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梅艳芳因为拒绝唱歌,被黄朗维打了一巴掌,没想到第二天,黄朗维就被人砍成重伤,两天后又遭遇枪击
包厢里的混乱过去后,梅艳芳在友人陪同下匆匆离开。她的左脸还在发烫,心里却比脸上更难受。她知道黄朗维是什么人,这一巴掌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第二天一早,梅艳芳照常去录音室工作。她试图专注录歌,可是手在微微发抖。周围的人都在悄悄议论昨晚的事,但没人敢当面问她。中午休息时,助理小声告诉她,外面有几个陌生人在转悠。梅艳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是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不是记者。
下午三点,向太打电话来。“阿梅,这两天小心点,”向太的声音很严肃,“黄朗维那边放话,说要你给个交代。”
“我需要给什么交代?”梅艳芳的声音有些哑,“是他打了我。”
“江湖人讲面子不讲道理。”向太叹了口气,“我已经找人去谈了,你这几天别单独出门。”
挂断电话后,梅艳芳坐在化妆间里发呆。镜子里的脸已经消肿了,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重。她想起十年前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在夜总会唱歌,那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红,挨了欺负也只能忍。
晚上七点,梅艳芳结束工作准备回家。公司安排了四个保镖护送她到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
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商人。
“梅小姐,耽误您一分钟。”男人说。
保镖立刻挡在梅艳芳身前。
“别紧张,我只是传话的。”男人微笑着说,“黄先生希望明天能和您吃个饭,在福临门,晚上七点。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大家好好谈。”
梅艳芳透过保镖的肩膀看着那个男人。“我不会去的。”
“梅小姐,有些事不是您说不去就能不去的。”男人的笑容淡了些,“黄先生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这事总得有个了结。一顿饭而已,吃完大家各走各路,不是很好吗?”
“我说了不去。”梅艳芳重复道。
男人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那您保重。”他退后一步,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回家的车上,梅艳芳一直看着窗外。香港的夜景很美,霓虹灯连成一片。可她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很陌生,那些闪烁的灯光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到家后,她给几个圈内的前辈打了电话。有人劝她去道个歉,说黄朗维那种人惹不起;也有人劝她硬气一点,说这次低头了,下次会有更多人欺负上门。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梅艳芳越听心里越乱。
深夜十二点,电话又响了。是陈耀兴。
“阿梅,听说你的事了。”陈耀兴的声音很平静,“需要帮忙吗?”
梅艳芳握紧话筒。“兴哥,这事你别管。”
“黄朗维那小子太嚣张了,14K的人真以为香港是他们家的?”陈耀兴冷笑一声,“你放心,我有分寸。”
“兴哥,真的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
梅艳芳再打过去,没人接听。她坐在沙发上,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她知道陈耀兴的脾气,也知道他和黄朗维那边早有矛盾。这次的事,恐怕正好给了他借口。
那一夜梅艳芳没睡。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各种糟糕的可能。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她起身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一个小行李箱。然后她给经纪人留了张字条,说要去泰国休息几天。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帽子和墨镜。电梯下降到一楼,门刚打开,她就看见大堂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他们没看她,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
梅艳芳压低了帽檐,快步走出大楼。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她上车后说了机场的名字。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回头看。没有车跟踪,但她不敢放松。到了机场,她买了最早一班飞曼谷的机票。候机时,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人群。
广播通知登机时,她终于松了口气。走向登机口的路上,她听见旁边两个卖报纸的摊主在聊天。
“听说了吗,昨晚黄朗维被人砍了。”
“真的假的?在哪?”
“在大排档,整条手臂都差点被砍断,送医院了。”
梅艳芳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下来。她继续往前走,通过了登机口,走进廊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很远又很近,她找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时,香港在窗外变得越来越小。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光,那些恩怨纠葛,都渐渐模糊不清。梅艳芳闭上眼,终于流下了忍了一整夜的眼泪。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飞往泰国的途中,黄朗维正在医院里抢救。而她更不知道,两天后,黄朗维会在病床上被人枪杀。所有的血腥和厮杀,才刚刚开始。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稳飞行。空姐开始发放餐食,周围的乘客有说有笑。梅艳芳要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手已经不抖了,但心里的恐惧却像这架飞机一样,悬在高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泰国到了之后该怎么办,之后要躲多久,之后还能不能回香港唱歌,这些问题她都没有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离开,马上离开。
窗外的云海一片洁白,好像下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