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谭

灰车司机能挣多少钱？
地铁口出来，拼车回大厂。路上就跟师傅聊。第一个问题，获客有什么规矩？地铁口附近，总是趴着六七辆车。其中一个司机在地铁口揽客，其他司机都在车里坐着。我问师傅有什么规矩？师傅说，都认识了，大家约定俗成，自觉排队。等到这辆车坐满开走了，下一个司机才会出来。工作日坐车的多，高峰时两三个司机同时抢客，也不是没有。第二个问题，一天能跑几趟？拉车的比较多，一圈轮下来得两三个小时。基本上早中晚各一趟。出来的时候大多是空车。有的司机会拉群，师傅说，“我就待在里面，人家的群，我也不好说话。” 能够接到个把客人，算是一种运气。这就有了第三个问题，一天能赚多少钱？师傅说，空车出来，回去拉满四个人，每人15元，这一趟总共60元。刨去油费，汽车维护费等等，一趟能赚个30块左右。如果出来能捡到客人，就能多赚个20块。我说这样一天差不多能赚100，师傅说能赚100已经很好了。师傅说，我一农民，50多岁了，也干不了别的。拉拉客人，活挺轻松，也够花了。每天回去喝喝酒，泡个澡，还挺滋润。运气不好被抓着了，进去5天，出来继续干——进去5天具体什么意思，车里人多没好深问。师傅说，60岁之后，政府每个月有200多块钱补助，这得是入了新农合。一路上，师傅谈笑风生，有问必答。就是说到“进去5天”，也是云淡风轻。每一个小生态，都有自己的活法。老百姓的日子，就这样二三十块钱的挣着。这，就是一个灰车司机的日常。

“听说，你是我妈……”这台词太抓人了！
母亲病危，崔小红一身风尘回国，终于出现在家人错愕的目光里。母亲病床前，崔小红握着母亲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悉索半天，不得要领…… 身后递来一张纸巾，崔小红一回头，一个胖胖的男孩站在眼前，崔小红脱口而出：你是谁家的孩子呀？胖男孩缓慢而平静地说：你家孩子。我听说，你是我妈。我看照片上，你也挺像我妈。时间瞬即停滞。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出不得声。《老舅》第三集。这个场景，这段对话，简直太荒诞了。一个是风情万种的时髦女郎，一个是土得掉渣的东北胖墩。一个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认识，另一个却时时刻刻心心念念把妈妈挂在嘴上。这种荒诞感让人想笑，但刚刚咧开嘴，挤出来的却是苦涩和疑惑。经过时代沉淀的矛盾和撕裂感，展现出来的，说是喜剧，又让人沉重悲伤。崔小红未婚先孕，孩子出生的时候，孩子父亲已经进了监狱。在那样的年代，带着一个私生子的女孩，是很难逃过周遭各种审判和非议的。崔小红不得已出国，甚至连出去的路费，都是同学从家里偷给她的。在觊觎者眼里，崔小红是长得漂亮，水性杨花，“在外边干的不错”的女同学。而家人的体验，则是崔小红一去十几年，甚至连家信都没有一封；现在亲生儿子站在面前，她都不认识。而在崔小红这边，她所有的酸甜苦辣，都不足以与人道也——说了又能怎样？离家前夜，崔小红与弟弟崔国明坐在街边，他们各自吃着一串糖葫芦。崔国明说，你吃慢一点。崔小红说，吃一颗少一颗了。姐弟俩都是一肚子的话，却相顾无言。崔国明不理解为何崔小红那么急着走。二胖父亲马上出狱了，“几天都等不了？” 崔小红扔过自己的钱包。崔国明从里面取出张三口之家的合照，崔小红已经另有家庭。崔小红也改名为“崔千惠”，崔国明说，比百惠好。沉默良久，崔小红跪在弟弟面前：二胖就拜托你了。崔国明也跪下来，抱住了姐姐；那串糖葫芦，崔国明一直拿在手上。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口锅，各种滋味都在这口锅上煎煮烹炒。锅漏了，就再难补回来。即便打了补丁，烧出来的菜，也不再是原来的滋味。个人的锅，个人烧柴。家人的火不管多旺，一旦离得远了，也是有心无力，也再难把这口锅烧热。人这一生在做的，无非都是：看好自己的锅，护好自己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