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音儿童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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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音儿童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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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音:佛是虚幻身,他是老僧侣“德山棒,临济喝”,是禅宗中著名的公案。德山宣鉴教化人的方式除了打,便是骂,临济义玄除了骂,便是打。若说二人骂人的水平,的确是够高的。德山曾骂过仰宗的开山祖灵佑,打过临济宗的开宗祖义玄,更过曹洞宗的开宗祖洞山良价。他骂洞山说,洞山老儿,不识好歹,这老汉死了多少日,救他有什么用?不仅骂他的弟子,更骂到佛祖释迦牟尼的身上,“老胡(指释迦牟尼)现在何在?他活了80年死后,与你们大家有什么区别?”佛祖便如此轻贱,祖师又何在话下遇到有弟子向他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时,他便骂向这老秃驴的口里要唾涕吃,如斯等辈,我德山老汉见便似箭穿心般难受”德山的骂人,甚或是举棒即打,都是事出有因的。皆因当时的人们太相信经教了,他们总是拿经教作为教条,奉为圣祖,“太着相”了。其实,《金刚经》就说:“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如此看来,德山的“呵佛骂祖”,实在是大有意蕴的到了德山的弟子云门宗的创宗人文偃这一代,更是把“呵佛骂祖”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文偃说:“(说什么)世尊初生下来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好图个天下太平临济宗的创门人临济义玄更是“呵佛骂祖”的能手。遇到前来问佛问祖的人,临济非打则骂。义玄说:“三乘教法的十二部经典,都是擦污浊的旧纸,佛是虚幻之身,祖师是老僧侣,你是娘生的是不是,你想求佛,就被佛魔抓住,你想求祖,就被祖魔抓住”又说:“如果说佛是至极真理,为什么他80岁时在拘罗城双林树间侧卧着死去了呢?佛如今在哪里?显然他是和我们同样地有生有死。”把至尊的佛骂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有着相当的水平了,然而临济仍不罢休,甚至到了“逢佛杀佛,逢祖杀祖”的地步。义玄说,各位同道,你们若想契合义理的见解,就别受别人(指佛或祖)的诳惑,要遇到佛就杀佛,遇到祖就杀祖,遇到罗汉杀罗汉,遇到父母就杀父母,遇到亲属就杀亲属,唯有这样,才能得到解脱不拘泥于物相,超脱自在。奇怪的是,那些听过无数次经教的人总是不能醒悟,而被德山打过之后立即也就悟了,雪峰禅师去见德山,向他问到南泉斩猫的典故师乃打趁”,等到把雪峰从门里打到门外,却又立即唤他回来,问他说,领会吗?”雪峰回答说:“不领会。”德山气恼地说:“我已经如此婆婆妈妈,你还不领会。”于是接着举棒就打。第二天,雪峰又来问:“以前宗门里的教义,我可以知道一些吗?”德山举棒又打。雪峰吓得跑了,但过一会儿又来问,德山打了他一棒后说:“我宗没有语句,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雪峰终于领会了,一切不可向外驰求,佛性即在自性里面。有位定上座前来问临济义玄,什么是佛法大意?”义玄走下禅床,猛不防打了对方一个巴掌,接着就将他猛力地推开去。定上座怔了好一会儿,终于醒悟过来,赶紧礼拜。龙牙和尚问义玄:“如何是祖师西来之意?”义玄说,替我把那根禅板拿过来。龙牙不知何意,便替他将那禅板拿过来,义玄接过来就打龙牙。龙牙挨了打反而嘴更硬、说:“打就任你打,但你这里没有祖师西来之意。
  • 禹音:鸟窠禅师会居易,佛法传授美名扬道林禅师是牛头宗道钦的弟子,道林7岁那一年,随父母第一次到一座寺庙里去烧香,当他一看见道钦禅师时,立即就吵着要跟师父出家做和尚。道钦禅师也很喜欢这个天然颖慧的孩子,征得他父母的同意,道林就来到寺庙里,跟随道钦禅师学习佛法。到了12岁那一年,师父才让道林正式剃度,21岁时正式接受具足大戒,从而成为一名僧人。受戒后的道林一反常态,再也不肯住在寺庙里他来到附近的一处树林里,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搭上一座临时的棚子,从此那里就成了他修道的所在。远远看去,那棚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鸟窠,于是,人们便又叫他鸟窠禅师。唐元和年中(806-820年),大诗人白居易出任杭州太守。白居易的时代,正是唐代从盛时走向衰败的极端动荡时期,像这一时期的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唯能够抚慰白居易身心的,也许就是超越世俗的佛教了。晚年他的诗歌也总是带着一种悠悠禅意,如“极乐世界清凉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让人感觉这位以写平民诗而著称于世的大诗人那平静而高远的内心世界。白居易在杭州到任不久,鸟窠禅师道林的故事便很快传到他的耳里,这位异行异迹的禅师的种种传说不能不激起诗人禅者白居易极大的兴趣。他知道,异人必有异相,越是生活异常之人,其内心世界越是比常人丰富得多。趁着一个闲暇之日,白居易带着几名随从,乘着几匹快马,不消半天,便来到道林禅师寄住的绍兴东南方向的秦望山。那山也不高,更不见奇,只是在山脚下有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里那些老松一棵棵虬枝蟠结,活似一条条苍龙出海。树林里幽风阵阵,百鸟和鸣,好一派禅者的意境。白居易的到来,惊动了一群栖息的野鹿,野鹿的奔跑,惊动了树上的鸟雀,于是座树林便立刻骚动起来。在一棵古松下,白居易终于发现了道林禅师居住的“鸟窠”。它高踞于茂密的树冠上,果然是由一些枯枝落叶搭建而成,窠顶栖息着一群白色的大鸟,此时那群白色的大鸟在空中盘旋着,发出惊悸的叫声。只听从那只鸟中发出一个苍劲的声音:“白舍人别来无恙?白居易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却又一时无法寻找这声音的来处,他在内心中寻思,难道与这位鸟窠禅师曾有过交往吗?为什么他要说“别来无恙”呢?这时,从那鸟窠中探出一个脑袋,白居易终于断定,他之此生,从未与这位禅师发生过交道。但他知道,但凡禅者,其语言和行为都是不合常规的,或者是说,所谓的常规,往往不过是人们不符合禅道的陋习而已,唯有禅者,才能独辟蹊径,从这种世俗的生活中找到生活的真意。“是道林禅师吗?”白居易双手合十,深深地向那鸟窠致意。呵,你是白家的儿子吗?”那树冠上的声音突然又显得陌生而唐突,顿时失去了先前的友好和温馨“是的,我姓白。”白居易答道。那么,你父亲姓什么?”听着这样不合常理的问话,白居易的随从们不高兴了,世上哪有这样问话的呢?然而白居易却觉得,禅者的语言看似荒唐,但却是抛却传统的观念,从一个突兀之处让听者于猝不及防中思悟出别样的道理,这正是禅者的风范。“姓什么是不重要的。”白居易说,“那么,什么重要呢?”“乐天早闻禅师的大名,今天特来拜访,是想请教禅师,什么是真正的佛法树上的禅师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纱,尔后将那根细纱示于白居易说:“我这里没有什么佛法,这个倒是有的。”白居易一下子就明白了。禅师的意思是说,生活中一丝一缕,哪一处没有佛的存在,何必特意追到这荒郊野林寻找佛法呢?白居易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决定就此离去。然而他看了看那高居于树冠上的鸟窠,忽然就说:“禅师居在这样的地方,不觉得危险吗?”那树上的声音说:“真正的危险不在这里,而在太守,白居易说,弟子位居太守,镇守镇江,上有朝廷皇恩,下有百姓拥戴,危险从何而来?这时,那树上的声音声声锐利,震人耳鼓:“俗界缘业流转,交相煎逼,烦恼从未停止,太守哪一天不是在危险中度过,这还要问我吗?”白居易被禅师说到心病上去了,便立即倒身在地,再三礼拜,“实不相瞒,弟子虽然也久闻佛法,但三藏十二部玄奥无比,弟子至今不明什么是佛法大意,请禅师以一句话告之。”禅师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居易听后有些失望,不做恶事,多多行善,这是3岁的孩童也懂得的道理啊,道林似乎已听到他内心的道白,说:“虽然是3岁的孩童都懂得的道理,但80岁的老人也未必能做到。太守做得又如何了呢?”白居易站在树下久久沉思,终于恭敬礼退,说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佛法的道理就在眼前,就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中啊。”
  • 禹音:惟宽答白居易,居易儒学尤通典唐元和四年(809年),京城长安又出了一件大事,应唐宪宗诏请,一个名叫惟宽的禅师来到长安,配住京城兴善寺里。于是,京城里的那些追星族们,一个个争往兴善寺去看惟宽和尚,想看看这位禅师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而那些公卿名流,更是趋之若鹜般地一批批来到兴善寺,向惟宽求法问道,把个平日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兴善寺弄得热闹喧天。性宽身材高大,声如洪钟,难得的是,惟宽为人随和,决不同于其他的禅师,有人问道,他即传道,有人请去讲经,他即高兴前往,每到一处,都受到人们热烈的欢迎。一时间,惟宽成了京城里最大的名流。在这些拜访的人中,有一位即是大诗人白居易白居易与佛有缘,他自号香山居士,说自己“予栖心释梵,浪迹老庄”,他的传记也说自己“居易儒学之外尤通释典”。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拜了师父,师父即是宗马祖道一的弟子香山如满禅师。而他与浙江鸟窠禅师的交往更是成为文人士大夫酒后茶余的谈资。白居易当然不同于一般的文人士大夫,与众多僧人的交往,使白居易觉得自己已不再是个一般的居士而身为侍郎的白居易,也不再同于与鸟窠禅师交往的时期,这时的他于禅于佛,都有着更多的知解和领悟。白居易的造访,更多的带有某种责难和挑战,因为同其他白居易熟悉的禅师相比,惟宽既没有怪诞的禅语,也没有隐于深山的经历。而他随处讲经,更是与禅宗所一向推崇的“不立文字”大相径庭。交谈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白居易单刀直入地何道:“既然你身为禅师,为什么还要四处说法?惟宽说:“佛的最高智慧,显示于身为律,讲说于口为法,作用于心为禅。分别虽有三种,但却源于一,犹如江湖河泊,虽然各有自己的名称,但作为水的性质却是没有差别的。律就是法,法即是禅,侍郎为什么要在这里加以区别呢?修心呢?是用律,是用法,或者是用禅呢?总该有一种惟宽笑道:“侍郎差矣,此心本原本圆满,没有任何损伤,何必要修呢?殊知唯有不染不净,不思善不思恶,一切思念都没有,才是佛的境界。白居易说:“禅师的话我不全懂,恶和污染当然不去思量,难道清净和善良也不思量吗?”惟宽说:“佛性本自清净,犹如人的眼睛,一点东西也不能存留,虽是金屑珍宝,若留在眼睛里会是什么感受?白居易沉思良久,终于不再言语。然而白居易的门客们似乎觉得不能满足,一位门客问道:“依禅师认为,狗子有没有佛性呢?”有啊。”惟宽响亮地回答说,禅师有无佛性呢?”我没有佛性,白居易这时插进来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祥师怎么就没有佛性呢?”惟宽说:“因为我不是众生,禅师既不是众生,那一定就是佛了。惟宽说:“我不是佛,门客被惟宽的话弄得越发糊涂,于是便说:“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不是东西,惟宽说,白居易似乎意识到门客的话太过激烈,于是便改换主题说:“惟师既然什么也不是,那么,可以看到可以思虑吗?”惟宽说:“思之不可得,议之不可识,我明白了,白居易说,“那就是不可思议了?”白居易知道,惟宽虽然极力否认自己,但惟宽所述说的,实际上就是佛的境界。
  • 禹音:慧忠虚空不眨眼,般若智慧也无边贞观之治,使唐王朝出现自隋以来的“大唐盛世”。与此相应的则是唐王朝经济、文化和宗教各方面大繁荣的局面。而中国禅宗,也正是在这一开放时期得到全面兴盛。慧忠和尚是直接从六祖慧能处得法的高僧,玄宗即位后的开元年间,慧忠被赐为南阳国师,并应诏入京,受到玄宗亲自接见的礼遇。玄宗的第三个儿子肃宗即位不久,同样继承父亲崇佛的传统,对佛教给予更多的扶持和利用。肃宗即位不久,即下诏接见慧忠南阳国师。为了这次接见,肃宗做了认真的准备,他让人绘制了一幅国师的画像悬挂在宫殿的一侧,并且为国师准备了丰盛的素宴。当万事俱备,专等慧忠前来之时,却久久不见国师的身影。直到午时已过,才听到太监们的呼喊:“国师到!”远远地,一个伟岸身材的僧人身穿杏黄僧袍像风一般飘然而至。肃宗禁不住叹道:果然仙风道骨非同凡响,国有此师,运祚有酬啊。慧忠走上殿来,朝皇上双手合十,略施一礼,便在专门赐于他的座位上坐定,接着便面含微笑,默然无语。这样的场面,不免使场面显得沉滞,肃宗也觉得有些尴尬,然而他知道自东晋慧远倡导“沙门不敬王者”以来,一般的高僧见到皇上都不礼拜已成惯例,于是也就不以为然。他希望与国师就一些问题展开讨论,如敦煌壁画的保养问题,如放宽僧人去西域求法的政策问题,还有如何防止僧人的私度问题等等。再看那慧忠自走进宫殿,就一直端坐于钟,两眼一刻也没有正视自己。那种漠然的神情,像芒刺一般让肃宗极不自在。肃宗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快,说道:“朕为一国天子和尚为何不肯正眼看我?”慧忠依然两眼平视,说:“陛下看到眼前的虚空了吗?虚空者,即佛的境界,肃宗当然地说:“看见了。那么,陛下看到的虚空可曾对陛下眨一眨眼吗?肃宗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肃宗又说:“和尚您修的是什么法,可以方便一说吗?对于禅者来说,世间的一切都无有差别,是不二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更何况是佛法,难道还有这种法或那种法吗?慧忠说:“陛下看到天上的一片云了吗?看见了。”肃宗说“陛下看到的一片云是什么样子,它是用钉子钉着的,还是悬空挂着的呢?”肃宗终于意识到,佛法是自然的内心的体现,如果有一点人为的因素,佛法也就不是佛法了。慧忠就是这样以不卑不亢的姿态,以禅者的虚无和高洁来面对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然而,慧忠不愧为一国之师,在这简短的一问一答中,却能让国主明白了佛法的真谛像一切禅者一样,慧忠从不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引导、暗示等方法启化对方的心智,让其在独立的思考中明白世间的道理。那一年的十月,有几位专门讲经的论师来访问慧忠国师。几句问答之后,慧忠已知道这几位论师除了照搬佛经,实则是徒有虚名,慧忠突然把话题一转说:几位论师刚从城外来,城外的草是什么颜色?”禅是心与心的交流,是“不立文字”的产物,果然,这几位朝廷用俸禄供养着的论师们无法接应慧忠的禅机,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黄色,慧忠当即将一个刚入佛门的小沙弥唤来问道:城外的草是什么颜色?”小沙弥回答说:“黄色,慧忠对那几位论师说,你看,各位论师能解三十二部经论,可是,你们的见解却与这刚入佛门的小沙弥是一样的啊。”几位论师顿觉尴尬,其中的一位反问慧忠说:和尚看到城外的草是什么颜色?”慧忠说:“你看见天上的鸟了吗?论师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讽笑说:“和尚说的更不沾边了。还是请和尚直接地回答我们问题吧。慧忠突然叫道:“论师!”论师们面面相觑,不知慧忠是在唤谁。慧忠见论师们还是不能理解,就说:“各位论师且先回去,等改日再来吧。论师们只得悻悻而去。到了第二天,几位论师们果然又来了,他们请求道:“希望和尚能对城外的草作一番解释,我们还是不能领悟。慧忠说:“领悟者,当下即能领悟,不能领悟者,解释也是没有用的。”慧忠的说法并没有错,禅是心与心的交汇,是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沟通的。那几位论师开始发难,说:“以前的国师,从没有像您这样说话的,我们讨论起佛法来真是对接如流从无停滞。慧忠说:“他们是师国,而我是国师,这就是我与他们的区别,其中的一位论师似早有准备,说:“我曾听说你们禅宗的高僧说过一句话,青青翠竹,尽是真如佛性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智慧。说这话的人认为这是微妙而深奥的智慧,但我们却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如果真如佛性能体现在无情草木之中,那么我们人类不是人人尽可成佛了吗?慧忠说:“至高的菩萨们的境界,非一般凡夫小民所能够悟解的。各位不是熟知各种经论吗,应该记得《华严经》上就曾说过。佛性充满在万事万物之中它广泛的呈现在一切众生之前,随着机缘而为,应一切机会而生,无不普遍而永恒地处在这菩提智慧之中翠竹既然在万事万物之中,怎么就不是佛性即真如本相呢?又如《摩诃般若经》上说,因为物界无边,所以般若智慧也无边。菊花既然在物界之内,怎么不是般若智慧呢?这样意义深广的话,论师们怎么就不领会呢?
  • 禹音:芥子为何纳须弥,智常禅法普天下马祖道一门下的弟子上千,而真正得法的弟子约84人,智常便是其中的一个。有一天,智常与普愿相约一同行脚,由于二人志趣不同,走到半途,相互告别,各奔东西。正好遇到路边一茶摊,普愿说:“喝过茶再走吧。”于是二人坐下喝茶。普愿当时刚参在马祖的门下,还属于一个愣头青的和尚。普愿首先将一碗茶恭敬地递到智常的面前,一边依依惜别地说:“从前一直与师兄在一起,彼此的语言都习惯了,现在我们将各奔东西,今后若是有人再问起法来,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智常指着他们歇脚的所在说,这一块好地方极适宜筑寺呢。”智常是说,你还早呢,你还得好好就地修学,现在还不是向人说法的时候。然而年轻的普愿并不领会智常的启示,于是仍执著地说:“筑寺的事暂且不提,我们还是先谈谈悟道的大事吧。道本无所谓悟,道也并非因悟而出,智常一听这话,立即就掀翻茶桌,一壶好茶顿时滴水不剩。普愿有些恼火,说:“师兄已经喝过了,而我还没有喝呢。智常说:“说这样话的人,将来也是滴水难消。普愿似有所悟,于是重新拾起茶炊,再灌满一壶水,架在火上烧了起来。智常不久来到庐山归宗寺,并在那里接引学人。然而,令很多人失望的是,智常决不给人升堂说法。有一次,一个僧人向他问道,如何是佛法的玄妙意旨呢?请和尚开示。智常说:“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领会,僧人说:“对佛法非常向往的人也许能领会吧,智常说:“如果是那样,就背道而驰了。僧人似有所悟,便说:“我懂了,佛法不可向往,不向往,谁又能领会佛法的玄妙意旨呢?”智常反问他说。看着那可怜的僧人不知所然的神情,智常不耐烦地说:“去吧,没有你用心的地方。”智常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佛法无所谓向往,无所谓不向往。动静皆自然,佛法尽在清净自然之中。僧人无法领会他的意思,于是决定下山另投他师。智常问他:“你要去哪里?”僧人说:“地方倒也没有确定,只想到各处禅林去学五味之禅,智常说:“那你去吧,可惜我这里只有一味僧人升起新的希望,问:“什么是一味禅呢,能否方便一说?”智常举起禅杖就朝他打去。僧人立即就说:“我懂了,我懂了。”智常知道他并不真懂,接着又朝他打去,僧人赶紧抱着脑袋逃走了。僧人来到黄檗希运禅师那里,把在智常处参学和挨打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希运,希运说:马祖八十四位弟子,但凡回答有道禅师问话时,一般都是软绵绵的,唯有智常不一般些。”僧人开始意识到,不是智常无法传他,而是他自己没有智慧。江州刺史李渤一直仰慕智常的禅法,一天终于来到庐山归宗寺。李渤说:“佛经中说‘巨大的须弥山可以容纳一粒芥菜子’这话我能够理解,可是,要说‘芥子纳须弥’我就不能理解了。请问大师,这可能是无知邪说吧。智常反问他说:“刺史从小至今读书多吗?”李渤不无自豪地说:“虽不敢说读万卷之书,但也差不离了智常便说:“那些书呢?我看刺史从头到脚不过椰子般大小,万卷之书全消化在肚子里啊。”怎能装进肚里去了呢?李渤一下子就明白了。
  • 禹音:放开捏拢全在我,一切有如梦虚幻睦州(浙江省内)的陈尊宿到底是僧还是俗?谁说不清。因为他一会儿在寺里做住持,一会儿又穿着在家人的衣服,在城外的大路旁叫卖着自己编制的草差,以至于有人干脆就叫他陈草鞋。说起陈尊宿的草鞋,睦州的人大多能说出一两个故事来。说有一次他正在路边编草鞋,这时来了一伙土匪正抢劫行路人的财物,陈尊宿见了,挥起草鞋,三两下就将那些武装土匪打跑了。还有更玄的,说是唐代黄巢造反,打到睦州城外,眼看一城的人都要遭殃,陈尊宿便将草鞋一串挂在城门头上,黄巢见了,却怎么也摘不下来,黄巢说,城中有大圣人啊!于是便弃城而去。在寺里,陈尊宿也只是穿着自己的草鞋,有一次,他正在廊下站着,一个和尚走来问道:“请问陈尊宿在哪里?”他很生气,明明看见我脚上的草鞋了,却还要一味去问,于是,他脱下草鞋就朝那人打了过去。故事毕竟是故事,那不过是人们对一些奇人奇事的开心编排,以添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陈尊宿编草鞋的真正目的。原来他少年丧父,后来出家做了和尚,但家中仍有一个老娘。陈尊宿认为,自己已出家做了和尚,母亲还是母亲,他不能用寺里的钱来赡养母亲,便穿了俗家的衣服来到城外编草鞋赡养母亲他说,做和尚是和尚相,做儿子是儿子相,二者的关系不能混了。这样的和尚,这样的人,无论古今,究竟是还是少呢?陈尊宿的年代,学佛的人真是多如牛毛,陈尊宿在睦州龙兴寺里,每天前来问发的学人踏破了山门。陈尊宿就告诉他们说,佛法无边,浩如烟海,你们须找到一个人口处,否则,老僧给你们讲上千遍万遍也是无济于事。陈尊宿的意思是让学人须在内心认真地省悟,别指望别人给你指点迷津,当即你就得悟了。一个僧人为表示已理解了师父的话,便站起来说:“请师父放心,我决不会辜负师父。”陈尊宿说:“你已经辜负老僧了啊。”陈尊宿有一次对他的弟子们说:“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从来没看见一个没事的人到我这儿来。”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确,但偏偏有弟子不理解他的话,有一个僧人便向他走来,欲询问什么。陈尊宿便说:“你自己出门去,挨二十棒再来。”僧人不理解,强辩说:“师父,我错在哪儿了?”陈尊宿便说:“你是枷上又落锁。”向别人问佛的人,永远也得不到佛,这不是枷上加锁又是什么呢?”像一切禅宗的大师们一样,陈尊宿主张自性是佛,反对向外寻求。禅宗是不立文字的,所以陈尊宿反对那些以经教作为行为指南的教条主义者。如果看到某个讲经的和尚,陈尊宿总是表现出一种很蔑视的态度他会走上前去,突然大喊一声那经师的名字,等到人家应声而应,他就说:“这挑担子的家伙,不如给我担水去。”是啊,如果一个人心里只认经籍,以至成了沉重的负担,这样下去,又如何解脱?依陈尊宿的意见,不如就此挑水去。他问一个讲经的和尚:“你成天给人讲经,讲的什么经吗?”那和尚回答说:“《涅磐经》。”“可以问一段意思吗?““当然可以了。”那僧人有几分得意地说。陈尊宿这时就抬起脚朝空中踢了几下,接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人傻眼了,说:“经中没有这个啊!”陈尊宿说:“胡说八道,明明有,为什么说没有?”陈宿认为,连“踏破虚空”这样的成语都不明白,还死抱书本讲什么经呢?一个从浏阳来的僧人拜访陈尊宿,陈尊宿便问:“你从浏阳来,那儿的大师们怎样给你们讲佛法的?”那个和尚便把大师们的话复述了一遍,话刚落音,陈尊宿便扬起草鞋打了过来,嘴里骂道“你这个只会说话的家伙!”一个书法家来拜见陈尊宿,书法家一开始就说得天花乱坠,自称自己能写二十四家书法,在这个城里堪称第一。陈尊宿用禅杖在空中点了一点,问:“这是什么?”秀才不知其意,只是惘然地看着陈尊宿,陈尊宿说:“还说会二十四家书法呢,连最普通的永字八法也不知道。”陈尊宿就是要打下那个所谓书法家的傲气让他知道、不管什么人,总还有知识不到的地方。陈尊宿在法堂上讲得最多的就是:一个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捏拢在我,放开也在我。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更不知道何样才是捏拢何样方是放开,便问道:“什么是放开呢?”陈尊宿说:“不管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心就是佛。”的确,这是佛的最高境界,非放下切的人不能达到此种境界。僧人又问:“那么,什么是捏拢呢?”陈尊宿便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奇怪的是,陈尊宿反对别人看经,但他有时也在经,在一次他正在看经,弟子问道:“师父在看什么经?”回答说:“《金刚经》。”此人真可谓书生一个,于是问:“这是什么时候的译本?”陈尊宿便举起经书说了一句经中的偈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陈尊宿在世上活了98个年头,他漫长而奇特的一生为世人留下许多的拷问。到了最后的一天,他将弟子们召到跟前说:“我与这世界的缘份已尽,我该走了。”于是便双脚一盘,在他的法座上圆寂了。
  • 禹音:善慧说法为武帝,一代禅宗美名扬善慧年轻时被人们称作傻瓜,起因是一次他与同去河边钓鱼,好不容易钓到几条大鱼,善慧却将鱼笼入水底,并且对鱼儿说:“要走的就请走,要留的就请。”同伴们见了,就说他真是傻瓜一个,同伴们还说,要不是傻瓜,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谁能想到,若干年后,善慧竟做了和尚,而且还是很大的和尚。当时的和尚,能给梁武帝说法的不是很多,善慧就是一个。史书上记载,善慧给梁武帝说的就是《金刚经》。说起来,善慧在给梁武帝说法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些留传千古的公案。梁武帝是一个笃信佛教的皇帝,他曾告诉达摩祖师说,我一生斋僧供佛,建寺造塔,功德大否?达摩说,无有功德。这也许是梁武帝与达摩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往。可惜梁武帝失去了与达摩进一步交往的机会,这怪谁呢?梁武帝后来的皇宫里就不时出入一些高僧,善慧就是其中之一。那一天梁武帝在皇宫的法堂里恭恭敬敬地坐好了,就等着善慧给他讲法。只见善慧走上堂来将戒尺在桌上猛力一拍,接着就走下法座,当时惊得梁武帝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这时善慧的供奉僧恭敬地走到梁武帝的身边,俏声地说:“陛下领会吗?”梁武帝又怎么能领会呢?“不领会”。梁武帝没好气地说。“大士讲经完毕。”供奉僧说。梁武帝接受与达摩祖师“不契”的教训,知道这可能就是禅宗僧人的特别的禅意,不仅没有怪罪善慧反而对善慧更加恭敬。又到了下一次,那一天善慧在大爱敬寺给数千僧众讲经,正讲到热闹处,不想梁武帝来了。全体僧众立即起身站立,向梁武帝恭敬合掌致敬,唯有善慧端坐于法座上巍然不动。梁武帝倒也没有什么,皇帝的那些侍臣不高兴了,说:“圣驾到此,为何不起立?”善慧依然端坐在法座上,说:“替佛说法,法界共蒙,若法地骚动,一国将不得安宁。”侍臣们无言以对,梁武帝连忙合掌说:“甚有道理,是朕不请自到,惊动了法地,知罪,知罪。”后来,善慧与梁武帝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善慧见梁武帝时,也就更毫无拘束了。梁武帝在信奉佛教的同时,还信奉道教,一些游方道士便利用武帝的这一喜好装神弄鬼,欺骗梁武帝甚至还不时发些攻击佛教的言论。一天早朝时,善慧穿着一件很破的百衣,戴着道士的冠冕,倒拖着鞋子就上朝了。文武百官们见他来了,都奇怪这和尚今天为什么也来上朝,再看看他那一身打扮,便都明白善慧上朝的意图了,于是都为他捏一把汗。梁武帝见了善慧一身滑稽的打扮,禁不住笑了。梁武帝说:“是僧人吗?”善慧指指道冠,点了点头。梁武帝又问:“是道士吗?”善慧又指了指身上的百衲衣。“是俗民吗?”善慧又指了指脚上倒拖着的鞋子。于是,梁武帝立刻就明白善慧今天上朝的意图了。善慧是讽喻他僧不僧,道不道,长此以往,国势必将衰退呢。善慧临终时作一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 禹音:本净舌战群僧,力克群雄辩三夜天宝三年(744年),一位朝廷的使者来到江淮之间的司空山麓,他是为玄宗皇帝采集一种叫作“长春藤”的中药而来的。在这样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在一座破烂的茅棚里,中使大人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位叫做本净的和尚。本净的威仪和谈吐立即让这位使者对他刮目相,中使大人断定,他所见到的,定然是一位难得的高僧“尊敬的禅师,弟子虽然混迹于俗世,但是,对于生死大事,弟子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些年来,弟子一直仰慕佛道,请和尚发慈悲之心,救度弟子出离生死苦海。”本净说:“大夫来自京城,那可是帝王之地,当今佛门大德们都集中在那里,你应当向他们问道啊。拙又老又病,毫无知识见解可言。”在中使大人一再地施礼请求下,本净说:“请问您是来求佛呢,还是来问道。如果是来求佛,殊知本心就是佛,只须回到你的本性上去,就会知道,自心清净即是佛。如果是问道,殊知无心便是道。”似解非解的中使大人听了本净的解说,觉得十分新鲜,因为在京城,那些受到皇上宠爱的僧人所宣扬的不过是如何持戒,如何忍辱,如何布施,如何苦行,而这位与山兽为伴的僧人却认为那一切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真正的禅是人心里的自我解脱,是人对自己的解放等等。“今天和尚一番高论,真正是让弟子如梦方醒啊。”中使大人感慨地说,“如此看来,以前的功夫真是白费了。”于是,使者将山里所遇秉报于当今皇上。因此锁在深山人未识”的禅师开始走出他幽居的山林,走向京城。在皇帝的金銮殿上,无数当今的名僧为维护传统的佛教地位而与来自山野的本净展开了一场唇枪舌剑的较量。来自中国第一寺河南白马寺的僧人首先向本净发难:“禅师你说无心是道,既然无心,佛有心吗?”本净说:“山僧我认为,所谓佛,只是人们对智慧的虚妄的称呼,道当然也是如此,二者都是不实的,又哪里有心可言。”一位僧人指着那幅高高悬挂的金绣佛像说:“大山僧,你怎敢称佛是无心的呢?”本净笑了笑说:“你所指的不是佛,而是释迦牟尼。二者本不是一回事。所谓佛,不过是人们对智慧的一种虚妄的假设罢了。你连这个也不懂吗?”一位叫惠真的和尚连忙出来打圆场道:“佛与道就算像你所说的是一种虚妄的假设,那么,当初又是谁来设立这一名称的呢?显然,那设立者就是释迦牟尼既然有设立者,您怎么能说他是无心的呢?”本净说:“佛也罢,道也好,那是永恒存在的它不以释迦牟尼的产生而产生,不由释迦牟尼的消失而消失。”又一位高僧说:“如果佛与道都是虚妄假设的名称,那么,十二部经典应该是真实不虚的了吧。从前的高僧大德们可都是代代相承,以经典为依据来修道的啊,你能说那都是虚妄的吗?”本净说:“是的,十二部经典都是符合道的。但是大德您理解错了。如果一个人违背了道而去修习经典,那结果会是怎样的呢?殊知道本来无须修习,但是你们这些高僧们却执意去进行什么修习;道本来无须作为,可是你们这些高僧们却无端地生出许多事来,正所谓天下本无事,庸者自扰之;道本来无须做什么,可高僧们却偏偏整天忙忙碌碌。可怜啊。当初释迦牟尼创立佛教,正是要人们摆脱各种心的羁绊,做一个快乐无双的人,可高僧却整天被一些名利上的事弄得昏昏然,这不是违背了道吗?”群僧们一个个哑口无言,默默地坐在那里不知所为。本净于是又随口念了一首偈子:道的本体无须修,不修自然符合道;如果产生修,此人恰未理解道;清净本性抛一边,无事自忙闹浩;碰上所谓修道人,切勿与他打交道。这场力克群雄的辩论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当然以本净的胜利而告结束。本净的胜利并不在于他力群僧,从而获得了玄宗赐予的“大晓禅师”的谥号而是他在传统的佛教盛行于世的时候,以禅者的智慧和山僧的勇气向人们阐明了无数的禅师们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所得出的真理:真正的解脱不在外界,而在自己的心上;人只有最终战胜了自己,他才能战胜一切。一些佛教史的专家们特别看重荷泽神会在天宝四年(745年)的进京活动,认为这是禅宗史上的一件大事,其实,神会的进京,不过是为南宗的地位而来,他的到来,为南北两宗的长期对立营造了浓烈的火药气味而本净的进京,才真正将禅宗的精神带到了喧闹的京城,从而使人们真正认识了禅宗的本质所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司空山为禅宗培育了最初的种子。
  • 禹音:主薄山高难见日,玉镜峰前易晓人皖国舒州天柱山,古时为汉武帝封岳的所在,故又称古南岳。天柱山山高林密,经年白云缭绕,自古就是修道者的天堂。唐开元年间,一个叫崇慧的僧人来到天柱山结茅安祥。关于崇慧,知道他来历的人并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俗姓陈,四川彭县一带的人,出生在书香门弟,13岁就中了秀才。就在家人盼着他金榜题名,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时候,18岁这一年,他却突然于一天清晨从家里不辞而别,从而不知去向。很多年后家人才得知,他已在南京牛头山参牛头五世智威做了和尚。很多年前,自从僧璨接受了二祖慧可的衣钵,在天柱山创立三祖道场之后,天柱山便成了中国禅宗的一个重要的发祥地。牛头宗的创立者法融的禅法曾经得到四祖道信的印契,崇慧从牛头五世智威处得法后不,即来到了天柱山结茅安禅,据说他在此一住就是22年。有一天,一位当地的士大夫前来向他请教。士大夫说:“尊敬的禅师,据说你在天柱山修道已近20年了,你那么喜欢天柱山,可以请问你,天柱山的境界是什么吗?”崇慧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被白云缭绕着的山峰说:“主薄山高难见日,玉镜峰前易晓人。”那士大夫顺着崇慧的手向那两座山峰看了看,似乎也就明白了崇慧对天柱山的情感所在了。又有一天,一个和尚来到崇慧居住的茅棚前,和尚是来问法的。和尚说:“师父,我总是在思考着一个问题,都说禅是达摩禅师从西竺带来的,那么,达摩未来时,禅有是未有呢?”崇慧知道,这又是一个被无数的理念弄得不知所以的僧人,于是,崇慧以他惯用的手法开启着这位和尚说:“你为什么要对达摩的事那么感兴趣呢,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事呢?”禅,只是一种智慧,或者说是一种开启智慧的方法,这与达摩有什么关系呢。可这位和尚整天思考着达摩的事,达摩,成了他精神世界的一柄枷锁和镣铐,因而使得他无法去感受自己活泼而灵动的心。“呵,师父,我还是不懂啊!”那可怜的和尚说。崇慧抬起头看了看那洁净无染的天空,远处片如絮的白云正悠悠向这边集结,这白云变幻着种种形状,让人产生种种联想。这万古长空,是从何时而始又将从何时而终呢?崇慧忽然感叹一声,说:“万古长空,一朝风月。”那可怜的和尚仍是处在懵懂的状态之中,崇慧说:“懂了吗?”和尚回答说:“还是不懂啊。”崇慧有些气恼,殊知禅是不立文字的,任何智慧都是无法从师而教的啊。于是,崇慧只好说:“这天空,这太阳,这月亮,还有这飘飞的白云,那是从来就有的啊,这与他达摩老头儿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不肯用自己的心去思索这天空,这皓月,这白云和太阳呢?可怜的人,我该怎样去说你啊。”那和尚似乎仍不明白,从来的禅师都是一张口便是达摩如何如何,达摩是禅的祖师啊。“师父,你不可以这样贬低达摩祖师吧,他毕竟是样的祖师啊,怎么说和他没有关系呢?”崇慧说:“没想到达摩这老头儿害了这么多人,这老头儿来到中国,不过是像一个摆卦占卜的汉子,见到你这样什么也不明白的人,他只好为你锥破卦文,说你东,说你西。但是,吉也罢,凶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啊,他能代替你吗?”那和尚终于明白了,欢欢喜喜地走了。799年,崇慧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他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到面前说:“你们跟随我许多年了,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修行得究竟如何了,趁着我这老头儿还在世,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等到我去了另一个地方,你们想问也问不着了。”崇慧的话,让弟子们顿感悲泣,法堂里很长时间处在一片沉默之中。终于有一个弟子说:“在天柱山住了许多年,受到师父许多的教海,可是,直到今天我还是不知道天柱山的家风是什么。”崇慧习惯地用手朝天空挥了挥说:“时有白云来户,更无风月四山流。”“师父,那些死掉的和尚都去了哪里了呢?”崇慧笑笑说:“潜岳峰高长积翠,舒江明月色光辉。”又有人问:“师父,我们总是听说遥远的古佛可是,为什么佛总是不肯显现当前呢?”“正因为你不明白这些,所以才不能显现。如果你明白了,还要佛干什么?”“尊敬的师父啊,刚才我的师弟问到古佛的事你回答得多么巧妙啊,那么,可以请问你,自释迦佛以来的诸佛菩萨,究竟都向人们说了些什么,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吗?”崇慧说:“又来了,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说了些什么,他们就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总是执著于古佛圣贤而不注重你自己当前呢?”“修道人的道究竟是什么?“白云覆青嶂,蜂鸟步庭前。”一位弟子说:“师父,在这样的时刻,弟子真是后悔过去没好好听师父说法啊,那么,还是请师父把我们教门中的事情再讲给我们“师父,您一生对他人有用之用多着呐,能用一句话来总结吗?”崇慧说:“一雨普润,千山秀色。”“师父,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天柱山人?”“独步千峰外,优游九曲泉。”第二天,崇慧坐在法座上圆寂了。这时候,天空洁净明朗,一只青鸟鸣叫着从头顶掠过。弟子们知道,他们的老师现在去了哪里了。
  • 禹音:法融另辟牛头宗,道信衣体传弘忍完成了衣钵的传承,四祖道信忽然觉得一下子就闹了下来。他把一切事务全都交给了五祖弘忍,自己决定出门走。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的高人他还未结识,他要在自己的晚年尽可能多地结识一些这样的高人。四祖道信来到南京附近的牛头山上,据说这里有很多的高人。这些高人长年隐藏在这座被白云和青松掩映着的高山上,苦苦地思索着关于生命,关于世界,关于人生的深刻命题。道信刚走进牛头山口,便见到一个银发飘然的老者。老者身穿一件千补百衲的僧袍,禅坐在一座路边的亭子里,不知禅定有多少时间了。然而道信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高人,真正的高人不会坐在路边的亭子里。“请问老者,这里有修道人吗?”老者睁开眼来看一看道信,对道信的问话很不愉快。“要是有修道人,你一双凡眼也难以看见。”“啊,凡眼能看见的,当然就不是修道人了。”道信笑呵呵地说.那老者似乎意识到来人并不是一个可以等闲视之的角色,于是便说:“那就往里走吧,若是看见了,就请告诉我一声。”道信又继续往山里走去,他在一座小庙里看到个正在读经的和尚,道信向那和尚施礼道:“请问,这山里有真正的修道人吗?”那和尚从经文上抬起头来看了看道信说:“这山里出家的和尚哪个不是修道人?”道信说:“我是问有没有不读经的修道人。”那和尚说:“此去山里十多里地,有一个不读经,也不念佛,更不做功课的懒汉法融,或许他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修道人。”道信于是继续向山里走去。在一棵古松下的巨石上,他见到了那个正呼呼大睡的人。道信用禅杖在石上震了几下、那人醒了,说:“何人惊动我的酣梦?”道信说:“你就是法融吗,都说你是一个懒汉真正是没有冤枉了你。”法融睁开眼来,说:“你说这种话,说明你才是一个真正的懒汉。你知道我在这里是怎样日夜用功的吗?”“那么,你在用什么功呢?”“我在观察我的心。”道信说:“谁在观察?观察到的心是什么样的?”法融一时就说不出话来,于是,他从巨石上跳下来,连忙向道信施礼说:“知道你是谁了,我早就在这儿等你了。我们去吧。”二人一直就这样往前走着,忽然,一只猛虎跃到二人的面前,猛虎大吼一声,然后却乖顺地在二人的面前伏下身来。法融说:“你看到了吧,我们这里还有这个在。”道信说:“这个又是什么呢?”法融又答不上来,于是,道信在一个大石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佛”字,看着法融惊愕的样子,道信于是说:“还有这个在啊。”法融于是豁然领悟。道信说:“世上万事万物,都不离那颗心,一切烦恼,本来就无曾有过,一切因果,都不过是人的幻影。谁也没有捆缚你,所以也用不着求什么解脱,人的本性原本是空寂的,所以也用不着费心地去寻找所谓的觉悟。不思量,不运作,不贪也不恨,不思善也不思恶,就让自己的心寂然不动,那么,行住坐卧都是妙用,快乐无忧,那就是佛了。法融说:“可是,一颗冥顽的心总是在动,怎样能看住它呢?”道信说:“任由它动,不强行分别,不强行抑制,随心而动,一直就这样,心也就不动了。”法融终于开悟了,于是,他随口吟了一首偈子以求道信的印契。法融说:“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是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道信知道他明白了,但是道信又说:“我已将衣体传于弘忍,你与弘忍有着同样的智慧,你可另立宗派,就称牛头宗吧。”
  • 禹音:荷泽神会见慧能,无头无尾无名字唐久视元年(700年),一代大师神秀应则天武皇的召请,前往长安入宫说法。直到临行前的一天,神秀才将这一消息公之于众。听到这一消息,玉泉寺法堂里顿时一片沉寂,弟子们全都陷入失落之中。在一片惶惶然之中,唯有弟子神会面露喜色。只听他高声问道:“师父,你去京城后,我等弟子将何去何从?神秀看了看法堂内所有的弟子,说:“凡有愿意随我北上者,可随我同行,有不愿随我北上者,可前往广东韶州投奔曹溪慧能大师。”谁都知道,曹溪慧能原为一介农夫,只是凭借着一首“菩提本无树”的偈子,硬是夺走了本该由神秀铁定的六祖衣钵。这些年,慧能在广东韶州大弘顿悟法门,致使前往求法的人踏破了曹溪的门坎。现在,神秀大师让弟子们前往投奔曹溪慧能,谁也不知道他话中的真实意旨一时间法堂内陷入长久的沉寂之中。忽然,法堂的一角传来高朗的叫声就依师父之意,我决定即刻前往韶州投奔慧能大师,说话者,神会是也。神会的话音刚落,立即招来一片谴责之声。有说他目无师道,背叛宗祖的;有说他丧尽天良,叛变投敌的,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然而神会依然面带笑容,镇定自若,一副风雨无侵、刀枪不入的神态。直到大师神秀发话说“神会之决定,原是由我的话头而来,他没有错”时,法堂内的谴责之声才渐渐停止。不等第二天送别神秀,神会果然于下午就辞别玉泉寺,动身前往韶州而去,神会走进曹溪之时,正遇上慧能大师在法堂说法。他一走进法堂,慧能即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从何处而来了。慧能说:“难得你远道而来,十分艰辛,但不知你是否把本带来了?”神会知道慧能是在拷问他的心智,他也知道慧能当年是因为《金刚经》中的一句话“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从此开悟的,便回答说:启禀大师,弟子一向以‘无住’为本,本,随身所携啊!慧能又问:“以无住为本是没有错的,可是,又如何识得主呢?神秀又回答说:“弟子以无住为本,当然识得本性即是主了。慧能对这位年轻人十分满意,但他却面无表情地拿起身边的禅杖,趁着这新来的和尚不注意的当儿,突然朝神会的身上连打了三下,打得神会浑身麻木,眼冒金星。但是神会知道,这是慧能送给他的特别礼物,也是慧能对他的特别印可。因此,他不仅没有因挨打而发怒,反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慧能打完神会,继续给僧众们说法。法堂里因神会的到来而引起的短暂混乱后,又重新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慧能说到佛性的问题,慧能说:“殊知本性即是佛,见到佛性,也就是见到真佛了。”这时,神会突然站了起来,他打断慧能的话头,没头没脑地问道:“大师总说到佛性佛性,可是,大师您自己是否见到佛性了呢?”法堂内一片嘘声,大家都对这外来的和尚毫无规矩,竟然打断大师的说法而愤怒。慧能停止了说法,他拿起身边的禅杖,又朝着神会没头没脑地打了三下,打完了,慧能问道:“我打你,痛是不痛?神会说:“也痛也不痛。慧能说:“何谓也痛也不痛?神会说:“我要说不痛,我便是一个木石之人了;我要说痛,那就对您有了嗔恨之心。所以,我是也痛也不痛。慧能说:“现在我也回答你吧,对于佛性,我也见到也未见到。我见到了,是因为我常常发现自身的缺点和错误,未见到是从未见到他人的缺点和错误慧能继续说法,他说:“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在座的僧众无一能够回答,然而那新来的和尚神会却又站起来大声地说:“我知道,这是事物的本源,也就是我神会的佛性。慧能取过禅杖,又朝神会没头没脑地打了起来慧能一边打,一边笑着说:“我说是无名无字,你却说了个佛性二字,你说该不该打?”法堂内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家都为大师以一种轻松而奇特的方式,在不知不觉中开启了众人的智慧而发出快乐的笑声。虽然被打但神会一点也不沮丧,因为他今天不仅见到了慧能,而且接受了特别的启蒙。儒家的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对于一个求道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获得智慧的开启而更加高兴的呢?就这样,神会在曹溪住了下来,他成了慧能最得意的弟子。
  • 禹音:属青原行思法系,从天皇道悟出家越过巴山,渡过湘水,宣鉴已经走了一月有余宣鉴是在一个月前听到关于南方禅宗盛行的情况的,当时是寺里的一位和尚刚刚从南方归来,说到禅宗,那位和尚连连地摇头说,现在是邪法盛行,那些所谓禅师们呵佛骂祖,既不读经,也不拜佛,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只要内心观照,就能够“直指人心,见性成这些话别人听来倒也罢了,唯宣鉴听了格外愤原来宣鉴自幼出家,熟读经书,尤其是一部《金经》,宣鉴读了不下千百遍,人称“周金刚”。宣鉴想,只要认真读经,总有一天会成佛作祖。没想到现在南方禅宗盛行,居然连经也不读了,想想看,禅僧邪道猖狂如此,这是什么世道啊!宣鉴决定去与那些禅师们作一番较量,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金刚经》厉害还是他们的“直指人心”厉害宣鉴带着《金刚经》,带着他用十年心血写成的《金刚经》讲记《青龙疏钞》,一路颠簸地向南方走去。这一天,他终于走到湖南澧阳地界。六月盛夏时节,湘江正是水汛时期,遇上上游的阵洪水,宣鉴乘坐的渡船差一点翻入江底,幸而他所携带的经书完好无损。船到澧阳,宣鉴上得岸来,准备继续向南走去。时已过午,宜鉴的腹中饥肠输辘。恰好路边有一卖点心的婆婆,于是宣鉴向婆婆走去,说婆婆,卖的什么点心啊?婆婆看了看他,知道他是一个和尚,且他的行李中露出一角,是一本厚厚的书,便说:“那是什么书?宣鉴说:“《青龙疏钞》,专讲《金刚经》的婆婆一定是读过此经的,于是就说:“看来你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我有一问,如你答得上来,这点心白送于你,如你答不上来,就请去别处去觅食。宣鉴觉得这婆婆真有意思,便笑着说:“只要是关于《金刚经》的,没有能难住我的,你不知道,人家是叫我‘周金刚’的婆婆便说:“你刚才问我是什么点心,我记得《金刚经》中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么,你点的又是什么心呢?”宣鉴一时竟哑口无言,顿时就愣在那里不知所然。婆婆见了,哈哈大笑了一通,还是施了一些点心与他,然而他却食而无味,羞愧难当。天色已晚,宣鉴打听到附近有一所龙潭禅院,于是便决定前往投宿,走进龙潭禅院,宣鉴在堂上巡视了一通,大声地说:“一直向往龙潭,现在见了,却既不见龙,也不见潭龙潭禅院的院主崇信看他一脸正气,形象不俗,知道是有根基的人,便出来躬身迎接,说:“和尚您已身在龙潭,怎说无龙也无潭呢?宣鉴又无话可说了,这天夜里,崇信在堂上用功,宣鉴一直站在崇信的身边,他倒要看看,这位号称龙潭禅师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崇信说:“时候不早,您该下山了。宣鉴听了,便立即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掉转头来,说:“外面月黑风高,走不了啦。”崇信便为他点上一支蜡烛。宣鉴刚刚用手接住崇信突然一口将蜡烛吹灭了,眼前陡然一片黑暗。崇信断然的举动让宣鉴在大惊中突然醒悟,于是,宣鉴伏地便拜。崇信问道:“有什么体会吗?宣鉴说:“从此以后,天下老和尚的话再也不敢不信了。第二天,崇信在法堂上对大众说:“这里有个汉子,牙齿好像剑树,嘴巴好像血盆,一棒打下去也不回头,以后会在孤峰顶上树立起我的道法,他就站在我身边。宣鉴把用十数年心血写成的《青龙疏钞》堆在堂上,一把火烧了,说:“自以为把玄理说得透尽了,原来不过是像虚空中的一根毫毛一样;即使弄清了世界上的全部道理,也仅仅好比是大山谷中的一滴水而已宣鉴在澧阳龙潭禅院住了10多年之久,大中初年,澧阳太守建立德山禅院,并请宣鉴入住。从此,人们就开始称他为德山宣鉴。德山宣鉴的禅法以“棒喝为主,据说有一次人们请他说法,德山宣鉴却说:问就有错,不问也有错。一个僧人便上前礼拜,德山宣鉴举棒就打。那僧人说:“我还没开口呢,怎么就打?德山宣鉴说:“等你开了口,还有什么用呢?在德山宣鉴看来,禅是没有什么可问的,一切在自己的体悟,正所谓一开口便是错。在临济宗中,历来有“德山棒,临济喝”之说。为了让学人从历来的崇佛信祖的信条中解放出头,德山宣鉴不惜走一条极端的道路,干脆呵佛骂祖说:“我这里没有什么先祖,更没有什么佛圣,达摩让学人意识到一切只在自悟,没有什么现成的经验。
  • 禹音:马祖禅师谈佛缘,南岳石头是你师江西洪州的一座寺庙里,果然挤满了前来参加选佛的人。然而一批批人乘兴而来,却又败兴而去。原来一点也不比选官容易。马祖大师坐在法座上与人论禅一句话不合,便只得灰溜溜自行而去。面对着那金顶飞甍的寺宇,面对那高踞于莲座上的像,年轻人忽然感到这一切于他是那样熟悉,虽然只是第一次走进佛寺。他随着选佛的人流依次走进马大师的法堂时,忽然感觉那端坐在法座上的马祖大师突然静开一直微闭的双眼朝他看了一眼。于是,就在他与马祖大师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年轻人似乎意识到,他这一生,注定了要与佛结下不解之缘。他向马祖大师走过去,马祖大师盯着他微笑着他举起手来,在自己的前额轻轻地拍了拍。马祖大师开口说:“你的佛缘不在这里,南岳石头是你师!”只这一句,就再无下文。年轻人也不再言语,出门牵过他的毛驴,就直奔南岳而去。一个月后,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南岳南台寺前。及至见过那个石头和尚,和尚却看也没看他便说:“下槽厂去。”年轻人二话没说,他把那头毛驴送给了一个过路的农夫,就像当年的六祖慧能大师一样,抱着简单的行李一下子就住到了南台寺的碓屋里。时间飞快地流转着,在那段时间里,年轻人不间,不说,也不离碓屋。他似乎已经忘了他自幼熟读的那些儒家的经典,忘了20多年来一个又一个作官的梦想,他戴着方巾、脚踏耳鞋,在这座南台寺里甘心情愿地做着一名方外的僧人。他只是感到,原来他一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决定了他必定是一个明心见性的僧人。终于迎来了3年期满的日子,那一天,石头希迁和尚把所有的僧人都叫到法堂前,石头和尚说:“今天要除大殿前的杂草,听到了吗?”所有的僧侣全都扛着锄头到大殿前忙活去了,唯独不见这碓屋里的年轻人。过了一会儿,人们看到这年轻人打来一盆热水,当着石头希迁的面认真地洗抹着。洗抹完毕,便端坐在希迁大师的面前。希迁说:“你要干什么?”他回答说:“你不是说今天要除大殿前的草吗?”希迁于是二话不说,让人取来剃刀,当下就为年轻人举行了剃度仪式。又过了一些日,希迁大师将他召到面前说:“给你说戒好吗?”他看了看大师,掉头就走。从此消失在南岳南台寺。年轻人再次回到马祖道一处的时候是一个深夜。第二天黎明,来上早课的僧侣们发现,3年前曾来过的那年轻人正骑在大殿里的佛像身上打着呼噜。大家唤他也不醒,打他也不下来。僧侣们只好把这情况向马祖大师汇报了。马祖大师听说后立即赶到大殿,及至知道这漠视圣佛的人竟就是3年前的那个年轻人,马祖大师说:“真正是佛赐我子,天然成佛啊。”年轻人听到马祖大师的这句话后,立即从佛像的身上跳了下来伏地便拜,说:“感谢师父赐名。”于是,寺里从此就多了一名叫天然的年轻僧人。
  • 禹音:解空者,悟解、透彻佛门大乘空义之梦也皑皑大雪像一块灰蒙蒙的幕布笼罩在北方的原野上,远处的山,近处的村庄,均在这漫漫大雪中显出影影绰的轮廓。天将黄昏,通往西京长安的那条官道上此时更是少见行人,一个骑着毛驴的身影由远而近,终于看见,那是一个头戴方巾、脚踏耳鞋的年轻人。走了一天的山路,小毛驴早已累了,年轻人倒也不急着赶路,他乐得在这漫天大雪里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心情。小毛一路走走停停,走到一处小客栈,天完全就黑了巧的小毛驴善解人意地停了下来,于是,年轻人踏着积雪,走进那家简易的客栈。然而他却被告之,客栈里已没有空余的房间。这些日来,一批批人从南北交汇的干道上经过,都说是要前往江西什么选佛场去,客栈里几乎每晚都是满员。年轻人说,管他选佛不选佛,反正我不走了,我已经走了一天了,再说天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去哪儿再我住处?店家看了看他说,只有一间废弃的柴屋,如不弃,可以暂歇一夜。年轻人说,有住处就行,管它柴屋还是人屋。店家为他点了一支蜡烛,借着那一点昏暗的烛光,年轻人走进了柴屋。谁知柴屋里竟然还住着另外个人,此时那人已靠着柴堆,如雷的鼾声像是要震破这同破旧的柴屋。年轻人真是累了,于是也裹着店家给他的一床棉被,靠着柴堆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一团耀眼的白光从天宇闪过,将整个大地全都笼罩在一片银光闪烁的世界里,那远处的高山,那近处的河流,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梵宇官宫殿,竟是从未见过的美轮美奂。年轻人在朦朦发中意识到,这从未经历的一切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天上宫阙。那么,自己是怎样走进这天上宫阙的呢?不知什么时候,一轮灿然红日透过窗户射进了柴屋,原来刚才的境界,乃是酣然梦。年轻人委实不知道,那刚才的梦境于他此次进京选官,不知是吉兆还是凶境。这时候,那发了一夜的鼾声终于止歇年轻人这才看清,与他有过一夜之侣的,竟然是一个驼背的和尚。此刻,那和尚掀开被子,伸开手脚,嘴里琅琅而语:“大梦谁先觉,贫僧,贫僧。”和尚终于发现了他,和尚说:“我吵醒你了吧。”年轻人说:“啊,我睡得很好,只是被一个好梦惊醒。”和尚说:“啊,好梦,什么样的好梦?”年轻人于是便把梦中的所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和尚。没想和尚大声地叫着说“吉梦吉梦,解空之梦。”年轻人问何谓解空之梦,和尚就说:“解空者,悟解、透彻佛门大乘空义之梦也。居士莫非也是前往江西选佛场的,你的前生,必定是佛。”年轻人没想过自己前生是佛还是僧,他只知道他此去长安,是为了一年一度的科考而去。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要去什么选佛场。“我此去长安,是为选官而去的。”年轻人说。“选官不如选佛。”和尚断然地说:“殊知做官是一时一世的事,做佛却是永世累劫的功德。”年轻人见和尚说得有理,便又问道:“若是选佛,可往什么去处?”如今马祖大师在江西开辟道场,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看这南北交叉之处的小小客栈夜夜暴满,所住的客人,都是为选佛而去的啊。”吃过早饭,年轻人骑着他的毛驴,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而去。年轻人果然去了江西马祖大师的选佛场。
  • 禹音: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曹洞宗的开宗人洞山良价年老卧病在床时,有一个年轻的弟子前往探望。弟子伏在老师的床头天真地说:“想不到老师这样的人也会生病,这世上是否还有不病之躯呢?”洞山良价是一个天才的教授,从不放过一次应机教化的机会,便回答他说:“有啊。”“那么,不病之躯是否能看见老师呢?”洞山对这位弟子超常规的思维一向是很看重的,洞山便也用超常规的思维来回答说:“当然是我在看他了。”弟子紧接着说:“不知老师看到了什么?”“当我在认真观看的时候,就看不到病了。”多么奇妙的对话,多么默契的一对师生。好多年后,当洞山圆寂之后,这位弟子继承了洞山的禅风,将老师的《五位颂》作了更全面的补充,而成《五位君臣法》,从本体、现象、妙用三方面去认识天地万物,被认为精神贵族的中国禅宗曹洞宗因此而形成。这位弟子,就是曹山本寂。据说本寂出家前是学习儒家义理的,19岁那一年,他在家乡福州灵石山出家,25岁这一年,他与他的老师洞山良价历史性地相会了。这就注定了他们要有一番伟大的成就。当时洞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本寂说:“我叫本寂。”“呵,你这个寂,是死亡的意思吗?”良价说。“那我就不是本寂。”本寂说。禅宗认为,名字只是一种假设,没有真实的名份。本寂的回答,说明他已经对慧能的“无相”说早已烂熟于心,这令洞山十分满意。洞山觉得,只要好好教化,眼前的年轻人将来就有可能成就一番不凡的事业从此,洞山让他随侍在自己的身边,随时加以教益。好多年后,本寂决定离开自己的老师,到另处开辟道场。临行前,洞山问他将去哪里,本寂说:“要到那不变易的地方去。”“不变易处,岂能去呢?”“去了也不变易。”佛教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无常,都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而发展之中,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变易的,那就是佛性了。因为佛性是永远不会变易的,永远都处在虚空而绝对的真理的状态之中。本寂这样一说,他的老师当然也就放心了。本寂离开洞山后,先是去了韶州曹溪,拜谒了他仰慕的一代禅宗巨匠慧能的灵骨塔。后来,他来到江西临川的一座山上,山本无名,本寂因仰慕曹溪慧能,便将此山命名为曹山。从此以后,本寂的命运便与这山连在了一起,人们习惯于称他为“曹山本寂”。禅宗认为,佛性人人自备,自家即有,反对向外寻求。然而一些人却总是守着自家的宝山而终年不识其宝。他来曹山不久,即有一位叫清税的僧人前来求教。“我孤独清贫,请老师赈济。”原来是一个来寻求佛法的人,可怜他竟然觉得自己一点佛性也没有,他希望这位大德高僧能给他一点佛法,能开启他一点智慧。本寂喊道:“大德!”那人立即应了一声。本寂知道,此人还是识得自己的,只是不识自家的本性而已。于是便讥讽他说“泉州白家的三升酒多昂贵啊,可你吃了居然还说没有沾唇,真是岂有此理。”那僧人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终于明白,自心即佛,本来具有,何必守着金山去要饭呢?这样守着宝山不识宝的还大有人在。一次,又一位极不自信的僧人前来问法,僧人说:“古人一直都说佛性人人自有,请问和尚,像我这样的人是否也有呢?”本寂让他伸过手来,然后就扳着那人的手指数着:“一、二、三、四、五,足数!”本寂给了这僧人信心与自信,就像每个完好的人都有五根手指一样,对于佛性问题,这可怜的僧人并不比别人少一丝一毫啊。曹山本寂教化人的方式既不是德山宣鉴式的举棒即打,也不是临济义玄式的一声断喝,而是一种如涓涓细流般的层层推入。就像扳着迷者的手指,让他知道自己一切俱全,并不缺少什么一样。然而像一切禅宗大师们一样,本寂同样采用引导、启发、推论等方式,从不直接给你说什么,而是让学人自悟、自省。一位自认为慧根俱足的人前来问法,说:“我怀抱着璞玉前来拜见老师,请老师加以雕凿本寂说:“不雕凿。”那人间为什么,本寂说:“要知道曹山是一把好手。”曹山本寂认为,与其让别人来雕凿,不如你自己来吧,别把我自己的一双好手给坏了。曹山本寂仰慕六祖慧能,其道法又直承洞山良价,因而本寂对于自性自我十分重视。他久居山林,逍遥旷达,有着一种强烈的遗世独立的倾向,甘向“异类中行”。钟陵大王仰慕他的道风,多次迎请,他始终不肯下山,后来,本寂手书大梅法常的一偈回绝之:“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视之犹不顾,郢人那得苦追寻。”本寂借用大梅法常的诗明确地表达了他与世俗诀绝的精神。就像是一枝久经风雪的寒木守着自己的本土,心无旁骛,任春来冬去以后,决无回转。这种重视内心的自由、完全不计其他的精神是一切禅宗大师们所一以贯之的。
  • 禹音: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至唐文宗大和二年(828年),21岁的僧人良价来到江南池阳南泉山的那一天,正是普愿禅师的老师马祖道一忌日的前一天。当时,普愿正在为老师的忌日做着准备。良价知道这几天都不好向普愿问法,于是便夹在僧众的队伍中,为这个活动准备着。忙完了这些,普愿忽然感叹说:“不知马祖明天是否前来应斋啊!”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普愿对老师的深切怀念之语,谁也没有拿它当真,然而人群中却有人大声地说“如果有合适的伴侣,老人家一定会来的。”大家都朝说话的人望去,原来是一个浙江的和尚,后来知道他就是良价。普愿特意朝那个小和尚看了一眼,说:“这个小和尚,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将来是可以造就的人才。”僧众们都知道,普愿是难得夸奖人的,不料竟对一个上门挂单的浙江小和尚如此大加赞赏。大家都对这和尚既羡慕又嫉妒。却不料那小和尚半点也不领情,普愿的话刚落音,他便没好气地说:“老和尚你不要压良为贱好不好?”普愿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笑了。于是,良价就算与普愿行过见面礼了。良价此来南泉山,是专门来向普愿解悟一个历史公案的,那就是关于“无情说法”的公案。无情者,草木瓦砾,说是南阳国师有一次说法时公开地说,草木瓦砾虽是无情物,但却能够说法。南阳国师不仅这样说了,而且还补充说,墙壁瓦砾的说法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只是我们听不见罢了。良价实在不能明白,草木瓦砾何以能够说法。南泉普愿听了他的公案后,忽然竖起他的禅杖问他说:“明白吗?”良价什么也不明白。不等他回答,普愿就握起禅杖朝他打来。看来他与普愿的禅缘并不契合,他在南泉山住了不到半个月,很快就离去了。他接着来到湖南的大沩山,来到沩山灵佑禅师的地方。当他把那段公案再次转述了一遍之后,沩山灵佑忽然朝他竖起手中的拂尘,并且问道:“你会不会呢?”良价说:“不会,请老和尚再讲明白些。”沩山灵佑不高兴地说:“我是父母所生的嘴,怎么能为你解说这些呢?良价知道他与灵佑的禅缘仍然不契合,他问道:“还有哪位老和尚能够为我解说这些呢?”灵佑说:“你到澧陵去,云岩那老头或许会给你讲一点什么就这样,良价又来到澧陵,他在一座岩洞里找到了那个白胡子的云岩禅师。“你叫什么名字?”云岩问道。“良价。”他回答说。“你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于是,良价第三次将那个公案向云岩转述了一遍。他说:“我就是不懂,草木瓦砾本是无情物,就怎么能够说法呢?”云岩什么也没有说,老和尚将良价带到山洞外一老一少走在春天的山野里。天空中飘浮着如絮般的白云,风声忽忽,四野的树木在风中轻柔地摇摆着,也跟着发出哗哗的声音。云岩说:“听到了吗?”良价兴奋地说:“原来这样啊!”老和尚说:“春生夏长,秋谢冬眠,万物都在这四时的运转之下,正所谓落一叶而知秋。这树林,这草木,还有这山野,这河流,无时无刻不在向我们诉说着远古至今的恕语,唯有有心去谛听的人,才能懂得它们的心声。”良价是一个天生不肯安宁的人,他在云岩禅师处得了法后,就再也不肯与老人在这山洞中住下去了,他要继续他的山野之旅,他要继续去寻找新的禅机。“你要去哪里?”云岩说。”虽然准备离去,却还没有明确的地方。”云岩怀着依依惜别说:“从此一去,再难相良价说:“从此一别,难得不相见。”然而良价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位开启了他心智的老人,他说:“如果和尚百年之后,忽然有人问起我,还记得老和尚的形象吗?我该怎样回答?““只须回答他,这就是。”良价默默无语,心中充满了惜别之情。云岩忽然说:“良价啊,你承当这件事务必十分小心。”良价不知道老和尚是说他记住老和尚形象的事还是他今后说法的事,但也不好再问,只好作罢。离别了云岩禅师,良价怀着怅然的心情继续自己的漂泊。一路上,他总是努力让自己记住老人的形象努力记住老人向他说的每一句话。几天之后,良价走到湘江岸边,秋天的江水清澈见底,坐在渡船上,良价从江水中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刹那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云岩的话,原来是这样啊!于是,良价当即作了一首偈语:佛性/怎能从他人的身上寻觅/我与他相隔越来越远/虽然如此/如今的我独自逍遥/自由自在/但他的身影却随时随地萦绕于我的身边/我知道,他如今正是我/我如今不是他/啊,这就是禅的智慧/只有这样的领会/才符合他告诉我的意旨。良价后来来到江西高安的洞山,很长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他,谁也不清楚这位年轻的僧人整天在思考些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在寺院的墙壁上贴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的诗偈,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僧人是一个怎样的僧人。良价终于以他的《五位颂》让人们知道他有着怎样的智慧,有着怎样的禅思。《五位颂》以“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至”的五位之说,将天地自然的万物现象从本体、现象、妙用三方面进行观察,从而阐明事理的关系圆融无碍的道理。这就使人想起石头希迁禅师所作的《参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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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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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音:佛是虚幻身,他是老僧侣
    2018-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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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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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音:鸟窠禅师会居易,佛法传授美名扬
    2018-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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