼猜想成立才算稳,以后这个前提终于不用挂了。
而且机器验证 1,737 万行代码的这套东西如今真跑通了,往后搬去检查芯片指令、飞控程序跟银行核心代码,也能拦住好多查不出来的死机漏洞。
真正觉得焦虑的反而是台下的职业数学家们。
今年 9 月陶哲轩跟 7 月刚拿菲尔兹奖的邓煜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发过一封信,警告不要把数学变成只看结果不管人看不看得懂的竞赛。
这几天网上还传着一张未经本人公开证实的疑似邓煜聊天截图,说不拿出 500 页人能读懂的版本之前看都不看,话确实戳在很多学者的痛点上。
陶哲轩写博客也说了实话,这证明用了朗兰兹纲领全套重型工具,人要彻底读通不知道得磨多少年,好在这次还有位人类作者能跟着一块往回讲。
把 1859 年到今天的历史画成图,前 167 年一直是贴着地走缓坡,到了 2026 年这个秋天突然直直竖起来。
按克雷研究所的规定,就算机器全验过,论文也得正式刊发、挨全球同行挑刺满两年之后,百万美元奖金才有得谈。
不过对咱们普通人来说,其实实在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
过去几百年甚至更久没能解开的难题,在我们的有生之年里,可能都会一个接一个得到解决。
不光是高深的数学题,像疑难疾病、人类寿命极限、粮食饥饿这些困扰人类几千年的问题,说不定都会在有生之年等来解决的一天。
接下来接力棒又传回了数学家手里,全球同行还得花上好几年工夫,把这 1,737 万行代码里藏着的新方法拆出来、写成人类能读懂的论文。
困住人类 167 年的大山总算翻过去了,往后还会有多少老难题被这样一座座推平,咱们一起等着看。
这篇就聊到这儿。要是对你有用,点个赞,也分享给需要的朋友。
参考资料
01|Lean 与 Mathlib 社区联合认证声明:Lean verification of the Riemann Hypothesis
https://leanprover-community.github.io/blog/posts/riemann-hypothesis/
02|Lean 官方账号确认公告(@leanprover)
https://x.com/leanprover/status/2124159121645801562
03|MIT Andrew Sutherland 实时核验页:RH Lean proof verification
https://math.mit.edu/~drew/grh/
04|Levent Alpöge 官方声明与个人履历:alpo.ge/remark.pdf
https://alpo.ge/remark.pdf
05|Terence Tao(陶哲轩)博客梳理:Euler, Navier-Stokes and GRH
https://terrytao.wordpress.com/2026/11/20/unforced-euler-singularity-unforced-navier-stokes-singularity-and-the-generalized-riemann-hypothe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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