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空调开得很足,可气氛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建坐在原告席上,西装笔挺,表情坚决,
他第二次起诉离婚,态度比第一次更硬,
我坐在被告席,手心里全是汗,身旁是两个刚满十岁的双胞胎儿子——哥哥陈默,弟弟陈言。
法官敲了敲法槌,看向两个孩子:“小朋友,今天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想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生活?”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这个问题,私下里问过他们无数次,每次兄弟俩都低头不说话,
或者小声说“都要”。可法庭上,没有“都要”这个选项。
陈默突然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法官阿姨,我可以先说一件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吗?”
全场安静下来。陈建皱了皱眉,法官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陈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他平时画画用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爸爸,开口了:
“去年冬天,爸爸和妈妈吵完架,爸爸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妈妈以为我们睡了,其实我和弟弟都没睡,
我们听见妈妈在客厅哭,哭了好久。后来弟弟想出去,被我拉住了。”
他停了停,声音有点抖:“第二天早上,妈妈眼睛肿得像核桃,
还是给我们煎了鸡蛋,
她笑着说‘没事,妈妈眼睛过敏’,
可是那天晚上,我看见妈妈拿热水敷眼睛,一边敷一边小声说‘别哭,孩子看着呢’。”
我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陈默接着说:“还有一次,爸爸好几天没回家,
妈妈每天送我们上学之后,就去菜市场捡菜叶子,
她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和弟弟偷偷跟过一次,
妈妈蹲在地上,把别人扔掉的白菜帮子一片一片装进袋子里,
后来那天晚饭,她做了白菜炖粉条,自己只喝汤,说‘妈妈减肥’。”
他转过头看着陈建:“爸爸,你总说妈妈不会过日子,说妈妈脾气差,
可你知不知道,妈妈晚上等我们睡了,还去楼下便利店打工?
有次我半夜上厕所,看见妈妈在数零钱,一张一张捋平了,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给默言上大学’。”
法庭里彻底安静了。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书记员停了打字,旁听席上有人偷偷抹眼角。
陈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我看见他手指攥着西装裤,骨节发白。
陈言这时也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说过你坏话。每次你走了,
妈妈都说‘爸爸工作忙’。
弟弟问他为什么别人爸爸开家长会,爸爸不来,妈妈说‘你爸爸在给你们挣未来’。”
陈建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
陈默走过去,站在爸爸面前:“爸爸,我们今天说这些,不是想怪你,
妈妈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些事,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我们多嘴。可是法官阿姨问我们选谁——”
他咬了咬嘴唇:“我们想选一个家。你们能不能不要分开?妈妈说过,一家人在一起,吃白菜也是甜的。”
视频流出来的时候,全网都哭了。
后来陈建撤诉了,
那天走出法庭,他一把抱住我和两个孩子,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差点弄丢了最好的东西。”
现在每天晚饭,桌上还是家常菜,但陈建会早早回家,
那个铁盒子还在,只是标签换成了两个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