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最会做生意的人被批捕,倒是被他赶走的徒弟,在山脚下建起两万人的武校,年流水几乎能装满一条黄河支流,反差大得让人心里直咯噔。
1987年,林清华背着包从山东跑到嵩山,进门改叫释延鲁。他那时候就像如今城里孩子进体校:打扫、练马步、拿功夫书抄写,连夜里倒水也不敢出声。好处是跟着释永信出国露脸,澳大利亚、俄罗斯、韩国的培训点都跑遍了,做过财务、办过签证、帮忙拉过学员,跟着师父浸泡在“少林功夫走出去”的浪潮里。外面看热闹,里头靠抓机会。此时的释永信还是寺里最能折腾的武僧,门票收入年年飙,他本人还拿到全国政协委员,风光得紧。
剧情突然扭转在2012年。释延鲁成家,被认定违反寺规,被贴上“除名”公告,连山门都进不去。那感觉就像被公司拿开除通知贴在公告栏。没办法,他把寺里托管给自己的武僧培训基地改成私营学校,第一批只有几十个学生,冬天宿舍里连暖气都没装好。据说当时寺里有人笑他撑不过三年。可是他把武术课、文化课绑在一起教,搞成寄宿制,还在校内设厨师班、电工实训,家长们觉得孩子毕业起码能找份工作,慢慢就肯交钱了。后来我在郑州坐车时,司机顺嘴说起“延鲁学校学生太能吃苦”,可见口碑真混出来了。
2015年这个人忍不住了。网上突然爆出署名“释正义”的举报,意思是释永信既贪又乱。当年8月8日,释延鲁带着材料跑到京城的检察院,六条指控写得密密麻麻。河南方面火速派组进寺里查账,十来个官员翻账、问人、看监控。释永信那边则反击,说他被除名怀恨在心,还想夺回基地的经营权。年底的调查是“举报不实”,风波就像扑了个空。但释延鲁没倒,反而借着关注度把学校扩大成嵩山少林武术职业学院,占地一千多亩,宿舍区像小型县城。收费很直白:普托班一年八千九,特训班三万三,平均下来三万左右。两万学生,就有六个多亿学费。外界说他只有三点七八亿,那是没算上特训班和海外演出。有老师戏称“学校最大的噪音是数钱机”,虽然夸张,却真见到他靠着教育站稳了。
与其说他开学校,不如说办了半个产业链。上次我刷到某省公安系统招聘,岗位备注写“欢迎延鲁学院毕业生”,原来学校跟多家公司签了定向输出协议,学生不是去景区打杂,而是进入保安、武警、消防等岗位,甚至合作电力巡线。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在南方机场做安保,说年年有“少林小子”进来,纪律最严。学校战绩也硬:总共输送5900多名专业运动员,拿下国家级金牌636枚,往部队输送5000多人,其中近千人提干。去年还帮1368人考上高校,全国武术套路锦标赛拿2金1银4铜。看似艰苦,可孩子们毕业就有去处,家长认可度就上来了。
海外业务是另一个收入口。释延鲁把早年弄来的渠道利用得明明白白,在美国、俄罗斯、法国、韩国等地建了二十多所分校,学员多半是当地孩子。每年安排学员巡回表演几百场,服装、器材、版权费都算在内,又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来源。我曾看过他们在巴黎的演出录像,观众席喊声震天,那些“喝彩”直接转进学校账上。靠这些,释延鲁在国内关联的公司,如郑州真有缘少林禅武堂、山东古梅园旅游等,虽然有亏有盈,但主业稳得让人羡慕。
再把镜头切回释永信。2025年7月27日,少林寺管理处突然通报,说这位昔日当家人“涉嫌挪用侵占资金资产、违反戒律,与多名女性不当关系并育私生子”。第二天,中国佛教协会注销他的戒牒,11月16日新乡检察院批捕,罪名包含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这可不是网上空喊,是实打实的司法程序。要知道他从1981年进寺,到1999年当住持,把少林寺经营成商业帝国,年旅游收入上亿,全球商标七百多个,还把少林功夫变成海外盈利项目,动辄几千万英镑。可钱多了,问题也来了:资金怎么流向个人公司?他名下房子、豪车是怎么买的?那些口口声声的“月薪七百元”谁还信。如今他沦为羁押人员,寺里重新组建僧团,印乐法师接任,财务改成集体管理,不允许某个人掌控。
这场变故还掀起了宗教系统的自查。今年1月,中国佛教协会出台新规:住持任期不得超过两届,年龄上限七十岁,任满必须审计,还倡导打破山头主义。就是防止再出现一人独大的“释永信模式”。我也听到一些寺庙的朋友感慨,“新规听着挺好,就是不知道落地咋样”,大家都在等后续。
比较有意思的是,我最近看到一个江南武校的案例,校长同样曾是某大寺的俗家弟子,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自立门户,学校靠着体教结合活得很好。这跟释延鲁的剧情几乎翻版:被赶出去反而找到了更长久的路。可见关键不是谁背靠寺庙,而是谁紧贴时代需求。释延鲁的学院有负面传闻,比如训练过严、偶尔出现体罚争议,但他没有被查出挪用、腐败,相比师父的落马,这种争议显得可控。
很多人问,师徒反目的结果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我倒觉得这就是一句老话:人心往哪儿扎根,路就往哪儿去。释永信当年高高在上,现在得在看守所里回忆;释延鲁被赶出山门,却靠实打实的教学和商业嗅觉做成百亿资产的教育集团。故事真有点讽刺味儿。你要是遇到这种立场冲突,是选择像释延鲁那样一走了之自建舞台,还是像释永信那样留在原地争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