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肃顺被带到宣武门菜市口处决时,拒绝下跪,愤怒地说:“慈禧是一个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灾难的妖妇。”刽子手残酷地打断了他的膝盖并处决了他。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刽子手手里那根沉铁杠子狠狠砸在膝弯上,两腿迎面骨瞬间碎裂。一直挺着脖子咆哮的肃顺,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菜市口的尘土里。
这一跪,跪断了大清皇族最后的体面,也跪出了晚清半个世纪的血雨腥风。
这不是普通的处决现场。跪着的是大清曾经的“隐形皇帝”、咸丰帝临终托孤的顾命八大臣之首——爱新觉罗[1][2]·肃顺;而坐在监斩席上的,是他在朝堂上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
周围围观的北京百姓,有的叫好,有的叹息。肃顺忍着剧痛,满脸是血,却依然把头扭向紫禁城的方向,用满语夹杂着汉语嘶吼:“悔不早治此贱婢!竟然栽在个小娘们手里!”
这一声骂,骂的是慈禧,更是他对自己致命失误的悔恨。
时间倒回几天前,那时的肃顺还做着掌控大清的美梦。
咸丰帝在热河两腿一蹬,留下了孤儿寡母和八个顾命大臣。肃顺手里攥着咸丰的遗诏,自以为胜券在握。他这人,狂了一辈子,看不起满洲那些只知道提笼架鸟的草包亲戚,唯独重用曾国藩、胡林翼这些汉人。
为了防备后宫干政,他甚至想效仿汉武帝“去母留子”,建议咸丰杀掉慈禧。但这股狠劲儿,终究没能狠到底。咸丰没听,他也放松了警惕。
回京的路上,他犯了兵家大忌。
他仗着自己是“正统”,押送着咸丰的棺材走慢悠悠的大道,却同意让慈禧、慈安带着小皇帝走小路先回北京。他以为这不过是妇道人家怕苦怕累,殊不知,这一分道扬镳,就是生死之隔。
慈禧前脚刚进北京城,后脚就和早就被肃顺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恭亲王奕訢接上了头。叔嫂二人,一个有野心,一个有兵权,一拍即合。
一张天罗地网,悄悄在密云张开。
肃顺是在被窝里被拖出来的。
那是密云的一个深夜,醇亲王奕譞带着神机营的兵马冲进肃顺的行营时,这位权倾一时的大臣还在呼呼大睡。当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看到那张盖着“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的逮捕令时,肃顺瞬间明白了。
那两枚印章,一枚在慈安手里,一枚在小皇帝手里(实际被慈禧控制)。咸丰当初设立这两枚印章是为了制衡八大臣,如今却成了慈禧发动政变的尚方宝剑。
“载垣和端华呢?”肃顺被绑起来时,只问了这一句。
“两位亲王已经被拿下了。”士兵冷冷地回答。
肃顺仰天长叹:“若是早听我的,杀了那贱婢,何至于此!”
可惜,政治斗争从来没有如果,只有成王败寇。
为什么没人救肃顺?按理说,他是宗室重臣,又是托孤之首,怎么倒得像山崩一样快?
因为他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肃顺这辈子最恨贪官。想当年,为了整顿吏治,他硬是把当朝一品大员、内阁大学士柏葰送上了断头台。那是清朝立国两百年来,第一个因为科举舞弊被砍头的一品大员。那一刀下去,满朝文武吓破了胆,也对他恨之入骨。
满人恨他“胳膊肘往外拐”,偏袒曾国藩那帮汉人“南蛮子”;贪官恨他断了财路;如今慈禧要杀他,这帮人不仅不求情,反而个个拍手称快,恨不得再踩上一万只脚。
墙倒众人推,莫过如此。
回到菜市口刑场。
按照大清律例,皇室宗亲犯罪,顶多是赐毒酒或白绫,留个全尸。肃顺的哥哥端华、载垣就是被赐自尽的。但慈禧对他恨意太深,特意下旨:斩立决。
她要让全天下看着,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肃顺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位曾经想靠铁腕手段给大清续命的改革者,最终成了权斗的牺牲品。
肃顺死后,一场大规模的抄家行动开始了。
带队抄家的是恭亲王的心腹文祥。当大门被撞开,看着肃顺府邸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古玩,连见惯了世面的王爷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除了巨额财富,搜出的书信中,竟然还有不少曾国藩、左宗棠等人与其来往的密信。
有人建议借此机会把这些手握兵权的汉臣一网打尽,慈禧却在这时展现了她老练的一面。她命人将这些信件当众烧毁,以此安抚汉臣之心。这一手“烧信释兵权”,确实让她稳坐了江山。[1][2]
肃顺的家眷结局同样凄凉。他的几个儿子被特旨“永远不准入仕”,彻底断绝了政治前途,甚至连他在京郊的几处庄园也被瓜分殆尽。
历史总是充满了讽刺。肃顺一辈子防备慈禧,骂她是“乱政妖妇”,可他死后,大清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因为他提拔的那些汉臣搞起了“洋务运动”,硬是给大清续命了同光中兴。
但从长远看,肃顺的死,标志着满清皇族内部最后一点刚性的改革力量彻底断绝。从此之后,朝堂上只剩下唯唯诺诺的奴才和精于权术的太后。
四十七年后,当慈禧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大清已经是千疮百孔。如果那个在菜市口被打断双腿的男人当年赢了,历史会不会是另一个走向?没人知道答案。只有菜市口那漫天的黄土,掩埋了所有的野心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