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丧事办完还不到十天,和他搭伙过日子十五年的老伴,竟然趁我们不在家,收拾东西悄悄走了。
听到邻居报信,叔叔伯伯和我爸一起往回赶。叔叔伯伯直奔爷爷那院,四处查看家里丢了什么东西;我妈则带着我,开车朝村外追去。那天清晨,天色刚刚泛白,院门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直打转。邻居婶子在门外喊,声音里带着慌张,说那老伴背着包袱,往村西头的大路去了。
我妈一听,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我赶紧跟上。村西头的大路通向镇上,早上车辆稀少,我妈两眼紧盯着前方,方向盘握得死死的,轮胎碾过路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大约三里地,远远望见一个背着花布包袱的身影,正是张姨,她正站在路边扬手拦车。我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张姨看见我们,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我妈推开车门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力道:“你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留?”张姨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爷爷不在了,我在这儿也没什么念想了,回老家投奔儿女去。”我妈冷笑一声:“投奔儿女?用得着趁我们不在家,偷偷摸摸收拾东西跑吗?我爸他们在你屋里翻着呢,你自己说,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张姨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包袱带子:“我就拿了自己的衣服和几样日用品,没碰你家别的东西。”这时,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是叔叔伯伯开车赶到了。叔叔一把推开车门就喊:“张桂兰,我爸那本存折呢?还有他挂在衣柜里的那块老怀表,你给弄哪儿去了?”张姨脸色更难看了,摆着手说:“我不知道什么存折怀表,你别冤枉好人。”
伯伯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废纸:“你屋里抽屉都空了,我爸之前说过,存折和怀表都放在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用红布包着,现在红布都没了,不是你拿了是谁?”张姨还想狡辩,旁边忽然走来几位村里的老人,是邻居婶子喊来的。王大爷咳嗽了一声:“张桂兰,前几天我看见你去镇上的银行,还跟柜台里的人打听取钱的事儿,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要走?”
另一位李奶奶也跟着说:“昨天下午我路过你院子,看见你往包袱里塞一个黑盒子,那盒子看着就像装怀表的,你还想抵赖?”张姨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跟你爷爷过了十五年,他走了,我连点养老钱都没有,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我爸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很沉:“我爸对你怎么样,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这十五年,你吃穿不愁,我爸每月的养老金都交给你管着,家里的农活也没让你干过重的。他生病那几个月,我们轮流伺候,也没让你受过委屈。你现在趁他刚下葬就卷东西跑路,对得起他吗?”
张姨还想反驳,叔叔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我爸院子里装的监控,前几天你趁我们忙丧事,偷偷进我爸房间翻抽屉,把红布包着的东西揣进怀里,你自己看看。”视频里的画面很清楚,张姨的动作一目了然。她看着视频,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我妈上前一步,伸出手:“把东西拿出来。”张姨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红布包和一个黑盒子。我爸打开红布包,里面果然是存折,还有几千块现金。叔叔打开黑盒子,那块老怀表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链还泛着光泽,那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对我们家意义非凡。
张姨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存折里还有三万多,我没来得及取。”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她没良心。“人家待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刚办完丧事就卷东西,太不地道了。”“这钱和怀表本来就不是你的,就该还回来。”
我爸把存折和怀表收好,对张姨说:“这些东西你必须还回来,至于你这十五年的情分,我们也记着。我爸留下的那些衣服和日用品,你要是想要,我们可以给你,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一分也别想带走。”张姨没脸再要别的,背起只剩几件衣服的包袱,沿着路边慢慢走了。她拦了好几辆车,司机听说了她的事,都摆摆手开走了,没人愿意载她。
我们拿着东西往回走,村里的人都夸我们做得对,没让坏人占了便宜。回到爷爷的院子,看着收拾整齐的房间,我想起爷爷在世时,张姨虽然不算多勤快,但也还算和睦,没想到人刚走,她就露出了真面目。幸好我们发现得早,没让她把爷爷的东西都卷走。
后来听说,张姨一路步行回了老家,她儿女知道了她做的事,也不愿意搭理她,村里人都笑话她贪心。而爷爷的存折和老怀表,我们好好收了起来,那不仅是财物,更是爷爷留下的念想。这件事也让我明白,做人不能忘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该守着良心,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最终只会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