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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事：我坐飞机，旁边一位阿姨嚷嚷“怎没人给我抬箱子啊”？我看空乘都忙，替她放上去了，自己坐下，那阿姨的先生来了，听阿姨说了，过来跟我说声谢谢；到降落，那位阿姨招呼我“哎那谁，你得把箱子给我拿下来呀！”她先生腾地站起来拿箱子，对阿姨“你别给我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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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本身，一文不值。
人与猫的区别之一，猫见好吃的就吃，见陌生的就躲，退无可退就咬。人类懂得控制、迁就、谈判，一时压抑自己的欲望，以待之后。当然压抑本身是不爽的。为了中和压抑的痛苦，人类会想出其他花招来延迟享受；最好的缓解之法，莫过于给自己的压抑，幻想一个璀璨的前景。古代辛辛苦苦读书地朝为读书郎，是为了暮登天子堂。十年寒窗无人问也没关系，将来一举成名天下知。头悬梁、锥刺股，将忍耐与克己当成一种美德，就因为前面有这么个灿烂前景照着。压抑之后的享受，也确实会稍微更快乐一点：日常大吃大喝惯了吃一口甜品，与清汤寡水之后吃一口甜品，味道大不相同。在家无聊地喝水，与跑完马拉松之后喝水，味道大不一样。据说是日本名导黑泽明的经历：他老来胆囊出了问题，医生劝诫他，莫再吃鸡蛋。黑泽明表示：老夫本来不爱吃鸡蛋，但你这么一说，我偏要吃！——越不让吃的，吃着越香。越是压抑的限量版供应，尝起来越快乐吧？但起码得供应。健身教练往往会推荐欺骗餐cheat meal：比如你吃了一星期蔬菜鸡胸肉了，周末就放开大吃一顿，爱吃啥吃啥。既合乎生理，又释放心理。我自己别有一点心得：日常吃东西，大概规规矩矩；但每次离开一个地方前，我都会吃冰箱——把冰箱里的吃的都清空，这时会让人有种“放开吃也没所谓不然就浪费了”的奇怪的非罪恶感…… 平时吃东西总有点“啊不要过量”；但旅行之前清冰箱“不吃就浪费啦”于是放开大吃，真正的自欺欺人餐cheat meal呢。但得在还能享受时，确实地享受到。压抑本身并不是目的，压抑短期冲动、以便获得的快乐，才是生活值得过下去的所在。毕竟我们不是为了吃苦本身而吃苦嘛——苦有什么好吃的呢？当然有人会不谈享受，只谈吃苦，比如赋予只吃苦不享受以一种高贵的姿态： “你能够只吃苦不享受，就不是一般人了，就道德高洁、超凡脱俗了”。 ——然而那更像是高帽，是画饼，是空头支票。如果沉迷于压抑伴生的自豪感，简直算一种认知失调。一般渲染压抑吃苦，不谈后面享受的人，可以分为两类：其一是骗子，他们企图论证吃苦是好事。然而比如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但如果按照逻辑推演：一个人遭遇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并不等于就自动获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天命。“大人物都能吃苦”，不等于“吃了苦的都能成大人物”。其二是，已经吃了许多苦的前辈：因为经历苦难，他们失去了许多东西，而所获甚微。这时，人的心理防御机制，让他们从缺失中寻觅回报。他们必须说服自己：苦难是有价值的；他们其实知道苦难不一定有价值，但如果相信自己天生倒霉吃了许多苦，然而毫无收益，就会让自己崩溃；所以只好不停跟后一辈念叨纯粹吃苦是好的：既是说服他人，也是自我说服：吃苦本身是好事，自我压抑本身是好事…… 然而不是的。自我压抑、以理性克制短期冲动的本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了不起，但压抑不是为了压抑本身。如果一个人压抑久了，指望自己变得更坚韧，往往只会更变态：压抑累积的伤害和遗憾，从未真正消失，一直积累着呢。我们希望自己能抗压能坚韧，是希望自己能屈能伸，能扛得住压，也能弹得很高。在需要努力时压抑冲动，以便在快乐到来时能够更快乐。但如果长期以受压抑为乐，就会变形，就会失去弹力，甚至失去基本的感知。《许三观卖血记》有个经典细节：三个孩子苦了太久，第一次吃到糖时愣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太苦了，连甜都忘了。压力大的时候一路苦撑，压力小一点了，松一口气之余，却感觉不到快乐了，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开心了？——这就是压抑太久，已经变形了。如果还因此对快乐有犯罪感，觉得自己不够压抑自我，那就是认知失调了。被压抑的痛苦从来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埋藏。痛苦和欢愉，都是作为活人必备的经验。长期内省、自言自语的自我压抑，能够让痛苦暂时消失，但一个人要保有完整自我，需要了解自己和情感的纠葛和认同。毕竟人不是机器嘛。允许自己有一点馋有一点小任性也是可以的。不能总是勒紧自己的食欲，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馋最好的办法，不是压抑自己饿肚子，而是保持不饿；人长期保持不饿（不一定是饱），就不会有“必须狠狠吃一顿”的欲望了。大多数东西，人们经历过之后，往往会觉得不如想象中美好，但那也总得经历。胜利后，人都会有点空虚，觉得自己不如自己想象中快乐，但总比失败和遗憾要好得多。压抑住的遗憾后悔，从来不会死去，会换一种方式，将来以另一种方式生长。一切违背天性的禁锢扭曲，最后都会带来反噬，若没被反噬，就会扭曲此后的一生。能吃苦能坚韧地面对一切辛苦是优秀的资质，但能吃苦不意味着该吃苦。人得允许自己时不时找一点快乐。人会对真受不了的痛苦记忆进行压抑遗忘，甚至会美化修饰得不痛苦。但痛苦终究是痛苦，不是，也不应该是，扭曲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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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人用安西换回了武切维奇。
往好处想，武切维奇球商高，有篮子，防守只能稳定地沉退，而且不太护得住筐——高情商说法就是“稳定地防不住”但不太会“哗啦啦犯错误”。联盟前五的高位策应人，顺下则左右手都能钩射，外弹则定点三分。不太受伤。凯塔不会的他都会。霍福德和波金吉斯进攻端能提供的，他，至少常规赛，差不多能提供。杰伦·布朗有了更多内线空间去猛牛推投了，怀特和普里查德多了个可以绕的高塔。不那么好的消息是，武切维奇没赢过任何一个季后赛系列赛。他的这些技能到季后赛全都打折，防守到季后赛会被针对。霍福德和波金吉斯的防守端功力他无法提供，而且他35岁了。最善意地想：武切维奇一辈子没为赢家打过球，所以他也习惯中速行驶。到了有冠军经历的球队，他会一下子振作起来吗？以及，凯尔特人这交易，是“趁安西还在，交换走，拿选秀权，顺便省点钱”，还是“塔图姆要出来了，无论如何，找个中锋即战力冲一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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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熊用3J、威文、康查尔、兰代尔，换了爵士的三个首轮签。
灰熊重建不提，甩掉了3J的合同，接下来七年13个首轮，莫兰特也可能走。爵士这一招的意思……难道马卡宁不走了？他们有了3J、马卡宁、凯斯勒这个集体两米一的前场，有点像当年骑士的马卡宁+莫布里+阿伦，看着很好玩。有贝利这个未来，小乔治本季的表现大概让爵士肯留他下来了，加上一个潜在的前八位新秀。如果能选到前五新秀，完美重建；哪怕选秀不利，凑吧凑吧下季也能开打了？虽然3J+马卡宁+凯斯勒，似乎断了小布泽回爵士的可能——我还挺想看父子布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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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的哈登时代结束。如今快船只剩莱纳德和祖巴茨的长合同，出掉就是彻底重建。
不重建，加兰不健康，但比哈登年轻十岁：他、桑德斯、科林斯、乔丹·米勒、小琼斯、尼德们凑吧凑吧，也是个年轻班子，适合卢需要的明星+角色的打法。骑士摆脱了加兰，哈登夏天球员选项：两边未必长久，但，先试试？大不了夏天散。骑士送走185公分的加兰与203公分的亨特，得回哈登与埃利斯后，当下：哈登196 米球188 泰森198 莫布里211 加雷特206 首发大概会如此。理论上哈登与双塔的化学反应可以很美好：哈登喂饼，加雷特·阿伦能吃饱。莫布里是哈登合作过最好的防守人，甚至可以是哈登合作过最好的长人。哈登换防锋线扛背身，可以释放莫布里的游弋。莫布里的高位策应大概会有发挥余地。只阿特金森教练需要搞个类似于“局部联防+哈登顶防大个+莫布里扫荡”的套路，遮盖哈登的横移。骑士的问题是：双塔强，但除了他俩，两米以上锋线只小韦德。骑士后场：米球梅里尔施罗德基昂哈登，还不提要送走的大球。当然，比起上季季后赛被步行者追打的加兰，哈登高了10公分，重了三十斤：体型劣势不显了。一点因缘： 2018年新秀米球带爵士淘汰了威少的雷霆，次轮就输给了哈登。 2017年以来，联盟常规赛得分前六：扬尼斯、约基奇、哈登、德罗赞、布克、米球。哈登本季场均25+5+8，总得分联盟十二，喂分联盟第四。论创造分数，大概只比约基奇、卢卡、亚历山大、坎宁安那几位略逊色。摆盘他始终老辣。近几年季后赛差的是得分效率。米球是东部第一爆分狂，只不太会摆盘。哈登近五年合作过了欧文杜兰特恩比德莱纳德，但这几位除了杜兰特，季后赛爆分都未必胜过米球——米球至今季后赛场均28.3分历史第七，单场50+次数历史前列。他俩不是百分百合适——俩防守都不算好（考验泰森和基昂了），俩无球都不算精；米切尔的单打需要运球找节奏，哈登则需要掌控球权。但他俩依然可以是东部进攻最强后场。任一个休息时，另一个都能撑球队前进。哈登摆盘，米球爆分。在当下坎宁安最好的副持球是艾维与詹金斯、凯尔特人不知道塔图姆是否出来状态如何、猛龙在靠巴恩斯覆盖防守英格拉姆带进攻、费城乔治禁赛靠巴洛首发、大家都一团糟心事的东部，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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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登和加兰互换。哈登去骑士，加兰去快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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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么后来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自《陈涉世家》。我以前上学时，课本里的《陈涉世家》，基本从陈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开始，到他大泽乡起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结束。可惜了。完整的陈胜命运，比单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要有意义的多。《陈涉世家》开始写陈胜少年跟人“苟富贵无相忘。”被人嘲笑怎么会富贵，陈胜叹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胸有大志。然后就和吴广一起用谋，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此极为热血，众所周知。然而我小时候的课文，不提后面那些事：陈胜让合伙人吴广当假王——韩信后来问刘邦要的那职位，刘邦直接让韩信当了齐王——去围荥阳；吴广手下田臧杀了吴广，首级献给陈胜。陈胜就封杀了吴广的田臧为上将。之前“苟富贵无相忘”的燕雀哥们，来找陈胜了，陈胜也收留了；然而有人跟陈胜说：“这哥们一直胡说八道，让你没威严了”，陈胜就把这燕雀哥们杀了，于是陈胜小伙伴们都散了。陈胜再设一堆人监视苛待手下，于是手下就不听他的了。 ——结合陈胜这苛待手下的做派，吴广的死就很暧昧了。最后陈胜被自己驾车的杀了，也死得众叛亲离：如果一个人连自家司机都收不服，估计真不太招人爱了。稍晚几年，给刘邦驾车的是夏侯婴，临危之际，夏侯婴与刘邦同生共死，甚至连刘邦扔下了车的儿子女儿，夏侯婴都要搏命救回来——刘邦出名的粗鲁无文，也没那么多精彩的口号，但就是比陈胜得人心。大概陈胜没富贵时，就念叨苟富贵无相忘，感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起事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确实精彩。然而他并不是要消灭王侯将相，只是自己想当王侯将相。他自觉是鸿鹄，所以看不上燕雀：“苟富贵无相忘”，富贵了就杀旧友。 “陈胜吴广”，然而吴广被杀，陈胜默许并奖赏了杀吴广的人。他也如愿以偿当王了，自己成了王侯将相，就苛待手下，被身边人背叛。如果想象自己当陈胜，自己是鸿鹄，别人都是燕雀，那当然很励志很爽。但如果你的好友或同事是陈胜——甚至你自己就是陈胜眼里的吴广，或者陈胜眼里的“燕雀”，角度大概又不太一样？晚陈胜几年，刘邦最后诛彭越平英布杀韩信，异姓王多遭殃；但他初得天下，靠的是，按他与王陵们讨论的：与天下共利，且会用人——说白了，燕雀鸿鹄，只要做事，大家都有好处拿。相比起来，陈胜喊完口号，却迅速众叛亲离，反差略大。我觉得人得先想明白：到底那口号背后，是“王侯将相真讨厌所以我们不要再有王侯将相”，还是“王侯将相真讨厌所以我自己要当王侯将相，于是好回头压榨燕雀们”？不止要听这人成事前说什么，还要看这人成事后做什么——尤其如何对待自己之外的人。毕竟喊口号很容易，听口号也够热血；但如果自己成了燕雀当了鸿鹄的垫脚石，成了别人上位王侯将相的代价，那还是蛮不爽的。如此，“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英雄豪气，只是半个陈胜。要加上“喊出口号称王六个月后就杀旧友苛待燕雀丧尽人心众叛亲离死于非命”这个结尾：这才是陈胜完整的命运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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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喜欢通过虚构作品评判作者道德倾向的，原因不一。
有些真是卫道士，眼里揉不得沙子；有些是希望将话题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毕竟批判道德三观比结构文体语感出典要容易；有些本就看不惯作者于是借题发挥；当然最多的是学校里习惯了“虚构作品都应该上升到中心思想和现实意义”的好孩子。这些位一般最烦阴阳怪气的作者，会觉得滑不留手：就会像《好兵帅克》里那些位遇上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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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登和骑士的流言……如果他真去了，有些问题很现实：骑士还能不能继续打快；只能由泰森领防小后卫了。
往好处想：哈登远比加兰健康；球队有了48分钟持球主攻（米球和哈登）；米球的爆分和哈登的掌舵（参考当年欧文+哈登）；加雷特可以吃饱吊传；哈登甚至可以去小防大以释放莫布里的游弋。在今年这混乱的东部——活塞缺副攻，凯尔特人缺塔图姆，尼克斯在找状态，猛龙在找进攻，费城在崛起——一切皆有可能。夏天哈登有球员选项，不舒服可以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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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当如孙仲谋——那孙权怎么搞他自己的儿子？
陈寿拿孙权打过俩比方，都带点阴阳怪气。拿孙权比勾践——“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是说他懂得卧薪尝胆装孙子，臣服曹家，转身自立。拿孙权比齐桓公——“远观齐桓，近察孙权，皆有识士之明杰人之志，而嫡庶不分，闺庭错乱，遗笑古今，殃流后嗣”——那就是说他儿子的事一团糟。齐桓公晚年宠爱卫姬，答应了立她的儿子无亏为继承人；还宠信了竖刁和易牙这些小人，否决了管仲的进谏。结果齐国大乱，他自己也被软禁到死。孙权长子孙登去世后，“二宫之争”，立了三儿子孙和为太子，又宠爱四子孙霸，让俩人待遇平等。陆逊是保孙和的，但架不住孙权女儿孙鲁班絮絮叨叨，最后孙权俩都不立了，立了小儿子孙亮——其实就是一出《琅琊榜》，林燮≈陆逊。后续的结果很惨：孙亮幼主，很快就被权臣压制。这事，让孙权——比起曹操和刘备来——更像袁绍和刘表。曹操面对过类似局面，他迟疑于曹丕和曹植，于是去问贾诩。贾诩，作为坑死过曹操大儿子曹昂的人，理智地说了句“我琢磨刘表袁绍的事呢”——曹操懂了，立了曹丕。 ——袁绍就是摆不平三个儿子该立谁，他一死，三子分崩，河北被曹操拿了。 ——刘表就是摆不平刘琮刘琦该立谁，他一死，刘琮投降，荆州被曹操拿了。曹操知道曹植的优点，知道曹丕的缺点，但看看袁绍刘表，不敢乱来了：曹丕吧。刘备更直接：刘禅一直是继承人，刘永刘理不参与；刘备临终立刘禅时，托孤诸葛亮。这一招乍看险，却是推心置腹：刘备太明白诸葛亮的忠诚，君臣相知，举国相托，都听你的，诸葛亮也就回报了刘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概孙权加入了刘表袁绍的逻辑：基业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结果继承人不明，麾下分裂成不同团伙。题外话，立嗣这事非常麻烦。李世民一世英明，也曾在李承乾与李泰之间迟疑，最后立了李治，但他没有动摇国本，也给李治留了长孙无忌们；而李治也算好，甚至翻过手来，还能把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给端了。立嗣不能弄险，李世民都差点栽这事上；刘彻晚年就更不提了，也难怪卫子夫生气： “我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都为你这老家伙的事业死而后已了，你老了还发疯要杀自己的儿子？我跟你恩断义绝拼了！” 刘邦到老来也动过心，但最后还是按张良计划，定了刘盈，没出乱子。最后一个笑话：曹操立嗣，贾诩托着曹丕上位，曹丕一称尊，立刻反手封贾诩当太尉。这事太直接了，孙权还嘲笑过这事。孙权自己也有点小心思，孙策的儿子只是侯爵，于是陈寿都吐槽：江东割据，全靠孙策立业；你孙权只封孙策儿子当侯爵，真小气。可是轮到孙权自己立嗣时，手下连个贾诩这样的人都没有——他身边不是没有聪明人，比如陆逊就一直想保着太子，让孙权不要瞎搞。却换来孙权的怒斥，被孙权逼死——然后孙权自己后宫也乱了。贾诩：还笑我吗，仲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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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喜欢跟高小凤琢磨《万历十五年》。
——排除掉“高育良自家老婆就是明史专家，他却喜欢跟别家美女聊明史”，排除掉张志坚老师在《大明王朝1566》里嘲讽高翰文为了个芸娘“把高家的脸给丢尽了”，自己演的高育良又一头扎进了温柔乡…… 一个巧合：《万历十五年》与《人民的名义》剧情开始前夜，其实可以对应。黄仁宇一直强调“缺乏数目字管理，靠道德来治理”的制度困局——《中国大历史》里也如此——则《万历十五年》里，1587年，各人处境： ——万历少年勤政，后期怠工，只因发现了在当时制度下，自己只是百官的仲裁者。 ——张居正锐意改革，一时荣宠无极，但身后被指专断，被抄家。 ——申时行继张居正成为首辅后，试图调和一切。 ——海瑞是极端的道德典范，无可挑剔的清官符号，依靠道德治理，为百姓可以委屈士绅。 ——戚继光是天才将领，试图改革军制，但被已有制度控制，只能靠个人关系（讨好张居正）和一些灰色地带来维持理想。 ——李贽批判已有学说，试图思想上突破，但依然艰难。大概黄仁宇的意思：1587年，制度已无自我纠错能力：改革的被清算。接管的当裱糊匠。一度勤政的怠工。道德典范被批偏狭。名将受制于制度，靠一些非正式支持努力。思想家在竭力突破。这么纠结，只因已成型的制度和过往历史，层层叠叠成了结构性难题：牵一发动全身，难；到最后做事的都要背锅，人情重过实务。《名义》里，侯亮平和沙书记空降之前，即高育良还在沉迷《十五年》的时代： ——孙连城在摸鱼，被李达康看不上。 ——李达康在改革，但被指不择手段。易学习被打压。 ——祁同伟立功，但受制于“小小的任性”，于是一边在操场跪下求娶梁璐，一边黑化。 ——陈岩石为了大风厂奔走。 ——老季尽力调和矛盾，不犯错不留把柄，坚持程序正义，是做事人们的缓冲垫。这么纠结，只因已成型的制度和过往历史，层层叠叠成了结构性难题：牵一发动全身，难；到最后做事的都要背锅，人情重过实务。高育良所作所为，颇像《万历十五年》里的当朝首辅申时行。张居正那条路既然走不通，自己就调和着，不背锅就好了——最好李达康来背。所以他当官时，不深度介入个人感情：“工作场合称职务！” 也没那么锐意向上一门心思往上爬：“官要做多大才是大呀？” 没事也和稀泥承认灰色地带：“……也要历史地看。” 侯亮平和沙书记，试图来一扫危局，能雷厉风行，也是因为背后的积极支撑。大概，在剧情开始之前，剧中汉东的情势就是《万历十五年》的困局。高育良的处境，颇像当时的明朝首辅、调和着灰色维持着平衡的申时行。说到1566了，顺便：《1566》里的胡宗宪是隐忍务实受夹板气的掌舵人——然而历史上，胡宗宪是才华横溢豪奢放荡的弄潮儿。正史里赵贞吉是个利落的实干家——《1566》里，赵贞吉却是不粘锅。就像正史王用汲字明受，是海瑞的晚辈——《1566》里王用汲字润莲，是海瑞的知己。当然无所谓了： 1566本来也不是意在科普明朝历史。就像高育良看《万历十五年》也未必是心系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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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i人日常会戴社交面具，太累了，于是没力气给出情绪价值；因此有负罪感，于是连接受情绪价值都会小心翼翼：怕自己依赖上了，日后戒不掉；怕自己给不出同等的回应。
但，以奶茶打比方，有的情绪价值甜滋滋像糖像奶泡像榛子碎，显而易见；有的情绪价值——尤其i人的——像单宁儿茶素，需要敏感一点的人才能领会。许多i人会内心惊涛骇浪、行动上小心翼翼给出一点点，然后缩起来观察对方动向；如果对方没回应，“啊我也没损失什么”；如果对方感受到了，就会内心海啸——虽然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会躲远一点“啊我一定被人看穿了我要躲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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