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匹林4219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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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博士

5枚勋章

在美国行医和生物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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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记者回答:为什么选了纸尿布这个题目?
    今天看到一篇报道,其中采访了调查记者、毒尿布报道的作者王文志。 他谈到这篇报道的选题“来自两个线索交叉印证”。 1,“年初有临床医生和我私下交流,提到近期儿科出现一些儿童不明原因肝损伤,找不到病因。” 2,“我们又在网上看到测评博主“靠谱老王”发布纸尿裤相关检测内容,说他检测出部分含有甲酰胺的纸尿裤,我们团队探讨后联想到甲酰胺对肝肾、生殖系统有毒性,怀疑二者存在关联”。“认为长期低剂量接触可能存在健康风险,由此启动本次调查。” 于是就定下了“尿布有有毒物质“这个选题。 又要看笑了。不明原因的儿童肝损伤增加了,真有吗?需要首先统计数据,看是不是的确和以前有所不同,而不是“有人私下告诉我”马上就信了。如果的确增加,再查病历分析每个儿童的病史,尤其是药物史和保健品使用的情况,分析可能是什么原因。这样一个医学问题哪是一个记者搞得定的? 然后王记者在社交媒体上看到“靠谱老王”声称“纸尿裤里含有高浓度甲酰胺“,“甲酰胺有毒性”。 这时候一道亮光闪过,王记者敏锐地觉察到“二者”(肝损伤和甲酰胺纸尿裤)存在关联,于是定了这个选题。 但是在正式报道中,不知为啥王记者偏离了初心,没有提到毒尿布导致肝损伤,而是采用了老王的说法导致红屁股等等。 其实像王记者这样马上单项归因,在生活中很常见,比如查出了肺结节,或者孩子得了什么病,马上就是疫苗造成的。 王记者这个思路让我想起了一个例子:夏天溺水的孩子多,夏天冰淇淋也卖得多,啊!可恶的冰淇淋,造成了孩子的死亡! 王记者和靠谱老王都很坚强,一直在维护他们毒尿布的说法。 但现在的局势是:原报道中的三个检测点,老王被专业人士指出造假,山东公卫临床中心数据没有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发声明否认他们检测的有效性。 另一方面,焦急的宝妈们纷纷把各种尿布送去检测,还没有测出甲酰胺的正式报道。当然了,总有阴谋论者说测出了,结果被压下去了。 现在有些报道,比如“原点“、“南风窗”的文章写得好像已知尿布里的甲酰胺很高一样,花了很多篇幅讨论纸尿裤中甲酰胺从何而来、是否有害?企业如何管控?现行国标为何未将其纳入强制检测? 但是真实情况是我们并不知道纸尿裤中的甲酰胺到底有没有升高?大家都在等官方调查的结果。 大家怎么看?
  • 看了“靠谱老王”在微博上发的帖子
    图一,有三点感受: 1,让人感觉他非常优秀。 2,王记者的报道和他无关,彻底切割。 3,一次都没有提到“甲酰胺”这个词。 但是老王的小红书账号从5月中旬起一直在发各种“纸尿裤里甲酰胺含量高”的惊悚帖子,图二。比如《10款纸尿裤盲测甲酰胺最高超欧盟380倍!》,《数据揭黑幕:高毒性化工废料竟做成婴儿纸尿裤!》。王记者也是看了这些帖子才跟他联系,挖到一个大新闻的。 但是搞测试的专业人士纷纷出来点评老王同志了,在我的工号“健康42195米”已经转发了一篇专业解读,图三。标题有点直率哈:《实锤“靠谱老王”造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观摩讨论。 还有其他专业人士本来只是岁月静好,也被老王炸出来了,说看了他的视频就脑壳疼,6点就起来写反驳文章,而且充满情绪,越写越气,更多文章会在这个工号上发出来,敬请期待。
  • 我看记者王文志的新文章
    还是有情怀,没证据。 想起一件事。有一段时间,网上很多报道,说有地方文史研究专家认为,《红楼梦》的真正作者不是曹雪芹,而是冒辟疆。我将信将疑,去问我爹。 我爹回答说这位专家应该把研究成果发表在专业期刊上、或在专业研讨会上和同行讨论,而不是上电视做节目,以及各种媒体报道。 同理,婴幼儿体内有高浓度甲酰胺?这是由尿布导致的?这一个个都是令人震惊的指控,是科学上的重大发现,需要设计严谨的试验和同行评估才能得出结论,这完全超出了调查记者的知识能力。 我毫不怀疑王记者用心是好的,调查记者在一些社会问题上可能起很大的作用,但是科学问题完全不同,王记者可能根本不了解得出一个科学结论需要哪些证据。 比如胳膊上绑尿布的试验,王记者觉得这个只对一个人试验(N=1)很有说服力。 虽然有过报道,有的儿童爬行泡沫垫的甲酰胺含量增高,但那和尿布情况完全不同。 泡沫垫的制造过程中普遍使用甲酰胺做发泡剂,所以有可能会有残余的甲酰胺留存。 而儿童尿布的生产过程中不需要甲酰胺,所以担心甲酰胺证据不足。 另外,两篇中国科学家分析泡沫垫中甲酰胺的论文,研究的都是挥发出来的甲酰胺对儿童的安全影响。虽然小孩至少有双手和垫子密切接触,科学家们似乎并不担心甲酰胺经皮肤进入的影响。 现在还有家长建议把甲酰胺列入尿布的常规检测里,我想问为什么呢?整个制作过程都和甲酰胺没关系的,有什么证据需要查甲酰胺呢? 不过有一点我是同意王记者的:这个事情影响这么大,成立国家级调查组刻不容缓,全链条核查本次事件的全部事实。 期待后续,会有吗?
  • 真实检测结果来了!
    一句话总结:专业人士检测了多个品牌的纸尿裤,没有测到甲酰胺。 第一张图是「标样」。就是我们人为添加了20ppm的甲酰胺,检测后你可以看到在1.48左右有个尖尖的峰,就是测出了甲酰胺。 图二是检测的样品。但是1.48处没有看到峰。就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不然就是没有甲酰胺,要不然就是甲酰胺特别特别少,被基线峰都盖住了。 图三的话,应该是主包用来对比的很多很多产品样本,最后几行是一个线性拟合的标准曲线,添加了从浓度1到浓度20不同浓度的甲酰胺,被进样后得到的峰结果,线性结果0.999是还不错的结果,代表着这个标准曲线可以用来大概判断测试产品里有多少甲酰胺。就像xy坐标轴一样,每个x值在图上都会有对应y值。 上面是色谱图,下面是质谱图。主包解释说:老王那个没有色谱分离,会有干扰,这么小分子量的化合物,就是CHON几个元素,精确质量数定性很不准的。老王不是学化学出生,可能认为只要是这个质量数就是甲酰胺了。我的图中甲酰胺出峰在1.48min,基线很高,2分多钟还有干扰峰,不分离只靠精确质量数定性定量,结果差太多了。 有人问:那检出那个是怎么回事,恶意添加了还是机器不行?主包回答说:应该是(那个老王)博主不专业,测出来结果不对,却以为发现了大问题。 有人担心地问那卫生巾呢,主包回答也测了,也没有测到甲酰胺。这也太体贴了吧! (图和解读都来自 小red note账号123456789,经允许转发,据说主包是检测专业的博士)
  • “毒尿布”录音听了
    这几天好像在看一场大戏,情节起伏,反转又反转。现在社会都这么委婉吗?开始是带公章的文件如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在社交媒体上开,现在李医生又声情并茂地录了一段话表明心迹。他的一些观点挺有意思的,我引用几句,我的看法写在括号里。 — 看看这些孩子有没有问题(听起来是先测xxx,然后去找孩子有没有问题) — 我说它有毒啊(为啥是你说,证据呢?) — 我说我看到这个东西了,难道不能去测吗?(你看到的是不是手搓仪器测出来的数字?) — 一个明显的毒物在人体内,我不能去测吗?(那上百份婴幼儿血液尿液样本你都得到家长的知情同意了吗?) — 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是阴谋论还是指广大网友质疑的声音太强大了?) — 我会用我这条老命把实验包下来继续做(视死如归的感觉) 听了之后感到会很难和这位医生沟通,一方面他对自己的看法坚信不移,令一方面他似乎没有循证医学的概念。同情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 录音里只字没提到纸尿裤。
  • 看到关于所谓“毒尿布”的讨论,想说一点看法。
    1,看笑了。 原文中“记者把纸尿布捆绑在上臂上,一夜后血液中甲酰胺检出量从穿戴前的约2000ng/ml飙升到超4000ng/ml”这部分让我看笑了,记者是文科生吧?不知道皮肤是身体的天然屏障?胳膊上绑了纸尿布,这种成分居然会影响全身血液浓度到200%,这在科学上不符合人体和毒理学基本原理。 2,记者和编辑的科学素养有待提高。 需要从最基本的学起,比如搞几个人绑尿布而不是一个人,比如如果测试结果惊人先重复几遍看测试是否准确,等等,要求不高吧? 3,这是一个鉴别博主的好机会。 以前说过,从是不是转发“阿司匹林走下神坛”那篇造谣文就可以知道所谓的医学科普号是不是靠谱,这次“毒尿布”报道也是一次好机会,看看各位博主,尤其是医学/科普博主,是跟着气愤、呼吁查尿布保护孩子?还是不轻信,先从科学角度一一核查事实,分析那篇报道本身呈现的各种问题? 4,怪不得张雪峰说“如果孩子非要学新闻学就把他打昏”。
  • 来自疫区的足球队,惊艳抵达世界杯
    刚果金足球队抵达美国休斯顿,引发多家媒体报道。 这首先因为他们来自疫区。 刚果金正在爆发一场埃博拉疫情。美国从2026年5月18日开始,对来自埃博拉疫区的非公民实施入境限制,他们必须离开疫区至少21天后才能进入美国。刚果金足球队为此立刻取消了国内集训,全队转至欧洲比利时进行集训并接受21天的“隔离泡泡”,终于在2026年6月11日顺利从休斯敦入境美国,赶上了世界杯。 也因为这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这是刚果金自1974年以来首次入围世界杯,一场52年的思盼。当时他们的国家还叫“扎伊尔”。两年后的1976年,他们国家暴发了埃博拉,相关病毒被命名为“扎伊尔埃博拉病毒”。 还因为他们出场的服装让人眼前一亮。 据英国“卫报”报道,他们身着定制的燕尾服式西装,胸前装饰着豹纹,手提豹纹大包,妥妥呼应了球队“猎豹队”的绰号,非洲风迎面袭来。多家国际媒体盛赞这是本届世界杯最潮的战袍。 这真是一次惊艳回归。 (刚果金的最新疫情数据见图三)
  • 来自疫区的足球队,惊艳抵达世界杯

    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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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做住院医的时候,科里有几个人夜里看世界杯转播,早晨上班时睡眠不足还热烈讨论,他们来自南美和捷克。科里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美国白人小伙,听到他们的谈话,很困惑为啥要看这种没人在乎的比赛。而现在,足球已经成为全美参与人数第一的青少年运动,世界杯成了流量和国家攀比的舞台,天翻地覆慨而慷。
  • 第一次看NBA(美国职业篮球联赛),在电视上,幸亏旁边有一位老师给我讲解规则。我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场上一边有几个人,大高个到底多高。
    这场球是纽约对圣安东尼奥。老师问:你准备站哪队呢?我说,纽约吧, 圣安东尼奥那边也没什么熟人。好,就这么定了。 但是纽约打得很不好,上来就输得一塌糊涂。看了两场,感觉他们越输越惨,我失望了,不忍心看下去,就宣布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下楼,发现纽约居然步步逼近,这个趋势不错,我又坐下来看。我跟老师说,现在已经第四局了,还落后15分,虽然扳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但已经越打越好了,输了也没什么,虽败犹荣。 纽约队最后打得像一阵龙卷风,步步紧逼。圣安东尼奥好像心态有点垮了。 居然在最后一刹那,纽约进了一个球。一开始是11号投篮没进,但8号跳起来把球轻轻一托,进去了!几乎是同时32号也跳起来,随时准备把球再推进篮里,纽约队全力以赴。 只剩1.2秒了,纽约赢了。 从开始落后29分到最后赢了1分,这场球是NBA总决赛历史上最大的反败为胜,太精彩了。 谢谢你,孩子,和我看了这么一场比赛,我会终身难忘。 图一是最后比分。 图二是演乒乓球运动员的莫西·查拉梅。 图三是泰勒。
  • 2026年埃博拉爆发事件最新进展

    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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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球埃博拉疫情现状
    最近关于埃博拉,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确诊的病人不像一开始通告的那么多。 刚果金这个地方,条件差,生病的人多,刚开始只要有人发热马上就怀疑是埃博拉。当时测试能力远远不足,所以早期数据是1000多例确诊/疑似病例。现在测试能力正在迎头赶上,逐渐排除了一些只是疟疾之类当地常见病,所以确诊病例数就显著下降了。 第一个坏消息是最近几天来,确诊的病例数上涨得挺快的。 截止6月5号,世卫组织报告共有471个确认病例,84人死亡。其中, — 刚果金:确诊452人,死亡82人; — 乌干达:确诊19人,死亡2人。 第二个坏消息是美国疾控中心(CDC)6月5日发布的埃博拉疫情预测看起来不太好。 模型预测显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公共卫生措施,目前的疫情可能会变得和10年前西非的疫情一样大,甚至更大。如果只有20%的病例在症状出现后的两天内被隔离,未来三个月内预计出现超过两万病例和四千人死亡。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接触者追踪做得远远不够,只有45%的直接接触者被追踪到了。原因之一是疫区处于冲突地区,各方力量还在抗衡,和平环境都没有,哪里顾得上追踪密接者? CDC的模型还显示,如果70%的病例在两天内隔离,那么在未来三个月内将疫情控制在一万例以下的概率为94%。 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流行病学家Nuzzo博士表示,美国一直是迅速组织国际应对以遏制埃博拉的领军国家,但这一次美国却大部分时间都置之事外。 英国政府表示,他们不会在英国机场对来自疫情地区的航班进行体温检测。2014年西非埃博拉爆发期间,英国五个机场对12,000多名乘客进行了筛查,但是也没发现唯一的病例,所以体温筛查用处不大。 世卫组织说,有些国家实施的全面旅行限制正在扰乱供应链并阻碍应对措施,世卫组织要求他们撤除这些限制。 科学家正在尽快研发疫苗和药物,目前相对看好的两个候选药物是瑞德西韦和抗体药MBP134。 但是流行病学家指出,虽然疫苗和治疗将大有帮助,但结束这次疫情的关键并不在于灵丹妙药。 刚果金的埃博拉爆发已经17次了,历史上大多数埃博拉疫情,并不是依靠疫苗或特效药才被控制住的。经过实践验证的疫情防控措施,本身就能够有效遏制疫情传播。 世卫组织的谭主任表示,他不认为埃博拉病毒会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因为这种病毒不像冠状病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 美国5名汉坦邮轮旅客回家了

    2026-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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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国5名汉坦邮轮旅客回家了
    6月1日,美国宣布,正在隔离的邮轮乘客可以回家住,如果他们居住的州同意对他们进行严格监管,要有一个警察或公卫人员日夜坚守在他家门外。 这18个美国人是5月10日从爆发了汉坦病毒(安第斯病毒)的邮轮被专程送回国的,呆在专门的隔离病房里。世卫规定到6月21号,也就是隔离6周(42天)后,这些邮轮乘客才可以解除隔离。 但有些人已经呆不住了,长期离开家人,时时担心感染,精神要崩溃了。好在他们已经呆了21天,目前检测都是阴性,他们带有汉坦病毒的可能性已经大幅度下降了。其中5个人选择回家自我隔离直到结束。其他人还住在隔离医院里,已经渐渐习惯了每天的日程,比如搭乐高、钩针编织等等。 记得在船上照顾大家的K医生在采访中说过,他希望测出他已经感染过汉坦病毒了,因为那样他就可以回家了。但测出来他的PCR和抗体都是阴性,说明他虽然和汉坦患者有过接触,包括第三位死者的最后24小时都是K医生在照顾,他的金刚不坏之身让他居然没有被感染上,只好还是乖乖地隔离42天。K医生说了,出去之后,他计划还参加邮轮旅行和观鸟活动。 现在全世界被这次邮轮汉坦病毒感染的患者稳定在13人。最新出现的两个病人是: 第12号病人是邮轮上的荷兰船员,在船上他和感染者有过接触,5月10号和大批乘客一起在特内里费岛下撤。他测出阳性,但没症状,为了保险起见,官方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第13号病人是正在隔离中的一个西班牙乘客,测出阳性。 总之,自从5月2号世卫组织得知这条邮轮上有疫情之后,就没再有人死亡。至今发现的13例确诊/疑似病例,都和这艘邮轮有直接关系,目前没有一例是邮轮下来的人再传给别人的。 前两天读到三毛当年写的一篇文章《饺子大王》。提到她住的地方是一个港口,她的表姐夫运高粱来这个丹娜丽芙岛,来与她见面,又邀请她和荷西到船上去吃了饺子。我惊觉被三毛翻译得那么好听的丹娜丽芙岛就是汉坦邮轮上顾客全部下船的特内里费岛(Tenerife)。正是因为这个岛是重要航运枢纽,既有完善的港口可以停靠邮轮,又紧靠着国际机场可以马上转运病人,所以被选为疏散乘客之地。 汉坦病毒爆发伊始,我就写了一篇“为什么大众不需要担心汉坦病毒”。有朋友来跟我说她看了一篇文章,感觉汉坦病毒“麻烦很大”,说我把汉坦病毒事件“写小了”。我一看,那是个叫“某国那些事儿”的号,我说你为什么相信一个八卦号写的专业内容呢?朋友又发一篇文章来,说这篇文章佐证了她的观点。我一看,这回是叫“几亩三分地”的号,里面援引的CDC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原文。 说我把疫情“写小了”我还挺吃惊的,因为我都是根据世卫组织或其他专业组织的通告写的。有没有可能世卫错了,八卦号推测对了?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比世卫对的可能性要小很多。 信源真的特别重要,如果一个人想对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不想被误导,一定要有点洁癖,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信息来源。 总之,现在世卫组织对全世界大部分地方的风险评估为: 汉坦病毒:低风险 埃博拉病毒:低风险
  • 历史惊人地相似:谈这次埃博拉疫情
    世界卫生组织5月17日宣布,刚果金和乌干达出现的埃博拉疫情已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5月28日,白宫表示,美国正在肯尼亚设立一处野战医院,用于收治有埃博拉病毒暴露史的美国公民。如果他们出现症状,美方不会把他们接回美国,而是将其送往第三国进行治疗。 以前美国是一定会把美国人接回来救治的,现在则画风突变。白宫的这个政策被一些媒体称为“堡垒政策”,意思是自己躲在高高建起的堡垒之中,誓把病毒挡在外面。 网上有的人因此惊呼:这次病毒肯定特别可怕,看看美国都不让自己人进来了。 其实并非如此,这次非洲埃博拉病毒爆发和十多年前非洲的爆发有许多相似之处。 2014–2016年,西非发生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也是最致命的一场埃博拉病毒病爆发。原因是病毒攻陷了人口稠密的西非首都城市,导致超过 28,600人 感染,造成 11,308人 死亡。当时感染的是扎伊尔型病毒,西非疫情的病死率约37-74%,而在美国和欧洲接受治疗的患者病死率仅为 18.5%。 现今这次则是本迪布焦型的埃博拉病毒,致死率稍低,历史总体病死率约为25%-30%。虽然有不少文章强调现在既没有有效治疗、也没有疫苗,但2014年爆发时的情形也是这样的,既无药物、亦无疫苗。这是两次疫情的相似之一。 那时,疫情高发区利比里亚有个人叫邓肯,他的邻居、19岁马萨琳当时怀有身孕且突然晕倒。由于当时叫不到救护车,邓肯和马萨琳的家人合力将她抬上了一辆出租车,陪同将她送往一家埃博拉治疗中心。几个小时后,她不幸去世。 邓肯刚好要去美国,他隐瞒了这段埃博拉接触史,到了美国。但随后他发病死亡,并传染了两位照顾他的护士。 这一事件当时在美国社会引发了极大的舆论海啸和非理性恐慌,人们抢购防毒面具、学校因谣言停课。有的学校停课一天,名为消毒学校设施,虽然没有证据这种消毒有啥用,但至少人家还干了一点事。我们的中文学校也毫无道理地停课一天,当时我就提出了抗议。 2014年10月14日,《今日美国》报纸发表了一篇社论,标题为:“恐惧比埃博拉传播得更快:我们的观点”。 文章说:「每当传染病爆发时——无论是20世纪80年代的艾滋病、十几年前的非典,还是如今的埃博拉——恐慌的蔓延速度总是毫无例外地快过病毒本身。 丰富的脑补想象、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对医学常识的无知,以及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彻底击垮了人们对事实的理性分析。」 文中说,因为爱默里医院的特殊病房里有一例埃博拉病人,有个外卖骑手就拒绝去这个医院送比萨饼。 这篇社论正是针对这种“社会恐慌”现象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呼吁公众保持理性,遵从科学引导而非盲目恐惧。 现在绝大多数国家都没有埃博拉病例,世卫组织对大多数国家(包括中国和美国)的评估是:埃博拉风险“低”,就跟尼帕病毒和汉坦病毒一样。 但网上的恐慌已经超过埃博拉病毒的真正威胁了,这是两次疫情的相似之二。 福奇医生在他的自传《值班》里详细记录了2014年那次的埃博拉疫情。他写道,80年代他收到过很多仇恨邮件,那些人恐同,批评他治疗艾滋病患者。在福奇医生公开表示不应该对西非国家进行隔离(和现在世卫组织的建议一致)后。他又一次收到许多仇恨邮件,有的看法有白人至上倾向,他们认为福奇偏袒非洲黑人,而不顾美国人的健康。 当被传染的护士之一尼娜出院时,福奇医生知道公众对埃博拉的过度恐惧,因此特意在记者面前给了尼娜一个长久的、大大的拥抱。 福奇医生还详细回忆了他参与治疗了一名在西非感染了埃博拉的年轻医护人员罗伯特。虽说当时没有对埃博拉的特异治疗,只有支持治疗,但医院设施不同,治疗后果截然不同。罗伯特经历了气管插管、多个器官衰竭等各种险情,但他受到了最好的治疗,还是被救回来了。 另外一名当时在西非感染了埃博拉的美国人是纽约的急诊医生Craig Spencer,他的病情一度也很严重,最后也恢复了。这次他听说川普政府不肯把感染的美国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他这样的医护志愿者——,接回美国救治,气愤不已。 他写到,“要知道美国国内有一整套顶级的医院网络,专门就是为了隔离和治疗这种病人而建的。相反,如今他们会被塞上飞往肯尼亚的飞机。” 他又说,“我一直都在想念那些我在几内亚护理过的病人,他们所得到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与我所接受的相提并论。他们死于我幸免于难的疾病,而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本护照,和一趟航班。” 这次疫情主要集中在刚果金的伊图里省(Ituri Province),并有跨境病例输入乌干达,已有超过1,000例病例(确诊 + 疑似)。伊图里地区是高度军事化的活跃冲突地带,这严重阻碍了国际社会的疫情监测。另外,2025年初美国大幅度缩减国际开发署的资金,导致刚果金的人道主义援助资金减少96%,当地的健康监测系统大多关门,致使数百例病例在疫情被正式确认前就已经暗中积聚。 好在伊图里省极其偏远,在地理上与刚果金的主要枢纽处于隔离状态。虽然病毒在局部的传播速度很快,但这种极端的偏远性在客观上成了阻碍其向整个非洲大陆迅速蔓延的“天然减速带”。 关于这次埃博拉病毒的传播方式,世卫网站上明确指出了埃博拉病毒的传染途径: 「埃博拉病毒主要通过接触感染者、其体液或埃博拉死者的遗体传播。 埃博拉患者只有在出现症状时才能将病毒传染给他人。暴露于病毒后,症状可能需要在2到21天内才会出现。」 Michael Osterholm 等多位顶级传染病专家强调,埃博拉病毒并非像新冠或流感那样通过空气传播,它需要通过接触体液传播,且在潜伏期(未发热、未现症状时)不具备传染性。因此,这个病毒对公众的直接风险极低。 对于这白宫这一拒之门外的决定, 美国医疗、流行病学和全球卫生界的反应则是批评、震惊和质疑。 医疗界的核心担忧包括: 1. 打击志愿服务积极性,削弱抗疫力量。生病了,就别想回家,今后谁愿意去非洲助人啊? 2. 迫使病毒隐匿传播 布朗大学大流行中心主任努佐博士(Dr. Jennifer Nuzzo)等著名公共卫生专家警告说,这个政策会导致隐瞒症状或接触史,导致病例地下传播,造成病毒更广泛的扩散。就像当初邓肯一样。 3. 违反医疗伦理 医疗伦理学家认为,美国政府有义务为本国公民提供最顶尖的医疗服务,那些先进的隔离病房是纳税人交的钱,凭什么不让他们住? 世卫组织的戈斯汀博士(Lawrence Gostin)则表示,这一决定“可能会夺走美国人的生命”,因为肯尼亚的临时设施根本无法与美国顶尖医院的高级重症监护能力相提并论。 总之,埃博拉疫情的历史是惊人的相似,美国政府的这一新招又和以往政策皆然不同。
  • 一场罕见的跨界手术
    在美国华盛顿州,一只名叫“奥林匹亚”(Olympia)的大猩猩妈妈当时已经超过预产期5天。动物园的兽医团队为她进行超声波检查时发现,奥林匹亚体内的羊水减少,且子宫颈未完全扩张,这意味如果没有医生干预,她无法独自生下宝宝。 由于情况紧急,动物园迅速向当地医疗中心的人类医学专家求助。一支由妇产科主任、其他医生、麻醉师、助产士以及新生儿科医生组成的志愿团队迅速集结,跨界为大猩猩主刀做了一次紧急剖宫产手术。 由于这种西部低地大猩猩(Western lowland gorilla)属于极度濒危物种,这次成功分娩对整个大猩猩种群的延续意义重大,也是这个具有126年历史的动物园第一例通过剖宫产出生的猩猩宝宝。
  • 汉坦疫情更新和传言解析
    一,事件现状 5月13日,世卫组织就邮轮汉坦事件发布第三次通告,目前总病例为11人。在世卫5月8号通告中提到了8例之外,又加这三例: 病例9: 法国女性,从船上撤离回巴黎后,测出安第斯病毒阳性,状况恶化,已上人工肺。 病例10: 西班牙14个下船隔离者之一,无症状,测出阳性。 病例11: 他是美国肿瘤医生Dr. Stephen Kornfeld。K医生目前年约70,半退休状态,热爱观鸟。这次邮轮上有几十名观鸟爱好者,包括那三位不幸去世的旅客。在邮轮的船医发病后,他挑起了照顾船上人员的责任。 K医生在业余爱好上能力杠杠的,知名观鸟平台 eBird 上有个“世界观鸟排行榜”,他排名第二,其他人很服他。所以当他给出医疗建议时,其他旅客都很乐意接受。 K医生在船上和后来死于汉坦病毒的乘客有过社交接触,随后他又花了很多时间照顾生病乘客,照理他被感染的机会比别人高,于是他就被检测了。样品被送到两家荷兰实验室,结果一家美国方面认为弱阳性(但世卫认为阴性)、一家阴性。因此K医生这第11例病人被世卫称为“结果不确定”,正在重测。 这11个人都是船上的游客,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密切接触者被感染。 除了船客和密接者在被隔离观察42天以外,荷兰一家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处理一名汉坦病毒患者的血液和尿液时,没有严格遵守防护流程,院方对12名工作人员也实施了隔离观察。 三,网上说法 下面是在我文章下面的一些留言,这里简单分析一下。 1,“如果游轮免费发冰淇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意思是有人死了,要把冰柜腾出来放尸体。 大家可以看出来,冰淇淋要放在零下的冷冻室里,而遗体是放在2-4度冷藏室里,温度条件根本不同。而且放食物的冰箱肯定也不可以放遗体,卫生法规上不允许。所以这个段子是瞎编的,但流传甚广。 2,“作为普通旅客,我比较担心,在跨大洋航空这种封闭十几个小时,在一个窄小封闭空间里,他会不会有传播?” 在4月11日第一例病例死亡之后,4月22日有32位旅客和尸体一起离船。因为当时不知道是传染病,这批旅客随后分别搭乘商业航班前往不同的国家,包括荷兰、德国、美国及东南亚。目前他们都在被观察中,尚未发现有任何人阳性。 3,有人因为安第斯病毒能人传人,质疑这个病毒是不是被编辑过了。 其实,世界上流传过/流传中的病毒没有一个被基因改造、拼接、重组、修饰过,或是从实验室出来的。它们一个个都是有机、纯天然的,因为人类还没有这种编辑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只有安第斯这种汉坦病毒能人传人呢? 这就好比韭菜,韭菜跟汉坦病毒一样有好多种,有的韭菜长得就与众不同,就像安第斯病毒一样独立特行,见图3。 4,有人说”莫德纳2024年就研制疫苗了”,意思是这个病毒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早有准备。 其实mRNA疫苗只是一种技术、一个平台,它的优点是可以快速研发疫苗。前面文章写过,韩国中国都是汉坦病毒高发国度,韩国高丽大学对他们老旧的汉坦疫苗不满意,想利用mRNA技术研发更安全高效的疫苗,所以和莫德纳合作。中国也已有针对汉坦病毒的疫苗。 四,病毒来源 一开始就有匿名人说那对荷兰老夫妻是在阿根廷南端乌斯怀亚的一个垃圾场被感染的,因为那里有一种鸟,很多人去观鸟。 我是不信的,首先说是源头要有证据的,没证据怎么相信?而且安第斯病毒高发的区域是阿根廷北部的巴塔哥尼亚地区,和被指控的垃圾堆南辕北辙。 后来,智利和阿根廷的地方卫生部门吵起来了,因为安第斯病毒的潜伏期一般是1-6周,他们都说“那对老夫妇那段时间他们没有在我们这片区域”之类。 五,旅游 世卫组织在最新通报中还有几点也值得一提: 1,世卫生组织不建议普通公众改变日常活动。 2,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世卫组织建议除了对已确认的高风险接触者进行行动限制外,不需要实施其他旅行或贸易限制。 3,这次船上的乘客平均年龄是65岁。 六,专家预警 关于这次邮轮事件,疫苗专家Peter Hotez医生写了很好的分析,这里简单介绍一下。 他说,我们现在越来越频繁地看到“动物病毒传给人类”的事件。光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大型疫情,就包括: * 2002年:SARS(非典) * 2012年: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 * 2014年:埃博拉疫情 * 2019年:再次出现埃博拉疫情 * 2019年:新冠病毒 * 2022年:猴痘(Mpox) * 2024年:H5N1禽流感 * 2026年:安第斯型汉坦病毒 与此同时,由蚊虫等传播的病毒病(虫媒病毒)也在越来越多,包括: * 登革热 * 寨卡病毒 * 基孔肯雅热 * 黄热病 * 奥罗普切病毒 * 以及其他病毒 为什么这些疾病越来越多,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的答案。Hotez医生认为,主要原因可能是: * 气候变化让动物不得不迁移到新的栖息地; * 森林砍伐和城市扩张破坏了自然环境; * 动物、蚊虫等传播媒介越来越接近人类; * 人类也越来越进入野生动物原本的生活区域。 也就是说,人和病毒“相遇”的机会正在快速增加。 他认为,这可能会成为未来的新常态,但问题是:我们根本还没准备好。 他批评美国卫生部近年来削弱了疫情准备能力,包括: * 取消疫情监测; * 停止开发新疫苗和新治疗手段的合同; * 让一些缺乏科学态度、带有意识形态的人主导公共卫生决策。 他认为,美国目前的生物安全水平可能已经降到历史低点。 他还认为,美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也毫无道理,而2025年的全球疫情协定推进情况看起来也不乐观。 他批评,现在很多人对疫情和气候变化采取“否认态度”,仿佛闭上眼睛问题就不存在。但现实恰恰相反:动物病毒跨物种传播和虫媒病毒扩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 他举例说,这次安第斯汉坦病毒疫情,本来应该早就准备好: * 针对病毒的单克隆抗体药物; * 疫苗采购和研发合同。 但现实是,人类仍然像100年前那样应对疫情。 最后,他认为,人类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三头怪兽”: 1. 传染病大流行 2. 气候变化 3. 阻碍人类应对危机的不实信息和谣言 世卫组织的负责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目前没有迹象表明我们正处于一场更大规模爆发的开始。但当然,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考虑到该病毒较长的潜伏期,在未来几周内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病例。
  • 我的看法
    首先,老人是成年人,花自己的钱,可以自己决定去哪里旅游。 其次,这次汉坦病毒的专业分析是船上没有老鼠。而且病毒的DNA和几十年来的病毒极为相似,首例病人应该就是在那些高发地区旅游时被老鼠感染的,而不是来自船上。船也会被彻底消毒。因此,没必要害怕邮轮。 第三,老人要去的北极路线经过挪威、丹麦和冰岛的地区。这些极地地区不是汉坦病毒高发区,啮齿动物极为稀少,也没有已知的汉坦病毒传播记录,因而没啥风险。 最后,世卫组织特意提醒:除了对已确认的高风险接触者进行行动限制外,不需要实施其他旅行或贸易限制。 综上,老人有自行决定的权利。孩子认为“这次要去玩命”可能是不了解具体情况,被最近的消息吓坏了。推测这个孩子可能也是听到传闻就抢盐和不敢吃海鲜的那种人,不如他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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