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北京城里搭起临时演播室,新中国的第一条无线电讯号在夜色中跃出天线。那一刻,许多人才真正感到“国家”二字可以通过话筒传到千家万户。从此之后,谁掌握了广播,就等于握住了举国的神经中枢。

进入六十年代,收音机几乎成了每个机关和厂矿的必备品。有人调侃:“听电台,比看公文还准。”这种全民对声音的依赖,为十多年后的那场紧急行动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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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9月9日凌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大楼灯火通明。当天清晨,一条悲痛的消息震动全国,然而不到三分钟,播音间里却出现了“九九事故”。播报员把“毛泽东主席治丧委员会”念成了“周恩来同志治丧委员会”,在座的人全身发凉。事故虽然很快纠正,但它提醒中央:必须有人盯紧麦克风,绝不能再出差错。

这场事故后不到一个月,一场决定性的部署在怀仁堂酝酿。10月5日下午两点,华国锋约见了中央对外联络部部长耿飚。双方并不熟,耿飚只在抗战、解放战争中与华国锋有过间接交集。当电话里传来“请速来”的吩咐时,耿飚已有直觉:北京台和电视台可能要换守卫了。

有意思的是,华国锋为何在众多将领中挑中了耿飚?原来,叶剑英元帅事先递交了一份名单:耿飚、迟浩田、秦基伟。迟浩田时任北京军区政委,秦基伟为第二政委,都是各路劲旅的实际指挥者。相比之下,耿飚在军中无衔,长期做外事,看似“不搭界”。然而叶帅有自己的考量:第一,耿飚打惯硬仗,长征时是团长,解放战争中是“杨罗耿兵团”的副司令员;第二,他熟悉宣传规律,能文能武;第三,他与叶帅互相知根知底,关键时刻更好调度。

华国锋最终采纳了叶帅的建议,但仍对耿飚说得极为慎重:“只有我本人来电,你才行动,其余一概不听。”这种保密级别,说明任务的敏感程度已接近顶点。

10月6日20时许,电话铃骤响。华国锋简单一句:“马上到怀仁堂。”耿飚抵达时,叶剑英、吴忠等正围着作战地图和名单低声讨论。华国锋看见耿飚,开门见山布置:“电台、电视台这边,今晚务必掌握。同志,你负责。”紧接着,他补充一句,“不出差错。”

叶帅也拉住耿飚的手,声音低沉:“要控制住技术总控室,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必要时,可配带武器。”耿飚思忖片刻,提出:“手枪不急,但最好有您亲笔手令,这样当场就能镇住对方。”这一要求看似小心,实则深谋远虑——外联部长突然闯入别部门指挥事务,拿不出权威凭据,极易引发误会甚至抵触。

华国锋听罢,立即在笺纸上写下指令:“邓岗同志:中央决定,派耿飚、邱巍高同志负责广播、电视工作,请你们接受领导,有事直接请示。华国锋。10月6日。”短短数行,却等同临战调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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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接近22点,耿飚乘吉普抵达中央广播事业局。随行的十名解放军战士包围大楼后,他独自快步上四楼。邓岗正在办公室,一见耿飚,先是一怔。耿飚把手令递到桌前,只说:“请您过目。”邓岗看完,沉默良久,“我是否需要汇报?”耿飚答:“手令写得很清楚。”对话至此,不再多言。

十分钟后,邓岗召集核心小组十一人到场。耿飚当众宣读手令,补充一句:“今晚起,一切播音内容,交我与邱司令审批,大家各就各位。”会场气氛紧绷片刻,很快有人带头表态“坚决服从”,局面稳定下来。

随后两周,耿飚干脆住进大楼。鞋子不脱、和战士轮流打盹成了常态。外界只看到中央台声音依旧清晰,一句关键的“本台继续播音”让亿万听众心安,却不知背后提着话筒的人已经换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让电波准确、准时、不失误地覆盖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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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耿飚并非冷硬军人形象。遇到播音员因紧张读错字,他会拍拍对方肩膀说:“别怕,把握节奏。”这句轻声指导,如今在老播音室仍被人悄悄提起。稳定既要靠命令,也要靠情感抚慰,这正是耿飚独到之处。

行动结束后,电台运转无虞,华国锋打来电话:“任务完成得很好。”耿飚只回一句:“一切顺利,同志们都在岗位。”没有表功,只有汇报结果。直到1977年中央调整机构,他才交出这块被称作“永不熄灯的战场”。

回望那张已经泛黄的手令,字迹朴素,却曾是夜色中最有力的通行证。没有它,耿飚即便带着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也难保行动不生枝节;有了它,广播电台那扇厚重的大门瞬间打开,国家的声音得以平稳传递。一个将军、一纸手令、十来名士兵,就这样为历史按下了“静音”键,也保住了亿万收音机里的主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