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篇关于河北农民取暖的文章在朋友圈刷屏。保定曲阳县的孔轩每天只敢开三小时暖气,室温七度,手冻僵了只能在键盘上捂捂;69岁的孙大爷在院子里烧玉米芯烤火,一天烧两壶水就算取暖;76岁的大娘床头支着个煤炉,因为她“用不起天然气,年纪大没人管”。
这些不是故事,是距离北京不到200公里的河北农村正在发生的现实。
评论区里有人说,环保重要,但人不能冻着。也有人说,政策是好心,怎么就办成了坏事。今天我们不谈大道理,只聊一件事:这个问题究竟怎么解决?
答案可能比你想的简单。
第一问:
农民为什么烧不起?三个数字告诉你
先算笔账。河北农村天然气价格每立方米三块四,比北京还贵三毛钱。一个冬天烧下来,少说四五千,多则上万。可孔轩父母家种二亩半地,一年纯收入才三千多块——种一年地,不够烧一个冬天。
再说补贴。2017年“煤改气”时,每方气补一块钱,大家咬着牙把煤炉子砸了。可三年补贴期一到,省级补贴基本取消,市县补贴也大幅缩水。壁挂炉装好了,却成了墙上挂着的摆设。
最关键的是房子。农村自建房墙体薄、窗户漏风,热量流失是城市商品房的两三倍。你花一百块烧暖气,六十块都漏出去了。这哪是取暖,这是给屋外空气加热。
所以问题不是农民舍不得,是真没钱,也是真浪费。
第二问:
这个冬天能做什么?三个救命动作
动作要快,天还冷着呢。
第一个动作,争取中央专项资金直接补贴到户。地方财政确实紧张,但中央每年有大笔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河北是重点支持省份。建议这笔钱的分配方式改一改:别撒胡椒面,集中保障最困难的30万户,直接打入社保卡抵扣气费,一个冬天自付不超过一千五。这比让各地市县配套更现实。
第二个动作,对特困群体改用电取暖。清洁煤确实面临环保政策红线,重启不易。更可行的办法是:给七十岁以上老人、低保户、大病患者免费配发电暖器,再补贴电费。无人机巡逻不必放松,但民政部门和村委要主动上门服务,别让老人家硬扛。德国能源转型时曾对低收入家庭提供三年过渡期电补,避免“环保暴政”,这个道理我们也能懂。
第三个动作,让燃气公司戴上紧箍咒。停气一小时罚款十万,设立24小时投诉热线,两小时必须响应。气压不足的差价,建议从中央专项资金里划拨一部分给企业补贴。河北主要燃气企业年营收均在百亿规模,具备成本分担能力,但合理的成本共担才能长久。
这三个动作今年就能做,只要省级层面积极争取中央支持,这个冬天就能少冻死几个人。
第三问:
两三年咋治本?改造房子比年年补贴强
治本之道在于让房子暖和起来。给老房子穿件“棉袄”——外墙加保温层,换成双层玻璃窗,再给吊顶做个保温。根据《河北省农村既有建筑节能改造技术导则》,一户120平米平房改造下来,实际成本约三万六到四万八,不是网传的2万元那么简单。
成本虽然高,但长远划算。改造后能耗降低一半,室温提升五六度,一劳永逸,不用再年年补。这笔钱怎么筹?单纯靠政府确实有压力,更现实的路径是:纳入乡村振兴项目盘子,使用中央大气污染防治资金,或发行15年期以上的农村清洁取暖专项债,平滑财政压力。
农户实在拿不出钱怎么办?可以试行 “节能收益抵扣” ,即前三年省下的燃气费直接抵扣改造成本,或者由村集体统一申请政策性银行低息贷款。
施工队伍也是大问题。农村缺乏专业施工队,建议引入央企施工单位承担改造,政府分期付款,确保工程质量。这事儿急不得,可以先从村委会、学校、卫生室等公共建筑改起,积累经验再推农户。
同时,别把鸡蛋都放在天然气一个篮子里。河北的冬天,低温型空气能热泵(带喷气增焓技术)在零下十五度以上能稳定运行,但价格比常规热泵高三到五成,运行成本比天然气便宜三成。但大规模推广有个大前提:农村电网必须升级改造。目前河北农村户均容量不足4千瓦,装个5千瓦的热泵就跳闸,这不是换个设备就能解决的,需要电网公司真金白银投入。
新建房屋强制安装太阳能集热器,补贴后农户只出三千块。玉米芯、秸秆压制成生物质燃料,每吨补贴三百块,成本只要六百,比天然气便宜六成。但生物质燃料面临收集半径过大、加工标准不统一的瓶颈,需要在种植规模较大的乡镇建立标准化加工点,政府前期投入,后期市场化运营。
第四问:
长久之计是什么?让农民自己赚钱取暖
一直补贴不是办法,让农民自己赚钱才是出路。
首先,建个“取暖基金”。钱从河北环保税里提三成,再加上北京天津每年出二十亿“感谢费”。毕竟河北停产限电,换来的是京津的蓝天白云,出点钱不过分。基金由第三方托管,每年审计结果向社会公开,接受监督。
其次,让农民卖电交暖气费。政府出大头,农户出小头,在屋顶装五千瓦光伏板。但这又绕回电网问题:农村变压器容量有限,全村规模推广先要电网扩容。建议优先在电网条件好的近郊村试点,积累经验。更现实的静态回本周期约10-12年,而非网传的8年。
最后,搞能源合作社。农民把秸秆、玉米芯卖给合作社,合作社加工成燃料再低价卖回来。农民赚卖秸秆的钱,买燃料比天然气便宜六成,合作社利润还能分红。但这需要每个县培育1-2家龙头加工企业,解决收储运难题,不能全靠农民自己干。
第五问:
别人怎么做的?三个国家的作业能抄
德国的办法是让富人买单。高耗能企业多交税,补贴穷人取暖。河北可试点让钢铁企业每用一方气交一毛钱取暖基金,这叫污染者付费,弱者受益。
英国的办法是强制能源公司做慈善。法律规定能源公司必须帮一成困难家庭免费改造房子,否则重罚。河北可要求燃气公司把利润的百分之五投给农村保温改造。
日本的办法是把工厂废热变成村民的暖气。北海道把钢厂废热引入村庄供暖,成本几乎为零。河北唐山、邯郸钢厂多,周边十公里村庄完全可以试点。
第六问:
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没钱,不是没技术,是决心。
需要三个承诺:省级政府财政真掏钱,不甩锅给市县;基层政府执行不跑偏,不搞“一刀切”;燃气企业保供不断气,不趁火打劫。
考核就两条:困难家庭室温必须达标十六度(《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 18883-2022规定冬季采暖温度应为16-24℃),因取暖返贫的必须为零。应将指标纳入地方环保考核“一票否决”项,别让农民冻着给政绩买单。
我们能做什么?
这篇文章可能改变不了政策,但可以改变认知。
如果你也关心这件事,请持续发声,让更多人关注这个沉默的群体。如果你是企业家,不妨考虑投资农村能源项目,这既是一片蓝海,也是一份功德。
一个社会的温度,取决于最基层的冷暖。
这个冬天,河北农民不该再烧树根了。
*任何宏大改革皆需警惕长期补贴依赖、技术路径锁定、基层执行偏差等风险。本文仅为个人非专业建议,旨在提供一个基于现状的、力求平衡的思路,其成功最终依赖于持续的动态评估与灵活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