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晚,美国众议院以8票对4票的结果,通过了一项总额1.2万亿美元的政府开支法案。第二天,特朗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签字,这份拨款法案就算正式落地了。
之所以这么紧赶慢赶,是因为在此之前,这笔钱没能及时在众议院审议通过,联邦政府里好几个部门从1月31日开始陷入所谓“技术性停摆”。
停摆并不是所有机构都关门,但该停的还是停了,该受影响的也照样受影响。法案一过,部分机构立刻恢复运作,短期危机算是先按住了。
停摆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对日常运转的扰动并不小。公共服务会出现断档,某些审批和服务窗口无法照常运行,航空管制系统在人员与排班上更紧张,食品援助这类需要连续性的项目也会被打断。
移民服务同样躲不开影响,很多流程不是“暂停一下再继续”那么简单,一旦积压,就会在后面形成更长的队列。更麻烦的是,这种运转不稳不仅让国内感到别扭,也会让外界对美国政府的行动能力打个问号。
停摆期间,外交、国防相关工作会有不同程度受阻,对外呈现出的就是政治内耗和效率不高。尤其在中美战略博弈、全球地缘政治竞争加剧的背景下,美国如果在内部经常卡壳,就很难保证对外战略的连贯性和执行力。
就在众议院通过拨款法案的同一天,特朗普还做了另一件更带战略意味的事:他大笔一挥,启动了一项金额高达120亿美元的关键矿产战略储备项目,名字叫“金库计划”。
这个计划把矛头指向非常明确,重点就是中国稀土。做法也很直观:用这120亿美元去采购并储存稀土、镓、钴等关键矿产,给美国的汽车、航空、科技等核心制造业准备至少60天的应急供应。
换句话说,就是尽量把关键原材料的短期风险先垫起来,降低对中国稀土的依赖,同时削弱中国把稀土当作贸易与地缘政治筹码的能力。它想达到的效果很清楚:先把这张牌的威力压下去。
不过要理解特朗普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时间点做,还得回到停摆本身。引发这次局部停摆的直接导火索,是国土安全部在移民执法上的争议,把两党推到了一次新的对抗里。
民主党人把移民执法事件当成杠杆,要求对联邦移民执法做一系列改革;共和党则反对把移民政策改革和政府拨款捆在一起,认为不该用拨款去交换政策让步。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愿后退,最后就只能用拆分的方式勉强过关:把国土安全部的拨款单独剥离出来,只给两周的临时资金;其他部门的资金才得以通过,并一路覆盖到本财年末。
看上去像是把眼前的火灭了,但做法本身就说明,矛盾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挪到了两周之后再算。
同样的逻辑放到“金库计划”上,也能看出它为什么很难在短期内实现特朗普想要的目的。计划规模看起来不小,可真要把供应链从头到尾重新搭起来,难度不只是“花钱”这么简单。
美国这边最大的问题是时间:美国本土唯一的规模化稀土矿山开出来的矿石,仍有大量需要出口到中国加工,说明关键环节并不在美国手里。
它资助的德州分离设施,预计要到2027年才能量产,而且初期产能只有1000吨钕铁硼磁体,对比中国30万吨的年产能,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更关键的是重稀土分离技术,美国要把它做到可商业化的程度,至少需要5到8年;如果目标是把完整产业链都建起来,周期可能拉到10到20年。
也就是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美国仍会在关键环节上高度依赖中国,想靠一个储备项目就把依赖关系切断,现实条件并不支持。
钱的结构也会影响推进速度。120亿美元里,100亿是贷款,20亿来自私人资本,资金怎么用、由谁来用、先买什么、从哪里买,都需要在政府、企业、贸易商等多方之间不断协调。
采购来源如果过于单一,风险集中;如果想分散来源,又会遇到供应量、品质、成本、交付周期等一堆现实约束。
企业端也不一定会因为政府开了项目就立刻全力配合,毕竟中国稀土在性价比上的优势摆在那里,一些美国企业可能会因为成本考虑放慢本土产能建设,觉得“先用着更划算的”也能撑一阵。这样一来,计划名义上启动了,实际推进动力却可能不够稳定。
而中国的优势恰恰不在于某一个环节,而是一整套体系叠加出来的结果。稀土方面,中国的产量约占全球70%,加工量占全球90%以上,是全球唯一能提供全部17种稀土金属的国家。
从开采到冶炼、从分离提纯到高端应用,链条是完整的,尤其在重稀土精炼领域,中国占据全球92%以上的产能。
技术层面,中国掌握稀土分离与提纯的核心技术,分离纯度与效率处在全球领先位置,同时在环保治理、能耗控制等方面也形成了成熟体系。
更重要的是应用端的协同:稀土产业周围聚集了全球主要的磁材、合金、永磁体制造商,形成“矿—冶—合金—永磁体—整机”的产业集群。
矿端、材料端、制造端彼此咬合,效率和成本就会越来越稳,这种协同效应也进一步巩固了中国在稀土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
回到美国停摆这件事,本次拨款法案的通过其实只是暂时把危机压下去,并没有把核心分歧谈明白。国土安全部那两周临时拨款到期之后,两党还是得回到移民执法改革的谈判桌上。
如果到时候依旧谈不拢,局部停摆的风险就会再次出现。更麻烦的是,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过去多次临时拨款的做法,往往避开医保、移民等最难谈的争议点,只是把问题往后推,结果就容易形成一种循环:停摆出现、临时拨款过关、矛盾被拖延、再遇到节点又停摆。
短期看像是把系统重新启动了,但长期看,政治对抗、制度运转方式和关键产业竞争这几条线还会反复交织在一起,下一次卡住的时间点,可能就藏在那两周临时拨款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