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著)、《最寒冷的冬天: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大卫·哈伯斯塔姆著)、《彭德怀自述》(彭德怀著)、《麦克阿瑟回忆录》(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著)、《朝鲜战争——未曾透露的真相》(约瑟夫·古尔顿著)、《激战朝鲜》(朱可夫战略研究所内部资料整理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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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24日,麦克阿瑟对外宣布:联合国军"圣诞节前结束朝鲜战争"总攻势,就在今天启动。
这句话,不是放在内部作战文件里的,是公开说出来的,说给全世界听。彼时,仁川登陆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汉城光复,平壤陷落,北朝鲜军队被拦腰截断、残部溃逃北上。
麦克阿瑟的情报官每天分析空中侦察照片,结论是:朝鲜北部山地道路空旷,没有任何异常集结迹象,中国出兵可能性极低,纵使出兵,规模不过象征性的两三万人,不足为虑。
然而,仅仅在这份"极低可能性"判断出炉后的第二天,西线志愿军6个军同时发起反击;27日黄昏,东线第9兵团全面展开,将美陆战第1师和步兵第7师分割包围于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等地。
麦克阿瑟那个"圣诞节到家"的承诺,在公开发出后不足四十八小时,便已经开始走向破灭。
多年以后,一位日本军事评论家在著述中留下了这样一段话,让无数读者读完之后久久无法平静:
若中国不发兵,美国根本走不到鸭绿江边——那不过是一场迟早陷入困局的战役;可中国偏偏选择了出战,这一仗,让整个西方世界整整复盘了七十多年,至今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彻底琢磨透了。
【一】半岛告急:一场被点燃的火药桶
1950年6月25日凌晨,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以苏制T-34坦克为前驱,分路向南猛攻。
韩国军队毫无准备,防线一触即溃,朝鲜人民军先后发动汉城战役、铁原战役、大田战役、洛东江战役和釜山战役,先遣部队打到了北纬35度线上,此后战局处于胶着状态。
美国政府的反应极为迅速。
联合国安理会通过武装干涉决议后,以美国为绝对主导的"联合国军"打着蓝色旗号介入半岛战事。
从实际兵力构成看,这支部队的主体始终是美军,其余十余国不过是象征性参与。
麦克阿瑟出任联合国军总司令,负责统一指挥。
1950年9月15日,麦克阿瑟亲自主持仁川登陆,一举扭转战局。
美军拦腰切断北朝鲜补给线,釜山防御圈内的韩军同时北上反击,南北夹击之下,北朝鲜军队防线在数周内轰然崩溃。
10月1日,韩国军队越过三八线;10月9日,美军也随之跟进。10月19日,平壤陷落。
此时战场形势,对美国而言,几乎是单边倒的。
麦克阿瑟的情报系统每天汇报:残余北朝鲜军队已不成建制,正在向北仓皇溃退;道路沿线人烟寥落,山区侦察照片显示无异常。
他相信,战争最迟在感恩节前就能结束,联合国军的旗帜即将插上鸭绿江南岸。
但就在这一片乐观情绪的笼罩之下,一个极为关键的细节,被麦克阿瑟的情报系统彻底忽略了。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名义秘密跨过边境,大举进入北朝鲜。
在麦克阿瑟判断"中国出兵可能性极低"的同一天,整整十几万人,消失在了朝鲜北部那片白茫茫的山岭深处。
他们白天隐蔽,夜间行军,藏在树林里,藏在雪地下,藏在一切美军侦察机看不到的褶皱地形之中。
1950年10月25日,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仗——云山战役正式打响。
这一天,后来被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纪念日。
第一次战役历时12天,志愿军将叫嚣着要在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驱逐到清川江以南,歼灭敌方一万五千多人。
然而,第一次战役结束之后,发生了一件让后来无数军事分析家反复咀嚼的事:麦克阿瑟和他的情报官们,对这次遭遇依然低估了。
他们的判断是:中国出兵的规模不超过六七万人,是象征性介入,而不是全面参战。
他们把第一次战役的失利解释为"偶发性遭遇",认为中国人不过是来打一下、立立威,不可能真的把一支完整的大军投入这场战争。
这个判断,直接导致了随后那场更大规模覆灭的到来。
【二】第二次战役:麦克阿瑟的"圣诞节"碎了
第一次战役结束后,麦克阿瑟依然按原计划推进。
1950年11月下旬,在经过试探性进攻后,联合国军司令麦克阿瑟发表公告,宣布将发动圣诞节前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
志愿军总部进一步利用这种骄狂心态,决定诱敌深入再开展第二次战役。
志愿军的战法,在这里体现出了极为高明的战略欺骗:前期且战且退,主动示弱,将东线美军拉入长津湖地区,将西线美军引至清川江沿岸,然后在敌军分兵进入、立足未稳之际,骤然发力。
为了迷惑麦克阿瑟,志愿军第42军主力奉命于11月7日放弃长津湖以南阵地,新华社发布的新闻稿还故意大大缩小了战果。
麦克阿瑟果然像预料的那样,狂妄地认为中国军队"畏战",只是"象征性进攻",并一再要求美第10军加速前进。
1950年11月25日,战场形势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11月25日,西线志愿军6个军在200公里宽的战线上同时发起进攻,突袭联合国军薄弱之处。
在德川打开缺口后,志愿军第38军和第42军从敌右翼实施双层战役迂回,阻敌撤退和增援,于12月4日攻克平壤。
与西线同步,东线的战斗同样在此刻全面展开,地点就是那个后来被写入无数史书的名字——长津湖。
长津湖并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湖泊,它是日占时期修建的一座水库,也是朝鲜北部最大的人工湖,两湖周围崇山林立,平均海拔约1300米,林木繁盛,道路狭窄,人烟寥落,10月下旬就进入冬季,冬天平均气温可下降到零下30度左右,属于风雪交加的高寒地区。
作为第10军的先头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自1941年成立以来,经过炼狱般的瓜岛战役、冲绳岛战役,即使面对最精锐的日军,也未吃过败仗。
这齐装满员的2.5万人,是美国陆军最强战力之一,堪称王牌中的王牌。
然而,就是这支王牌部队,即将在长津湖遭遇它建军以来最惨烈的一段经历。
要想完成第二次战役的战略目标,志愿军只有一个办法——让还在国内准备物资的第九兵团紧急入朝,赶赴东线长津湖战场。
朝鲜战况紧迫,本来中央希望第九兵团在10月底就开赴前线,但物资准备根本来不及,在兵团司令宋时轮的坚持下,把入朝时间推至11月15日。
第9兵团十几万人就这样跨过了鸭绿江,深入到朝鲜北部极寒的长津湖地区。
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华东野战军主力。
第9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宋时轮毕业于黄埔五期,被日本军方称作"游击战的权威",长期血与火的战斗生涯磨炼出宋时轮钢铁一般的性格。
在他带领下,第9兵团许多官兵在淮海战役中围追堵截杜聿明几十万大军,后来参加渡江战役、上海战役,并在上海附近展开练兵,准备解放台湾。
然而,这支精锐之师此番入朝,却面临一个极为严峻的物资困境:朝鲜的冬天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寒冷。
长津湖战役打响的时候,长津湖遭遇了几十年未有的严寒,平均气温在摄氏零下40度以下,这对衣着单薄、后勤保障极弱的志愿军来说无疑是个灾难。
战后,人们才知道,交战双方火力上存在天差地别:美一个陆军师就有432门榴弹炮和加农炮,志愿军一个师仅有12门山炮;美一个师拥有电台1600部,我一个军才有数十部电台;美一个军拥有汽车7000辆,而第27军入朝时只有45辆汽车。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第二次战役东线作战于1950年11月27日夜正式打响。
宋时轮给第9兵团定下的作战计划是:由北向南,首先歼灭最北面柳潭里与新兴里两地的美军,接着再歼灭下碣隅里的美军,最后转移兵力围歼陆战1师敢于北上增援的部队。
第27军负责攻城拔寨,第20军迂回到侧翼实施穿插,将陆战1师和美7师分割包围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和古土里四个地区,第26军则作为预备队。
从1950年11月27日黄昏发起进攻到次日清晨,志愿军完成了对长津湖地区美军的分割包围,将美陆战第1师和步兵第7师一部分包围于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等地,割断美军相互之间的联系。
在新兴里,战况尤为激烈。
1950年11月27日午夜,新兴里战斗打响。
战斗发起前,志愿军侦察判断敌人在新兴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派出第239团4连进攻新兴里,战斗打响后才得知对手是一个加强步兵团——美军步兵第7师第31团,该团组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因战功卓著被授予"北极熊团"称号。
当时,该团由3个步兵营、1个坦克连编成,员额3191人;加上配属作战的第32团步兵第1营、师炮兵第57营,组成了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总兵力达4000余人,各种火炮46门,坦克37辆。
即便如此,第9兵团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共歼敌13916人,予以美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一部歼灭性打击,创造了抗美援朝战争中全歼美军一个整团的纪录,迫使美军王牌部队经历了有史以来"路程最长的退却",收复了三八线以北的东部广大地区。
12月4日,柳潭里的陆战1师5团、7团终于撤回了下碣隅里,他们用3天时间才走完22公里,一路惨遭志愿军层层截杀,平均1小时只能走300米,22公里道路上有1500多人伤亡。
12月7日,水门桥被志愿军第三次炸毁。
然而令志愿军目瞪口呆的是,美军竟然直接从日本空运过来八套M2型车辙桥组件,不到两天时间就把桥又架了起来。
这一幕,将两国之间工业能力的巨大差距,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在了战场上。
长津湖战役美军伤亡7000多人,阵亡及失踪2500多人,冻伤减员7300人。
而志愿军第9兵团也在取得巨大胜利的同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战斗伤亡19202人,冻伤28954人,冻死4000余人。
阵地上的志愿军"冰雕连"对美军心理产生极大的震撼和威慑。
那些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保持着战斗姿势冻死的战士,手里还握着步枪,眼睛仍朝着敌人阵地的方向。
这不是文学描述,而是美军士兵在战后回忆录里留下的真实记录。
在整个第二次战役的态势下,第二次战役共歼灭"联合国军"3.6万人,其中美军2.4万人,收复了三八线以北除襄阳以外的全部失地,迫使"联合国军"转入防御,从而扭转了朝鲜战局,是抗美援朝战争中战略意义最重大的一次胜利。
麦克阿瑟于12月3日在向美国总统的报告中承认:美国是"在完全新的情况下,和一个具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完全新的强国进行一次完全新的战争"。
这句话,写在麦克阿瑟呈交华盛顿的正式报告里,不是说给媒体听的。
他在"感恩节攻势"启动不过十天之后,用这句话亲手宣告了自己那个"圣诞节结束战争"承诺的终结。
【三】三次战役到五次战役:战场天平的一次次震荡
第二次战役的决定性胜利,彻底改变了朝鲜战场的格局。
但这场战争并没有随之结束,而是进入了一个更加漫长、更加复杂的拉锯阶段。
第三次战役于1950年12月31日至1951年1月8日展开,志愿军出动6个军,将敌人从三八线击退至北纬37°线附近地区,占领韩国首都汉城,歼灭敌军一万九千多名。
三次战役连续获胜之后,战线已经大幅推进。
然而,这也带来了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战线拉得越长,志愿军的后勤压力就越大。
与此同时,"联合国军"在连续失利之后,也在迅速调整战略。
1951年1月25日至4月21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在三八线南北地区对联合国军发起第四次战役,此役历时87天,成为抗美援朝战争中历时最长的一次战役。
第四次战役期间,发生了一件此后对整场战争走向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
第四次战役期间,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被美国总统杜鲁门解职。
接替他的,是此前担任第8集团军司令的马修·李奇微。
麦克阿瑟被解职,表面上的导火索是他公开对政府政策表示异议,实质上,是因为他所代表的那套"彻底打垮对手"的战略思路,在经历了长津湖等一系列重创之后,已经在华盛顿内部产生了严重动摇。
杜鲁门政府开始考虑用谈判代替全面征服。
铁原大战的惨烈超出很多军事学家的想象。
63军在乘胜撤过北汉江的时候,临危受命坚守铁原阻击敌人。
年仅35岁的军长傅崇碧,打完铁原之战整整瘦了25斤,63军已经快打光了,傅崇碧快连哨兵都没有了。
他撤下来见彭德怀,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要兵"。
在铁原宽达25公里的正面上,63军挡住了美军4个主力师、1600门火炮和400辆坦克、无数架飞机的猛攻。
188师563团接防,经过血战后从1300人锐减到266人。
铁原阻击战的代价,是以一个军的流血,换取了整条战线稳住脚跟的时间窗口。
正是有了这样的代价,第五次战役之前的战略集结才得以顺利完成。
1951年4月22日至6月10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在三八线附近地区对联合国军进行了第五次战役,历时50天,是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
第五次战役联合国军共出动17个师34万兵力参战,中朝军队出动志愿军11个军、朝鲜人民军3个军团共42个师68万余人参战,歼敌8.2万人,志愿军损失8.5万人。
第五次战役结束后,战场双方在三八线附近逐渐进入对峙状态。
经过这次战役的较量,联合国军对中朝人民军队的力量重新作出估计,不得不转入战略防御,并接受停战谈判。
至此,运动战阶段正式结束,战争进入漫长的阵地战与停战谈判并行阶段。
【四】那个让西方复盘70年却始终没琢磨透的答案,藏在一场只有3.7平方公里的战场上
1951年7月10日,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正式开始,最初的谈判地点在志愿军控制的来凤庄。
后来双方商定,选择战线接壤的一处地方进行谈判,选定位于三八线以南5公里的一处无名地点,谈判在军用帐篷里举行。
中方代表在这里搭建了一处板房杂货店作为标志,把这里叫做"板门店"。
谈判桌上的对峙,并不比战场上的对峙轻松分毫。
谈判整整持续了747天。
谈判伊始,就陷入了如何划分军事分界线的僵局,中间打打谈谈,用了三个月时间,才终于就军事分界线问题达成协议。
1952年5月以后,双方在战俘问题上严重僵持,谈判进行不下去,中间还休会了一年。
正是在这个谈谈打打、打打谈谈的相持阶段,1952年10月,发生了一件让整个西方军事界陷入长期困惑的事。
"联合国军"第8集团军司令詹姆斯·范弗里特提出了一个代号为"摊牌行动"的作战方案。
在他的计划里,美军将以200人为代价,在5天内实现占领上甘岭阵地的目标。
联合国军先后动用美第7师和韩第2师,在300余门大炮、27辆坦克、40余架飞机的支援下,向志愿军第15军45师驻防的五圣山前沿阵地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发动突然进攻,代号"金化攻势"。
这两个小山包,一共只有3.7平方公里。
战斗开始的时候,防守这两个高地的是志愿军第15军45师135团的两个连又一个排。
因此战斗一开始从志愿军这边看只是营规模,敌人进攻投入7个营,算是师团规模的。
范弗里特的如意算盘,在第一天就开始偏离轨道。
10月14日凌晨,联合国军出动300多门火炮、27辆坦克,以每秒6发的火力密度对两高地阵地进行火力准备,随后以7个营的兵力发动猛攻。
当日,敌对两个阵地发射炮弹30余万发、投炸弹500余枚,表面工事全被摧毁,半数表面阵地失守,志愿军退守坑道。
当日晚间,志愿军依托坑道组织反击,将阵地悉数夺回。
上甘岭战役开始前,彭德怀对第15军军长秦基伟说:"五圣山是朝鲜中线的门户,失掉五圣山,我们将后退200公里无险可守。谁丢了五圣山,谁要对朝鲜的历史负责。"
这句话,秦基伟传达给了45师师长崔建功,崔建功以他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战斗最关键时刻,崔建功命令所有人员均上前沿坑道参战,警卫连上去了,勤杂人员上去了,连他的警卫员也被撵上去了。
这场被西方军事界称为"金化攻势"的战役,就这样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原计划5天结束、伤亡200人的"小规模清剿",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持续43天、双方总计投入10万兵力的大规模消耗战。
那个让西方整整复盘七十年的谜题,就藏在上甘岭这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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