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号,一条新闻从澳大利亚传回来,让所有在澳洲的华人圈里炸了锅。
悉尼西南部Rosemeadow区,一个叫杰基·冯(Jacky Feng)的32岁男子,被指控在自己家里将父母和弟弟杀死。消息一出,网络评论区瞬间炸开,但引发最多讨论的,不是案件本身有多骇人,而是这个人的履历——高中年级前十,全国数学竞赛银牌得主,后来考入墨尔本大学计算机专业。
高中同学乔纳森·达兰金(Jonathan Dalangin)得知消息后,完全懵了。"他成绩好,人也稳,我们还一起做过水管工学徒培训,完全没想到是他。"另一个同学记得,老师评价杰基"沉稳聪明、前途无量"。所有认识他的人,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那个安静、努力、靠谱的华人移民家庭长子。
尼采在《善恶的彼岸》里写过这样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回头去翻杰基的社交媒体,那些帖子像是一个人在深渊边缘留下的、一条条没被认出来的信号。
案发约一个月前,2025年4月6日,他在网上发出最后一条留言,是对一段叫"如何识别邪恶之人"的视频的回复,大意是:世界上确实存在危险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睦相处。更早之前,他曾自述有长达十年的某种强迫性行为,目的是逃避与人建立真实连接的压力。
他写过,自己很难照顾好自己,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一旦落后就很难再融入那些状态稳定的人群。还有一句话,直到案发后才被大量截图转发:"强者生存,弱者去死。"
杰基同时也是悉尼大型教会Hillsong(山顶教会)的信徒,案发前还曾主动向他人分享信仰。
这座教会由布莱恩·休斯顿(Brian Houston)于1983年在新南威尔士州创立,鼎盛时期在全球三十余国拥有逾百间分支机构,旗下的崇拜音乐风靡各地,贾斯汀·比伯、克里斯·普拉特、前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等名人都曾公开表达与这座教会的关联。
然而自2021年起,内部问题开始一件接一件地浮出水面。布莱恩·休斯顿先因其父弗兰克·休斯顿性侵儿童案的知情不报被指控,到2022年3月,再因多名女性员工提出不当行为投诉而永久卸任。
同年,纪录片《山顶:被揭露的大型教会》(Hillsong: A Megachurch Exposed)在Discovery+平台播出,美国多间分堂先后宣布脱离Hillsong全球网络。到2023年,澳大利亚议员安德鲁·威尔基(Andrew Wilkie)在联邦议会援引议会特权,直接指控该教会涉嫌欺诈、洗钱和逃税。
一座以爱为旗帜运营了四十年的教会,此时正深陷在道德和财务的双重危机里。对一个本就在精神层面挣扎的人来说,倚重的支柱自身千疮百孔,能托住多少,很难说。
这种困境,也不只是杰基一个人的处境。针对澳大利亚华裔移民群体心理健康的学术研究早有记录,数据显示该群体的焦虑和抑郁指数普遍高于本地学生,学业负荷与来自家庭的高期望是主要压力源。
美国南加州大学健康新闻中心的相关研究指出,华裔家庭中普遍将学业成就与孩子的自我价值高度挂钩,孩子从小被塑造的自我评价标准,往往完全依赖外部的成绩与认可。
当现实开始偏离预期,当一个习惯了被称作"尖子生"的人发现自己正在落后,内心深处积压的东西,有时会以最难以预料的方式爆发出来。杰基的父亲周超峰(音)和母亲林瑞芬(音)是广东移民,在澳洲经营建材生意多年,去年刚退休,把三个儿子一手带大。从外部看,这一家人就是典型的华人移民奋斗缩影,安静,低调,能吃苦。
按澳大利亚犯罪学研究所(AIC)的数据,该国每年约发生12起杀亲案,绝大多数在住宅内夜间发生,施害者以男性为主,家庭争吵是最常见的直接导火索。其中超过一半案例的施害者存在已知心理健康问题,另有相近比例涉及毒品或酒精使用。
警方在调查杰基案时,已怀疑他在案发时受到毒品影响,法庭也最終下令在羁押期间对他进行精神鉴定,结果将直接影响后续的刑事责任认定。
5月3日凌晨1点半,警方接到报警,赶到了Rosemeadow区Juliet Close那栋住宅。在场的刑警干了二十几年,事后对记者说了两个字:恐怖。唯一活下来的,是30岁的弟弟贾森·冯(Jason Feng),被锤砸、被刀划,浑身是血,撑着拨通了报警电话,成了目前这起案件唯一的证人。
案件定于2025年7月15日再审。那之前,很多问题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