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真的开始转向了吗？就在对华政策长期摇摆之际，法国外长转变态度，表示欧方需要重新审视、转变对中国的定位。这不是一句随口表态，而是一次方向性的提醒。问题是，欧洲是意识到现实变化，还是被局势逼到不得不调整？
最近，马克龙在欧洲政坛上很忙。他推出了一套气势磅礴的“产业自救计划”，一开口就是1.8万亿欧元的预算，听起来像是要给欧洲工业打一剂强心针。仔细看的话，很多条款都有明显的“防华”倾向。
思路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把中国企业排挤出欧盟公共采购和投资的大门之外。门并没有完全关闭，但是门槛提高了不少，想要进入就比较困难了。
但有意思的是，前脚马克龙还在鼓捣各种限制措施，后脚，法国外长巴罗却在公开场合语气放缓，谈起了“再平衡”。在慕尼黑的记者会上，有人直接抛出一个直球：“欧盟要搞战略自主，那怎么看中国？是竞争对手，还是重要伙伴？”问题问得很干脆，基本等于让法国当场选边。
巴罗的回答颇有技巧。他提到，前一天与德国代表以及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进行了一场“非常有建设性的讨论”。然后顺手回顾了一下欧盟自2019年以来对华的官方定位——既是伙伴，也是竞争者。
但关键在后半句。他说，现在需要转变立场，必须正视中国经济的“惊人表现”对欧洲经济、就业和贸易的影响，需要找到某种“再平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法国现在又想在欧洲内部发挥主导作用，又得接受全球经济互相依赖的现实。其实近几年来，并不只有法国如此，整个欧盟都发现了一个有点尴尬的事实：原来的对华定位似乎已经不太适用了。
早在2019年，欧盟就在一份政策文件中给中国贴上了三个并列的标签——“合作伙伴”、“经济竞争者”、“制度性对手”。三个身份一气呵成，看像是外交辞令的一种形式，实际上这是欧洲人内心纠结的真实写照：既想合作，又想竞争，还想要保持一定距离。
“三重定位”的出台之后，双方的互动自然就变得复杂了。谈合作的时候要小心谨慎，谈竞争的时候又不想撕破脸皮，至于所谓的“制度性对手”，更像是一根随时都会绷紧的弦。
但是世界并不会因为文件中的规定就停止前进。过去几年中国在高端制造、绿色能源、数字产业等领域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电动车、光伏、新能源装备、5G基础设施这些以前被看作欧洲的“强项”或者“潜在优势”的赛道，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体量大、效率高、供应链完善的竞争对手。
欧洲的心态变得更加微妙。一方面中国市场以及供应链代表了机遇，订单、投资、技术合作，都是实打实的利益；竞争的压力也确实存在，在就业和产业安全方面，欧洲的政界人士不可能忽视选民的担忧。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有点尴尬的情况：可以合作，但是不能太依赖；可以竞争，但是不能太激烈；防范风险是可以的，但是不能伤害到自己。其实这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变量就是美国。以前欧洲对形势的判断很傻，在中美博弈中，站在美国这边就可以获得“规则和道义”的高点，同时又不影响在中国市场上做生意。看上去就是一份理想双赢的套餐——有原则也有利益。
但是现实却扇了它一耳光，美国讲规则的时候也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且是眼前的私利。特别是特朗普式的“美国优先”让欧洲突然意识到，所谓盟友并不等于在所有事情上，都为对方着想。关税想加就可以加，补贴法案可以优先支持本国企业，产业链回流也可以不打招呼地进行。
虽然盟友关系很重要，但当经济利益、产业安全、能源供应这些核心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优先级就会变得很现实。美国会优先美国，欧洲也不得不重新盘算自己的利益。
与此同时，中国在原则性问题上同样不会轻易退让。涉及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议题，外部压力并不能简单改变立场。换句话说，两边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于是欧洲发现，自己夹在中间，既不能完全靠“道义牌”吃饭，也不能只打“市场牌”过日子。简单的跟随策略越来越难以奏效。
特别是当两大力量都坚持自身核心利益时，欧洲要是还停留在“跟着走就行”的思路里，风险反而更大。
所以当初那份“三重定位”看似周全，如今却越来越像一张写满问题的说明书——每往前走一步，都要重新解释一遍。
现在欧洲真正需要考虑的不是“选谁”，站队可以带来短期的安全感，但是体系才是长期底气，如何在复杂现实中，找到真正符合自身利益的位置，恐怕才是他们现在要想清楚的。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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