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人听了都会愣住:被看作是“反美斗士”的在任总统马杜罗被关了四十多天之后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通过儿子转达说:“委内瑞拉政府现在所做的,都是应该做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把这盘棋的真实面目给揭开了。
1月3日,美军特种部队跨境行动把还在任上的马杜罗从委内瑞拉带走,押送到纽约拘留所,引起国内外一片哗然。第一次出庭的时候,他拒绝承认所有的指控,坚称自己无罪,而且仍然保持元首的身份,多年以来一直持有强硬的态度。
但是人在纽约那间不大灰色房子里,权力不在自己手中,信息时断时续,时间就会改变很多。四十多天的时间里,与其说意志被打败了,还不如说他被迫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国家现在到了什么地步,民生怎样,美国想要什么,自己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到底得到了什么。
委内瑞拉困局,普通人感受最深,石油被制裁,外汇受限,货币剧烈波动,物资紧缺,就业收入受压,社会议题离不开石油、制裁、政治。马杜罗并不是不知道,但是把“顶住外压”放在第一位。但是被抓之后,路线出现了转机:副总统罗德里格斯接替代总统职位,并且很快推出不同的方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筹划“全面大赦法案”,释放自1999年起涉及政治暴力案件的人。时间点直接指向查韦斯执政之后的对立面,被很多人认为是“亲美示好”。但是冷静一下,主要是为了社会和解扫清障碍:缓解长时间的政治分裂,减少内耗,给国家运行和民生恢复留下空间。
同时她把石油上的工具箱换成了重启与美国对话,讨论石油合作的“共存”方案;推动油气法改革,吸引内外资,带动石油、天然气、石化开发;并提出历史上第一次液化石油气出口。表面上是对外妥协了,实际上是为了打开一个窗口,使生产和交易恢复活力,资金和货物流通起来。
2月11日,美国能源部长赖特来到加拉加斯,同罗德里格斯进行面对面交流。在跨境抓捕已经发生的情况下,这个级别不算低。释放出来的信号就是美国方面认可罗德里格斯的路线,并且给出了“逐步解除制裁”的含糊承诺。没有时间表也没有细则,就像一根拴在美国人手中的绳子一样,但是如果稍微松一点,委内瑞拉的国计民生就可以喘口气了。
随即2月12日,马杜罗通过儿子表示“都是应该做的”。这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站位的调整: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动摇,不要把国家拉回到老路上去,按照现在的路子走,社会才稳定,老百姓才好活。军队、官员、民间各有不同的看法:有人叹息,有人叫好,有人说“认了软”。但是对于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们来说,能够先把生活打理好,就是最直接的愿望。
外界随之追问,既然态度已经改变,美国会不会释放他呢?恐怕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抓人并不是因为毒品恐怖主义阴谋、可卡因走私之类的罪名,而是为了拉美格局、委内瑞拉石油以及地区标志性旗帜。敢跨境抓在任总统,面子、里子全押上,轻易放人后果严重,还会把马杜罗推回权力中心,回到从前的拉锯。
目前的布局很明确:一边继续关押,用马杜罗来牵制委内瑞拉;另一边和罗德里格斯谈合作,慢慢掌握石油主导权,安排新的政治格局。马杜罗看出了这是个棋局,并没有乞求释放,而是公开承认目前的道路:对内平息,对外对美国友好。但是“放人”的按钮短期内很难按下。
他的结局大概有两条:最好是美委谈妥,罗德里格斯坐稳,美国确认马杜罗不再构成威胁,委内瑞拉政策按美国的期望进行,再“放一马”;但是前提很苛刻,还要吞下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最坏的就是被定罪、长期关押、不能回到故乡。
回到底层命题:小国在面对霸权的时候可以走哪几条路呢?“硬骨头”是精神图腾,“锅里有饭”是朴素的选择,两者之间并不矛盾。站在国家治理以及民生的地基上,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有痛苦。马杜罗改变的姿态比投降更符合现实拐弯,把个人姿态和国家利益重新摆位。
再来罗德里格斯。她被贴上了很多标签,但是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社会要运转起来,经济要恢复过来,政治对立要平息下去。大赦疏通政治血管,油气改革使钱和货重新流通,与美国会谈是现实中的接触点。这条路危险重重,容易被质疑,甚至会带来反噬,但是目前在委内瑞拉,可以走的出路不多。
这盘棋的信息还很新鲜。马杜罗已经不是棋盘上的中心人物了,委内瑞拉的打法和主导者都在发生变化。对这段改动不要被情绪所左右,要看民生、产业以及社会稳定情况的好转。反美的旗帜,并非仅仅存在于口号之中,它还表现在利益判断、尊严维护以及为人民争取生存空间等方面。旗子怎么举、举到哪里、举多长时间,最后还是要回到具体的治理上。
这件事的警示很简单:要有姿态,要有底线,但是人要活,国家要转。对于委内瑞拉来说,每一步都离不开外部压力和内部裂痕。把裂痕缝好、把压力减小一些,哪怕只减小一点,也可能很重要。马杜罗的态度变了,国家路线也跟着变了,外面的手还没有收回去,里面的路还得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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