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这事,真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常态吗?
中国打工人,是不是真的快熬出头了?
想弄明白这个,得先看看现在的职场到底卷到了什么程度,尤其是中国科技圈,那场面可不一般。
中国科技领域的竞争之激烈,堪称全球之最。
这不仅体现在外国科技公司被淘汰出局的案例中,例如微信对WhatsApp、百度对谷歌、淘宝对eBay、华为对三星、滴滴对Uber。
也有观点将这场残酷的竞争归因于本土市场环境,但更值得关注的是中国科技公司之间的竞争。
阿里巴巴与美团、阿里巴巴与腾讯、京东与阿里巴巴,以及背后分别有阿里巴巴和腾讯支持的ofo与摩拜单车,都曾正面交锋。
由此可见,即便身为中国企业,也无法保证长期占据市场。
阿里巴巴和腾讯这两家主要的竞争对手,还联手创办了另一家网约车公司,再次与击败Uber的滴滴展开竞争。
更令人费解的是,两家公司同时也是Lyft的投资人,等于投资一家公司,去与自己投资的公司竞争。
可以说,中国科技界是世界上竞争最残酷的,没有之一。
这种残酷的竞争也带来了社会和人性层面的代价,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俗称“996”的工作制度,即早九点上班、晚九点下班,每周工作六天。
名义上,员工每周工作超过60小时完全出于自愿,但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被认为没有融入团队。
一个名为“996.ICU”的GitHub代码库正在迅速增长,目前已获得17.5万颗星,而且数字仍在不断增加。
在这个代码库中,使用者公开谴责那些存在类似做法的公司。
该代码库最近上了新闻,因为它在中国被屏蔽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屏蔽似乎并非由政府层面发起,而是由一些私营的网络浏览器和应用程序自行采取的。
这意味着,阿里巴巴、腾讯等中国科技公司在没有政府指示的情况下,自行屏蔽了这一代码库,而这些公司的代表恰恰在其中被点名批评。
“996”的支持者总是强调工作时间是自愿的,人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希望全身心投入公司的成功。
为华为或阿里巴巴这样的中国旗舰科技公司工作,远不止是一份普通的工作。
在同事眼中,员工代表的是中国科技企业的形象,公司领导层深谙此道,并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利用了强调个人责任、坚持不懈以及“人应该得到应得的”等普遍文化元素。
这些元素通常是积极的,却可能被扭曲成黑暗的一面。
在该代码库中,有一名蚂蚁金服员工以简短而近乎诗意的文字,解释了自己辞职的原因:加班时间过长,加班超过100小时,完全没有人性,公司真的把人当成蚂蚁一样看待。
库中还有一张照片,显示阿里巴巴员工在走廊里搭帐篷休息,甚至过夜。
华为的“奋斗哲学”与军队文化十分相似,它鼓励中国员工放弃加班费、陪产假和年假,以换取更高的年终奖。
更确切地说,是为了避免年终奖被扣除,这就是华为的运作方式。
华为高级副总裁兼党委书记曾在公司内部解释过这一理念:企业管理流程建立在奋斗之上,让奋斗者承受公司的懒惰,懒惰者只会拖累企业。
富士康工厂工人的工作条件已被广泛报道,华为也曾出现类似的悲剧:据报道,2006年,一名华为员工因过度劳累去世;2008年3月,又有一名华为员工跳楼身亡。
更多相关信息,可以在网上查询到。
中国的劳动法实际上禁止无偿加班和长时间工作,规定加班费的最低标准是正常工资的150%,工人每天加班时间不得超过3小时,每月加班时间上限为36小时。
然而,这些法律条文虽然存在,却往往难以落实。
当劳动部门开展形式化的调查时,很少有人能发现问题,即使发现了,真正受到处罚的公司也寥寥无几。
自2009年以来,过度劳累导致的健康风险和死亡问题,在中国一直存在。
北京的一项调查发现,72%的受访者感到工作疲惫,希望改善工作条件;76%的中国白领知识型员工认为工作条件存在健康问题,其中60%的人认为自己工作过度。
包括中国人自己在内,许多人都认为,从人力成本和长期成本的角度来看,“996”制度是不可持续的。
这些国家级科技公司规模庞大、声名显赫,因此目前并未受到应有的约束。
毕竟,没有人强迫员工留在那里工作,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离开,一切都出于自愿。
问题在于,当这些做法蔓延到那些名不见经传、远未达到国家级规模的公司时,情况就变得更加令人担忧。
而当这种做法渗透到整个国家的工作文化中时,情形就更加严峻。
员工或许可以离开阿里巴巴,事实上也有很多人离开了,但他们能离开中国吗?
这位评论者表示,自己并非心软的自由主义者,而是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并认为所有曾经长时间从事艰苦工作的人都会认同他的观点。
他指出,社会主义与“996”政策之间存在一条中间路线,而社会主义恰恰是中国政府努力为人民实现的目标,因此中国政府应当在这方面付出更多努力。
说到底,这种拿命换业绩的活法,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过去二十年,中国靠高强度、低成本的劳动,把“世界工厂”的牌子擦得锃亮,大小周、六休一早就成了默认设置。
可如今欧美消费疲软、订单缩水,埋头苦干拉不动经济了,越干越卷还没人买,钱没挣着,人先累废了。
欧盟盯上强迫劳动,只能算个导火线,真正的变化在国内。
外需不灵,就得靠内需,可老百姓天天加班,哪有工夫旅游、逛街、花钱?
双休、年假、弹性休息,就是激活内需的第一块砖,服务业、旅游业、社区商业,全都等着人有闲暇、能出门呢。
当然,指望老板们集体觉醒,不太现实。
面试说双休,入职变大小周,口头承诺不写进合同,随时能翻脸。
加班熬掉的也不只是时间,体检亮红灯,到家孩子已睡着,夫妻对话变成“别说了”,35岁以上的人还被挤出主流岗位,年轻人看在眼里,自然不敢结婚生娃。
破局只能靠制度。
当年福特缩工时、涨工资,短期成本是上去了,长期却成了制造业传奇。
现在也一样,超时就得老老实实给加班费,多地已经试点周休2.5天,再配上年假和调休,像拼积木一样凑出小长假,让“完成任务”取代“坐班耗时间”,比的是效率,不是耐力。
所以双休早就不是福利,而是国家战略在转向。
过去增长靠出口,现在靠消费,人得有时间才能掏钱买单。
它是就业、消费、情绪修补、人口培育一整套系统的底座,双休时代不是选择题,是迟早题。
“你不干,后面五百人等着”的老套路,已经快失灵了。
年轻人看着太佛、太“躺”,其实是对“不疯魔不成活”的集体反弹。
不是不拼,是不愿被榨干。
真正能破解35岁危机的,也不是更拼命地卷,而是整个社会节奏被扳回正轨。
等到加班不再是美德标配,周末街头多了三五成群溜达的人,节假日高铁不再挤爆,情侣不用靠请病假,也能在平常日子出门旅行,那时候,中国打工人才算真正熬出头,也才算进了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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