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他说自己"拒绝了邀请"。邮件却显示他在问"哪天派对最疯狂"。
全球首富的人设,在一封封电子邮件面前碎了一地。
2026年1月30日,美国司法部公布300万页爱泼斯坦档案,18万张图片,2000多段视频。
这场迟到六周的"透明公开",让硅谷巨头、白宫权贵、英国王室集体陷入舆论漩涡。
没有人被起诉,但每个人都在解释。这不是阴谋论,这是白纸黑字的政府文件。
档案的公布源于一项名为《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的立法。
2025年11月,美国国会以427比1的压倒性票数通过该法案,要求司法部在12月19日前公开所有与爱泼斯坦相关的联邦调查文件。
然而,截至最后期限,司法部仅释出不足1%的内容,且大量页面被涂黑处理,引发两党罕见的联合抨击。
直到六周后,司法部副部长托德·布兰奇才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超过350万页文件已上传至政府网站,声称"已完全遵守法案要求"。
这批档案来源于五大主要渠道:佛罗里达州和纽约州针对爱泼斯坦的刑事案件、针对吉斯兰·麦克斯韦尔的纽约案件、爱泼斯坦狱中死亡调查、其前管家案件,以及联邦调查局的多项独立调查。
司法部承认,可能符合公开标准的文件总量超过600万页,但声称已释出的350万页足以满足法律义务。
这一说法立即遭到质疑。众议员罗·卡纳公开表示,FBI受害者访谈记录、2007年调查期间准备的起诉备忘录草案等关键材料仍未现身。
在海量文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特斯拉创始人埃隆·马斯克与爱泼斯坦之间的邮件往来。
档案显示,2012年至2013年间,马斯克与爱泼斯坦至少有16封邮件交流,多次表达前往其私人岛屿的意愿。
这与马斯克多年来的公开声明形成鲜明对比——他曾在2019年接受《名利场》采访时表示,爱泼斯坦"反复试图让我去他的岛上,但我拒绝了"。
2025年,他还在X平台上发帖称:"爱泼斯坦试图让我去他的岛,我拒绝了。"
然而,邮件记录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2012年11月,爱泼斯坦询问马斯克乘直升机前往小圣詹姆斯岛需要几个座位。
马斯克回复称"可能就我和塔露拉",指的是他当时的妻子、英国女演员塔露拉·莱利。紧接着,马斯克问道:"你岛上哪天晚上的派对最疯狂?"
圣诞节当天,马斯克再次发邮件表示自己想要"放纵一下",询问爱泼斯坦是否有派对计划。他写道:"今年我工作到快疯了,孩子们回家后,我真的想去圣巴茨或其他地方狂欢一下。"
2013年12月的邮件显示,马斯克再次计划在假期期间造访。
他写道:"我会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圣巴茨地区过节,什么时候方便拜访?"爱泼斯坦回复:"1号到8号任何一天都行,随你安排,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马斯克随后询问是否应该在2号从圣巴茨出发前往爱泼斯坦的岛屿。档案并未明确显示马斯克最终是否成行。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马斯克在周六通过X平台回应称,自己"与爱泼斯坦的通信很少,并多次拒绝了前往他岛屿或乘坐'洛丽塔快车'的邀请"。
他承认"知道某些邮件往来可能被误解并被诋毁者用来抹黑我的名声",但坚称是自己推动了爱泼斯坦档案的公开。
他写道:"没有人比我更努力推动爱泼斯坦档案的公开,我很高兴这终于实现了。"
如果说马斯克的邮件暴露了"拒绝邀请"说辞的漏洞,那么涉及比尔·盖茨的内容则更加骇人听闻。
档案中包含一封爱泼斯坦发给自己的草稿邮件,其中声称盖茨曾发生婚外情,并寻求爱泼斯坦帮助获取药物,以"处理与俄罗斯女孩发生性关系后的后果"。
这封日期为2013年7月的邮件,似乎是以盖茨长期科学顾问鲍里斯·尼科利奇的口吻撰写的辞职信草稿。
邮件中,爱泼斯坦以尼科利奇的身份写道,盖茨要求他提供抗生素,以便"偷偷"给当时的妻子梅琳达服用,因为担心自己在与俄罗斯女孩发生关系后感染了性病。
文中还声称,作为盖茨的"左右手",尼科利奇曾多次被要求参与"从道德上不当到伦理上有问题"的事务,有些甚至"接近或越过违法边界"。
档案显示,这封草稿至少有七个不同版本,目的不明。
盖茨基金会迅速发表声明,称这些指控"绝对荒谬且完全虚假","这些文件唯一证明的是爱泼斯坦因无法与盖茨保持关系而感到沮丧,以及他为设陷诽谤所做的努力。"
盖茨此前曾承认与爱泼斯坦的交往是"巨大的错误",但否认知晓其犯罪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梅琳达·盖茨在2022年接受采访时曾表示,与爱泼斯坦的关联是她决定离婚的原因之一。
她形容爱泼斯坦是"邪恶的化身",称见过他一次后就做了噩梦。
除了科技巨头,档案还牵涉多位政界人物。前英国王子安德鲁的名字在文件中出现数百次,包括爱泼斯坦的私人邮件和晚宴宾客名单。
2010年的一封邮件显示,爱泼斯坦似乎试图为安德鲁介绍一位26岁的俄罗斯女性约会。安德鲁回复称"很乐意见她"。
档案还包含一份2020年4月发给英国官员的外交备忘录,FBI和检察官要求对安德鲁进行宣誓作证,但这一要求从未实现。安德鲁的律师拒绝让他接受询问。
特朗普现任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也出现在文件中。
邮件显示,2012年12月,卢特尼克夫妇接受邀请,计划乘游艇带着孩子前往爱泼斯坦的小圣詹姆斯岛。
爱泼斯坦的助理次日转发了一条消息给卢特尼克,内容是"很高兴见到你",暗示会面确实发生。
然而,卢特尼克此前曾公开称爱泼斯坦"恶心",并声称自己在2005年左右就与其断绝了联系。
被记者电话追问时,他表示没看过最新文件,随即挂断了电话。
特朗普前顾问史蒂夫·班农与爱泼斯坦在2018年和2019年期间频繁交换短信,涉及政治、旅行,以及班农据称正在筹划的一部帮助爱泼斯坦修复名誉的纪录片。
2018年的一次对话中,两人讨论了特朗普对时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批评。
2019年的一条短信显示,班农询问爱泼斯坦是否能派私人飞机到罗马接他。
档案中关于特朗普本人的内容同样引发争议。司法部在发布声明中特别指出,部分文件"包含2020年大选前提交给FBI的关于特朗普总统的不实和耸人听闻的指控",并强调"这些指控毫无根据且完全虚假"。
副部长布兰奇在新闻发布会上否认司法部试图保护特朗普,称"我们遵守了法案,没有保护或不保护任何人"。
档案显示,FBI收到的部分举报包含离奇故事,涉及性侵、邪教仪式甚至人祭等内容。
调查人员在一些情况下主动联系举报人核实信息,但许多说法因匿名或依赖二手消息而无法追查。
布兰奇周日在CNN节目中表示,FBI接到的"数百个电话"中,许多"很快被确定为不可信"。
特朗普对此的公开回应是,他正准备起诉在格莱美颁奖礼上暗示他与爱泼斯坦共同访问过小岛的主持人崔娃·诺亚。
值得深思的是,尽管档案涉及众多权贵,司法部明确表示,除了已被定罪的吉斯兰·麦克斯韦尔,没有其他人因爱泼斯坦案被起诉,文件中出现的名字并不意味着相关人士有任何不当行为或知晓爱泼斯坦的犯罪活动。
麦克斯韦尔于2021年因性交易罪被联邦陪审团定罪,目前正在服刑20年,但她始终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19名爱泼斯坦受害者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表示,尽管档案公开,"侵犯我们的男人仍然隐藏和受到保护"。
她们要求"完整公开爱泼斯坦档案",并要求司法部长邦迪下月在国会作证时直接回应此事。
声明指出,受害者的个人信息仍出现在文件中,而施暴者的身份却被保护。
这场档案公开风暴远未平息。众议院监督委员会已向邦迪发出传票,要求获取未经删节的完整文件,但尚未得到回应。
国会议员罗伯特·加西亚称有限的文件公开"令人愤慨且极为担忧",要求特朗普"公布爱泼斯坦同谋者以及侵犯、强奸和贩卖妇女儿童的有权势男性的名字"。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则质疑司法部声称的"全部公开"是否真的包含了所有同谋备忘录、原始警方报告以及关于十名涉嫌同谋者的全部相关信息。
从一个更宏观的视角审视,爱泼斯坦档案的公开过程本身就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权力、透明度与公众信任之间的复杂博弈。
一方面,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暗示要公开档案,指责政府掩盖真相;另一方面,入主白宫后,他一度抵制国会议员和支持者推动公开档案的努力。
法案最终以近乎全票通过,恰恰说明公众对"真相"的渴求已超越党派分歧。
然而,档案的完整性和真实性本身就是问题。司法部承认,释出的材料中可能包含"虚假或伪造提交的图片、文件或视频",因为公众提交给FBI的所有内容都被纳入了公开范围。
这意味着,在350万页文件中,既有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也充斥着未经核实的指控、道听途说和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何在信息洪流中辨别真伪,考验着每一位试图还原真相的人。
档案公开后,斯洛伐克总理的国家安全顾问拉伊恰克成为第一个因此辞职的官员。
他曾在爱泼斯坦初次出狱与再次被捕之间的那些年与其有过往来,包括合影留念。尽管他本人并未被指控有任何不当行为,但政治压力使他别无选择。
这或许预示着,更多的连锁反应正在路上。
而那些坚称自己"不知情""早已断交""拒绝了邀请"的权贵们,如今面对白纸黑字的邮件记录,又将如何自圆其说?300万页档案,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爱泼斯坦已死,但他精心编织的权力网络留下的疑问,恐怕还将困扰世界很长时间。这个故事,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