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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头条百科(抖音百科)“波尔布特”词条,人物生平、执政举措、个人生活部分。
《光明日报》1998年4月19日报道《波尔布特之死:是真是假》,本报驻曼谷记者吴建友。
朱庭光主编《当代国际知识大辞典》,团结出版社,1995年。
1985年前后,柬埔寨西北部的山林里常年罩着一层湿雾。
树干粗黑,灌木密得插不进脚,营地四周设有岗哨,外人很难靠近。
就在这样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山地中,一位年过六旬的流亡者张罗起自己的第二场婚事。
新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名叫密松,又译作棉素碧。
两人年纪相差悬殊,婚礼没有声张,既没有城里的宾客,也没有热闹的鼓乐。
消息传出去之后,外界对这段婚事有种种猜测,有人把它看成垂暮之人对身边人的支配,也有人把它理解为亡命途中对家庭温暖的补救……
[一]【乡间少年与留法学生】
波尔布特本名沙洛特绍,高棉语名字的转写为 Saloth Sar,1925年5月19日出生在柬埔寨磅同省斯威县的一个富裕农民家庭,村子位于金边以北。
父亲沙洛特潘是当地农户,母亲索宁是虔诚的佛教徒,在村中受人尊重。
家里在当地有些田产,条件算不上大富,也足以供孩子读书。
他有一位堂姐名叫昆密克,早年进入王宫,后来被王室纳为妃子,年少的波尔布特也曾受这位堂姐照拂。
六岁时他到金边的寺庙里学习柬文,九岁那年和同龄孩子一起剃度,在王宫附近的莲花寺出家做了和尚。
1936年,受堂姐资助,他进入小学念书,十二岁还俗,十五岁之后先后在磅湛和金边的中学就读。
少年时期辗转于寺庙、学校和家庭之间,这段经历让他既熟悉乡间社会,也接触过金边城里的见闻。
1949年,波尔布特从金边技术学校毕业,凭借优异成绩,在王家官员推荐下拿到助学金,前往法国留学,学习无线电电子学。
留法期间他住在巴黎的泰利埃街,进的是一所无线电类院校,学业并未读完。
他参加了柬埔寨留法学生的马列主义小组活动,加入法国共产党,又和同学组织起柬埔寨马克思主义小组,在小组三人委员会里担任委员。
在巴黎的几年,他接触到的思想材料和国内环境差别很大。
课余时间,留法学生聚在一起讨论国内局势,也分头阅读各种理论小册子。
1952年7月,小组派他回国调查柬埔寨现状和当地的抵抗运动,以决定下一步参加哪个组织。
回国之后,他在金边和磅湛的中学生中间组织了一些理论学习小组,把城里的青年学生联络到一起。
1953年1月,他在波萝勉省加入越盟下辖的高棉解放运动,这个组织当时基本由越南方面人员组成。
1954年日内瓦会议之后,越南方面撤出柬埔寨,高棉解放运动几乎解体,柬埔寨国内的运动获得了独立发展的空间。
也就是在这一年,波尔布特进入金边一所私立学校,担任历史、地理和伦理课教师,以教书身份作掩护,负责高棉人民革命党在金边和农村的一部分工作。
讲台之上是讲课的教师,讲台之下从事的是地下联络和组织发展,这种双重身份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二]【地下工作者到丛林领袖】
1956年,波尔布特与乔帕娜莉结婚。 乔帕娜莉又译作乔波那利,是后来核心人物英萨利的妻子英蒂利的姐姐,本人曾在西索瓦高级中学担任柬文教师。
两人相识于革命年代,婚姻早期没有留下子女。 1957年,波尔布特进入柬埔寨共产党筹委会,参与起草党章。
1960年9月,柬共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当时党名还称作高棉劳动党,他当选为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委员,次年担任中央委员会副书记。
1962年,原中央书记杜斯木牺牲,一说遭叛徒出卖遇害,波尔布特出任代理书记。
这一时期他的公开身份始终是学校教师,课余时间联络进步青年,整理学习材料,在金边的街坊和学校之间走动。
党组织处于地下状态,开会地点经常更换,联络靠熟人单线传递,文件材料随身保管。
从留学生到地下工作者,他用了几年时间完成身份转换,在金边的城市环境里积累了组织经验和人脉基础。
1963年2月,柬共二大召开,波尔布特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书记。
同年,西哈努克政府宣称要逮捕波尔布特、英萨利等柬共领导人,他随即离开金边转入丛林,着手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军队和游击队,在城乡之间开展斗争。
1960年代后期,他兼任柬共东北大区委员会书记,领导当地的游击战争。
转入山林之后,队伍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北部和东部的农村地带。
干部和战士分散住在村寨里,白天帮着下地干活,夜间开会联络,武器和粮食靠就地筹措。
根据地从零星几个村子逐步连成一片,游击队的人数也慢慢增加。
这种长期扎根农村的模式,决定了队伍后来的人员构成和行事风格。
1970年初,朗诺在美国支持下发动政变,推翻西哈努克亲王领导的王国政府。
柬共同西哈努克亲王结成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波尔布特担任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在国内坚持抗美救国斗争。
1971年柬共三大和1976年柬共四大上,他继续当选党中央书记和军事委员会主席。
这一段时期,他长期活动在北部和东部的山林地带,队伍由小到大,根据地逐步连成一片。
城市里的政党活动转入地下之后,农村和边境山地成了主要依托,这种山林环境也在日后深刻影响了他的行事方式和身边人的构成。
多年丛林生活下来,他对营地选址、岗哨布置、粮食储备和人员筛选都有一套固定做法,身边留下的人多是跟随多年、经过反复考察的旧部。
[三]【政权倾覆之后退入山林】
1975年4月17日,柬共领导的武装力量解放金边,朗诺政权倒台。
1976年1月5日,柬埔寨颁布新宪法,改国名为民主柬埔寨。
同年3月,西哈努克向革命组织递交辞职信,4月14日宣布退休,乔森潘任国家主席团主席,波尔布特在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上当选政府总理,柬共实际掌握国家领导大权。
执政期间,政权推行了一套激进的社会改造方案。
全国取消货币、商品交易和个人所有制,实行物物交换,生活必需品由国家统一配给;取消传统家庭关系,不允许自由恋爱;为消灭城乡差别,城市居民被疏散到农村。
柬埔寨原本是佛教影响很深的国家,小乘佛教是国教,执政后寺院被关闭,僧侣被动员到田里参加劳动,宗教活动受到禁止。
内部还开展了大范围的肃反清洗。 全国人口被区分为根据地人和新人两类,前者是已经参加革命的本地农民,后者是从城市遣散到农村的居民,两类人在口粮、待遇和行动限制上差别明显。
1976年起,政府和党内开展了名为 S-21 的清洗运动,三年内进行了四次大规模肃反,政府领导者和党内干部被大批清查。
合作社成为基层生活的基本单位。
村民集体出工、集体吃饭,家庭单独做饭被取消,衣物、工具归统一调配。
城市来的新人编入生产队下地种田、修渠垦荒,同本地人混编在一起。
学校、医院和原有社会组织被拆散,知识分子、僧侣、前公务人员按身份重新归类。
整个社会围绕生产指标和队伍管控重新组织,个人的家庭生活、财产安排和往来迁徙都受到统一约束。
经济方面制定了1977至1980年的四年计划。
以稻谷生产为例,1970年前柬埔寨平均每公顷产量在一吨一五上下,计划指标定到每公顷三吨,1977年又提高到三点五吨至七吨,还规定当年出口大米两百万吨。
合作社规模不断扩大,拥有七八百户乃至上千户的高级合作社占到全部合作社的一半左右,社员劳动时间从每天十小时逐步拉长到十二五个小时。
地方上报数字层层加码,中央再据此提高指标,1977年以后粮食产量开始下滑。
外交上政权实行闭关路线。 1976年世界上有八十六个国家承认民柬政府,民柬只同其中十二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1977年又关闭了除中国、朝鲜、老挝之外的所有驻柬使馆。
波尔布特曾多次访问中国,同中方领导人有过会见。
同越南方面的矛盾则在1960年代逐步凸显,1965年他到河内访问,在柬共是否应当独立的问题上同越南劳动党方面产生分歧。
70年代两国因领土争端频繁发生军事冲突,1977年底因越军入侵鹦鹉嘴地区,民柬与越南断绝外交关系。
1978年5月底至30日,他还同乔森潘前往罗马尼亚,会见齐奥塞斯库夫妇。
1978年12月25日,越南人民军以十四个师、超过十二万人的部队向柬埔寨发动大规模进攻,12月29日茶胶被攻占。
1979年1月,越军攻陷金边,扶植起韩桑林政权,柬共失去政权,被迫退往西部和北部山区。
波尔布特被免去总理职务,改任国民军最高委员会主席兼总司令。 退入山林之后,处境和当年执掌全国时完全不同。
残余武装依靠柬泰边境的山地打游击,营地分散,补给匮乏,周围各方势力环伺。 他对外仍保留着昔日的声望,实际控制的地盘和人手却一年少于一年。
1979年8月21日,柬共成立爱国民主民族大团结阵线;1981年12月6日,波尔布特正式宣布解散柬共;1982年7月,红色高棉同西哈努克亲王组成民主柬埔寨联合政府,在柬泰边境区域开展游击斗争。
1985年9月2日,波尔布特宣布退休,在民柬国防高等军事学院担任院长,但仍是红色高棉的最高决策者。
1984年他退居幕后,日常事务交给下面的人处理,重大决策仍然由他拍板。
个人生活上,发妻乔帕娜莉在1980年代初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不得不到北京就医,两人最终在1986年办理离婚,这段婚姻始终没有生育子女。
晚年身处山林,身边没有骨肉至亲,是身边人反复提到的一桩心事。
旧部各有盘算,营地日子冷清而紧绷。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第二段婚姻进入了他的生活。
[四]【密林深处的第二段婚姻】
1985年,波尔布特在征得乔帕娜莉同意之后,同一位农村姑娘密松结为夫妻。
资料记密松当年二十七岁,也有记述称她二十出头,各方年龄记载并不完全一致。
她出身农家,另有说法称她是队伍中的女兵,具体身份细节公开材料有限。
这场婚事安排在山地营地之中,没有隆重仪式,周围是密林、岗哨和简陋木屋。
一个年届六十的流亡领袖,一个年纪可以做他晚辈的年轻女子,两人在地位、阅历和处境上相差都很远。
能确认的是时间、人物和这段婚姻的存在,其余添油加醋的细节,需要分开看待。
婚后不久,密松生下一个女儿,取名西塔,又译作塞特、索帕泽达,学名转写为 Sar Patchata。
老来得女,波尔布特对这个孩子十分疼爱,有记述说他开会时也要把女儿抱在怀里。
在他生命末段的几年里,这个年幼的女儿是营地中少数能让他流露出温情的对象。
女儿的出生,给风雨飘摇的残部营地添了一点家常气息。 年轻的妻子、年幼的孩子,加上一班跟随多年的旧部,表面上看,这个流亡中的小家庭和小圈子暂时维持着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是浮在表面,山林深处的联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这些年里,队伍内部的路线分歧一直在拉扯。
有人主张同金边政府谈判和解,重新回归社会;有人坚持武装对抗,不肯放下武器。
老部下之间谁跟谁走得近,谁在部队里掌握多少人马,谁对最高决策心存不满,盘根错节,外人很难看清。
边境周边局势逐年变化,政府军步步进逼,投诚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留下来的队伍里,猜忌和戒备比从前更重。
密松作为家属,住在营地深处,对外联络有限,她看到的只是身边这片木屋和这些面孔,圈子之外的纷争她未必全然清楚。
婚姻和女儿能收拢住身边人的感情,却收拢不住队伍里越积越深的矛盾。
一段看似寻常的山林婚事背后,各路人马的位置、后路和盘算都在暗中挪动,营地空气中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重。
营地日常看似照旧,操练、巡逻、开会、分发口粮,可各路人马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有人惦记着什么时候同政府接触,有人担心被清算,有人盯着队伍里的位置和权力,谁也不肯先把心里话讲透。
就在这个年幼的女儿尚在襁褓之中、年轻妻子还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的时候,一桩震动整个残余武装的变故已经在内部悄然成形,而这场变故将彻底改写这一家人往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