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夜,暗杀大王王亚樵约好与母亲见面,但母亲没等来,却等来了戴笠,但等到军统特务破门而入后,一摸床,戴笠差点没气死。
戴笠管王亚樵叫“大哥”,他们两人,外加胡宗南、胡抱一,曾是结义兄弟,王排首,胡抱一第二,胡宗南第三,戴笠居最末。
但戴笠自打与老蒋结缘后,特别是王先后对宋子文、蒋介石进行了几次暗杀后,戴与王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戴笠一心要致王于死地,二人在上海多次斗法。
1933年的小年夜,王鉴于母亲对自己的思念日甚,本着天下孝为先,决定冒险与母亲见一面,地点就约在法租界的刘志陆公馆。
刘原是桂系势力,28岁就称“少年将军”,后投靠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在张被国民革命军击败后,刘与张分手,拿了一百万“散伙费”,到上海做起了寓公,并与王结识,二人交往甚密。
所以,刘公馆绝对靠得住,但军统那帮特务也不是吃闲饭的,再说老蒋有得是钱,重赏之下必有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次出卖王的是其同乡柏藏香。
时间已过十点,母亲却还没影,王亚樵在妻子王亚瑛的催促下先行就寝。王躺下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但按照约定信号,这敲门声并不是其弟王述樵。
王亚瑛不容多想,马上跑入卧室叫醒丈夫,:“九哥,快起来,撮佬又围过来了!”,王不敢怠慢,翻身下床,拔出腰间手枪,示意妻子关闭所有灯光,然后抓起大衣就上了屋后的阳台。
阳台处正好有一根隔壁建房搭过来的脚手架横梁,王将手枪别在腰后,麻利地翻过扶栏,爬过十米多宽的横梁,侧耳听听楼下没动静后,赶紧放下“软杆子”,一下滑到地面,然后扒开后院的篱笆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要说这次逃跑,全靠了这“软杆子”,此为何物?其实就是一条用精丝线编成的细绳子,一头拴着一个铁三爪,一旦遭遇险情,不论爬高还是入低,一根绳子都能办了事。
王亚樵前脚刚走,戴笠领着众特务们砸门而入,迅速冲上三楼,闯进王的房间,灯一亮起时,他们看到一床被掀开的被子,用手一摸,尚有余温,这时搜索其他房间的人员陆续报告,整个公馆搜遍了,也没发现王老九,又被他逃走了,戴笠气得七窍生烟。
戴笠没对王妻怎样,没抓到人,就悻悻然走了。至于小年夜王母为何没来,原来那夜军统把王母所住附近都安插了特务,她一出门便被跟踪,所以弟弟王述樵选择了不见。
然而老太太没见到思念已久的儿子,之后一下就病倒了,为了让母亲放心,王又派心腹朱大刚化妆成医生去报平安,给母亲留了一包药和一沓钱。
1933年3月4日夜,军统特务们又行动了,此时王住在赫德路赫德里三楼七号里,妻子一大早出去买早点,马上发觉周围有特务在问询路人,赶紧躲开他们的视线,直奔家里。
“九哥,快起来,撮佬把弄里围住了!”,妻子跑回家关上门就向丈夫喊道。
王亚樵翻身坐起,摸出枕下手枪,对妻子说:“赶快脱下你的棉袄给我!”,待王穿好自己的衣服后,接过妻子的棉袄穿在身上,又往嘴里塞上假牙,头上扎上蓝布头巾,顺手挎上一竹篮,学着乡下保姆的样子,只露两只眼睛,刚出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特务们的脚步声。
怎么办?楼被围了,这次隔壁可没建房更没有脚手架,只好使用障眼法了,于是,他硬着头皮,猫着腰往下走。
“老太太,三楼七号怎么走?”,一个特务居然向他问路,王装作女声,用上海话嘀咕了一句,再用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几个特务听后,举着枪就冲过去了。
王下得楼后,看到路边正好有几名妇女走向菜市场,马上加入她们,还一边走一边用上海话与她们交谈,行到无人处,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张树侯家,再度躲过了一次追捕。
被戴笠追捕几次后,王亚樵行事十分谨慎了,有时一日会更换几处地方,与外界的联系基本中断,就连部下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戴笠追杀了王亚樵大半年,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无数,甚至无限接近过王,但还是被他逃脱了,戴笠虽然恼火,但又毫无办法。
就在他踌躇之际,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刘俊卿探长给他出了一计,就是把王曾经的得力干将周执章给抓了,再顺藤摸瓜,抓捕王。
刘扛不住军统的手段,最后屈打成招,供出洪耀斗、王述樵参与了刺杀宋子文的案子,随后洪、王二人就被抓进了监狱。
戴笠以为能从王的铁杆亲信口中得到些有价值的消息,结果二人快被折磨死了,也一句话没有。
既然抓不到人,老蒋就换了策略,改为招安,可以赏他个中将军衔,给他一百万遣散手下兄弟,因王被关押的人或被判刑的人,也一律释放。
不过蒋也有条件,那就是王必须纳投名状,即向西南派打一枪,西南派是老蒋的对头,以蔡廷锴、李济深、胡汉民为首,这就好比水浒传,宋江被招安后去剿灭方腊,两败俱伤。
不过王亚樵不是宋江,他才不吃老蒋这一套,特别是蒋暗杀了其好友杨杏佛后,他彻底看清蒋的真面目。
但面对步步紧逼的戴笠,上海是待不下去了,后在英国人的帮助下,王亚樵到了香港,再后到了广西梧州,最终还是被戴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