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日本“鹤丸”号渔船非法进入中国钓鱼岛领海。中国海警两艘舰艇携带机关炮进入领海,对其实施管控和驱离。日方巡逻船在场,双方形成海上对峙。而联合国安理会海上安全辩论会上,中国副代表孙磊将日本当前政治走向定性为“新型军国主义”。
钓鱼岛的海上摩擦是日本重启“强国叙事”在领土方向的具体表现。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台后,将“昭和”从历史名词转化为政治动员工具,将“再军事化”从渐进试探升级为体系推进,将“外部威胁”作为扩军合法性的主要依据。这套操作统称为“强国叙事”。日本选择了一条与邻国对抗、与战后国际秩序相悖的路。然而,这条路能否走通,取决于日本所面对的诸多矛盾:经济实力与军事野心的差距、对华依赖与对华对抗的撕裂、美国承诺与自主目标的落差。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东京“昭和怀旧”的政治操作及其作用
高市早苗的“强国叙事”主要手法是调用“昭和”符号。日本政府将在武道馆举行“昭和100年纪念仪式”。高市在2026年新年贺词中,将昭和定位为“历经战争、战后复兴与高速经济增长的剧变时代”,强调民众“始终怀有对明天的希望”,宣称应当向“跨越战争与灾害的先贤学习”。这套话术的特征在于绕过战争责任的追究。它不否认战争存在,但将战争压缩为昭和时代的一部分,然后用“复兴”“高速增长”“希望”等词汇覆盖,最终塑造的昭和形象是一个以经济奇迹为高潮、以民族奋斗为主线的励志表述。战争责任被淡化,制度反思被跳过,留下的只有对“强大日本”的情感认同。
这套话术在日本国内有一定社会基础。多数日本民众习惯于将1945年8月15日视为分界线,此前是“被军部误导的黑暗战前”,此后是“奋斗的、民主的、辉煌的战后”。这种认知去掉了加害责任,保留了受害记忆和复兴骄傲。高市将“战后复兴”与“战前昭和”重新缝合,把整个昭和打包成一个值得怀念的“黄金时代”。在少子老龄化、经济低迷、外部压力上升的背景下,民众的不确定感转化为对过去的怀念。高市利用这种情绪,将其转化为政治资源。
但“昭和奇迹”建立在冷战红利、人口红利、全球化扩张等特殊条件之上。2026年的日本,人口连续16年减少,政府债务占GDP比例超过260%,对华贸易逆差不断扩大。用昭和经验解决令和困境,实际是在制造政治泡沫。高市没有提供可行出路,只是在提供一种情感替代品。
东京“再军事化”的加速推进与内在约束
日本战后军事扩张是有迹可循的:1954年自卫队成立,1967年“武器出口三原则”,1987年撤销防卫费占GDP1%的上限,1991年首次海外派兵,2014年解禁集体自卫权。东京每一步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在突破前一个的界线。这条路可以被概括为“爬行式再军事化”,用足够长的时间、足够小的步子,使每次突破看起来不那么剧烈,累积起来则完成了重大转变。
高市上台后,这套爬行模式进入加速期。四项政策密集落地:全面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设立国家情报局,将情报职能集权到首相直辖;防卫预算突破9万亿日元;放风放弃“无核三原则”。每项政策都有技术性包装,情报局以“加强反恐”为名,预算增加以“应对周边威胁”为理由。四项政策都表明:日本希望在中美竞争的窗口期内,完成从“专守防卫”到“进攻性军事力量”的转换。
窗口期是理解这一加速的关键。美国在亚太的承诺可信度正在下降。今年3月高市访美,原本希望在台海导弹防御问题上获得美方明确支持,但美方要求日本在霍尔木兹海峡护航排雷上出力。美国需要的不是日本成为独立军事强国,而在于日本成为美国战略议程上的辅助力量。高市面临两难:日本想借美国的伞扩军,但美国正在把伞往自己需要的地方挪。窗口期不会无限敞开,因此日本加速成为必然选择。
不过,日本的加速也有限制。2025财年自卫队满员率降至89.1%,为25年来首次跌破90%。年轻人从军意愿持续下滑,即使将招募年龄上限从32岁提高到35岁,仍未填补缺口。军工体系内部管理混乱,川崎重工被曝长期数据造假。经济层面,日本连续五年贸易逆差,对华贸易逆差不断扩大。一个连兵都招不满、财政捉襟见肘的国家,试图通过军事扩张来重获“强大”,矛盾显而易见。高市的“强国叙事”建立在实力焦虑之上,而非实力增长之上。
钓鱼岛:外部威胁的操作与中国的回应
4月28日“鹤丸”号渔船进入中国钓鱼岛领海。日方称其为“渔船”,但这艘船长期与日本右翼团体保持关联。其进入时间选在高市推动多项法案通过的窗口期内,是带有政治信号的试探。这是想制造一个所谓“中国侵犯日本主权”的现场画面,为国内军事动员提供素材。日本右翼势力几十年来重复同样的手法,用民间船只的突入来维持争议热度,然后用“中国威胁”来推动国内安保立法。
这次遇到了中国海警回应模式的升级:携带机关炮进入领海,连续165天在钓鱼岛周边海域保持存在(含毗连区),2025年全年巡航天数达到357天。这是“常态化管辖”。日方每次派船进入,换来的是中方执法装备和存在频率的进一步升级。也就是说,日本每挑衅一次,中国就在事实上扩大一次管辖强度。
中国在安理会上的定性将钓鱼岛问题提升到新的层面: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那场审判判定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罪行。80年后,日本右翼势力通过修改宪法解释、解禁武器出口、设立集权情报机构,正在重走一条类似的路。将日本当前走向定性为“新型军国主义”,意味着中国的反制依据不仅是双边上的主权主张,也是对战后国际体系的维护义务。
高市上台后四项政策密集落地
日本面临的矛盾决定宣传范围
“强国叙事”试图回应日本社会长期缺少方向感的问题,但它无法回避日本面临的矛盾。
经济基础与军事野心的偏差。日本政府债务占GDP超过260%,国债规模是经济总量的两倍多。防卫预算每增加1万亿日元,就意味着在教育、社保、基建等领域减少同样规模的支出。高市同时承诺扩军和增发福利,这在财政上不成立。2025年日本实际GDP增长率仅为1%左右,而防卫预算增长率连续三年超过10%,这不可能长期维持。
对华依赖与对华对抗的撕裂。2025年日本对华贸易逆差约8万亿日元,中国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日本在供应链上无法脱离中国,包括稀土到电子零部件,农产品到旅游收入。东京在安全上却选择将中国定义为“最大战略挑战”。这种撕裂短期内可以通过政治手段掩盖,长期必然反噬。日本企业界已经感受到反向压力:中国对日本农产品、机械设备的进口检疫和市场准入正在收紧。
美国承诺与日本自主的落差。日本“再军事化”的一个前提是美日同盟的背书。但美国的亚太战略正在收缩,美方明确要求盟友分担更多成本,同时将美国资源集中在更重要的竞争领域。日本想要的是“美国保护下的自主扩军”,美国给的是“日本出钱出力的分工安排”。高市访美时未获得台海导弹防御的明确承诺,反而被要求参与中东护航,这暴露了双方预期的落差。美国不需要一个独立的日本军事强国,需要一个服从美国调度的日本。日本试图走得更远时,华盛顿会用具体议题来提醒日本谁是主导方。
日本抗议民众
这些矛盾决定了“强国叙事”的不可持续。它没有建立在对日本实力和困境的清醒评估之上,而是建立在对“昭和奇迹”的浪漫化想象和对“外部威胁”的刻意制造之上。昭和经验无法复制的原因在于:当年的日本处于经济起飞期,人口结构年轻,美国全力扶持,全球化刚刚起步。现在的日本处于经济成熟乃至衰退期,人口严重老龄化,美国要求日本分担责任而非单纯保护,全球化正在碎片化。东京用解决1945-1990年问题的工具去解决2026年的问题,这匹配得上吗?
中国专家已经指出高市的“强国叙事”给日本带不来希望。其实,它能带来的是与邻国的持续消耗,是财政资源的无效使用,是国际社会对“新型军国主义”的持续警惕。至于钓鱼岛方向,中国海警船带着机关炮守在那里。无论日本如何试探,中国都不会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