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辽宁鞍山的医院病房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啊,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冷飕飕的。可甘肃大叔老李的病床前呢,老是飘着热饭的香气。
那天,护士小周像往常一样查房。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老李床头柜上的那盒盒饭,哎呀,都凉透了。塑料盒里就剩下稀稀拉拉几粒米饭,菜汁都干巴巴地凝在盒壁上了,一看就知道放了好久啦。
“大叔,您中午就吃这个呀?”小周轻声问道。老李一听,猛地就把脸别过去了,他那黝黑的脸上一下子就泛起了红晕,显得特别局促。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被角,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手指还不由自主地抠着床单上的褶皱呢。
小周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啊,她老是看见老李蜷缩在床上。每次问起吃饭的事儿,老李要么就说“吃过了”,要么就说“不饿”,原来真相是这样啊。
这老李啊,是瞒着家里人来鞍山打工的。他家在甘肃农村,家里孩子要上学,老人还得吃药,这一大家子的开销都得靠他呢。他就揣着一身的力气,到建筑工地干活去了。在那脚手架上干活儿,那大太阳晒得啊,皮肤都脱了好几层皮。可就算这样,他也舍不得买一瓶冰镇汽水解解渴。每天天还没亮呢,他就得起来上工,一直干到天黑透了才回工棚。省下来的钱啊,一笔一笔地都给家里汇回去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脚手架上不小心踩空了,右腿一下子摔得肿得跟个馒头似的。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来医院看病。可他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家里人担心啊。这住院费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所以啊,他更舍不得花一分钱在吃饭上了。一份盒饭,他要分三顿吃,晚上饿了,就只能蜷着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瓷砖数啊数,一直熬到天亮。
小周端着那空饭盒走出病房,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她突然想起自己老家的父亲,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奔波,从来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小周特意绕路去了食堂。她用自己的饭卡刷了热豆浆、煮得软糯的小米粥,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茶叶蛋。然后,她把饭菜端到老李床前,笑着说:“大叔,医院给卧床的病人准备了营养餐,免费的哦,您快趁热吃吧。”
老李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喉结动了动,可就是没动筷子。直到小周催了他两遍,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起来。那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他心里,可眼眶却忽然热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小周又过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份鸡腿和绿油油的青菜。“今天食堂加餐啦,给您也带了一份。”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摆好,看着老李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谁知道到了晚上,小周刚值完班,就看见老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干硬的馒头,正费劲地啃着呢。小周啥也没说,转身就去食堂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份热菜,还把自己的饭卡塞到老李手里,说:“大叔,我今晚值班就在食堂吃,这饭卡用不完,您明天自己去打饭吃,别再啃馒头啦。”
老李捏着那张薄薄的饭卡,指腹不停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印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颤巍巍地递给小周,说:“姑娘,这钱你拿着,不能总让你花钱啊。”小周笑着把钱推回去,还故意板起脸来说:“您要是给钱,明天这‘食堂福利’可就没啦。”
老李这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就流了下来,滴在被子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他转过身,用粗糙的手掌悄悄地抹掉眼泪,声音带着点哽咽说:“你这姑娘啊,比我亲闺女还亲呐……”
其实啊,小周的工资也不高。每次刷饭卡的时候,看着扣款短信,她也会心疼那么一会儿。可是一想到老李吃热饭时那满足的模样,她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那段日子里,她每天早上晚上都会绕到食堂去,有时候是一碗热汤,有时候是一碟炒青菜。饭卡里的余额一点点地减少,可病房里的暖意却一天天地浓起来了。
慢慢地,老李的腿也好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像刚住院的时候那样整天沉默寡言的。现在啊,他一见到小周,就会笑着打招呼,就跟对着自家孩子一样亲切。
后来啊,老李出院那天,特意在护士站等着小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晒干的枸杞。他把布包硬塞给小周,说:“姑娘,这不值钱,你泡水喝。”小周推辞不过,就接了过来。等她打开布包一看,里面还裹着她之前给出去的那张饭卡——卡上的余额啊,一分都没动。
其实啊,哪有什么“免费营养餐”呀,就是一个普通的护士,用自己的那点微薄之力,给异乡的陌生人送去了一片温暖。她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就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递上了一碗热饭,一份真心。这就好比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虽然不那么耀眼,但足够让人感到温暖;又像寒夜里的一簇火苗,不算炽热,却能把一颗疲惫的心焐热。
这人世间的善良啊,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常的烟火气里。可能是一顿热饭,可能是一句简单的关心,也可能是一次小小的伸手相助。它不分大小,也不求回报,却能在不经意间,照亮陌生人前行的路,让每一个在风雨中奔波的人,都能体会到这世间的一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