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蛙与河中蛙
一只井底蛙吃饱了喝足了,脑子里忽然开始琢磨起事情来了。
看看身边大嘴巴泡泡眼呱呱叫的复制品一天天、一年年、一代代生活在井里,除了吃喝就是繁殖,简单平淡、波澜不兴。
井外到底有啥?
它问旁边蛙,大家摇头。
“不就是圆圆的叫天的东西盖在井上,有啥?”,
“我想看看”,
“有啥好看”,
“我想看看”,
“去吧去吧,别走丢就行,记得回来的路”。
蛙开始试着往井口爬,爬两寸退一寸,有时爬了一大半失手失足跌落回水中,惹得一片呱呱声。
终于,折腾了多少天后的午夜,蛙终于将手搭在井沿上,眼看要达成目的,蛙竟然惶恐想退缩。
“上去、上去呀”。
下面的蛙催促、鼓动。
蛙一咬牙、一蹬腿蹦到了井外。
想听熟悉的“噗通”声,却觉得脚底下硌一下,吓得它慌忙蹦起来,再落下还是硌脚,吓坏了的蛙想赶紧回到井里,却因为害怕而闭着眼,就这样一蹦一跳,离井越来越远。
实在蹦不动,蛙伏在地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可不敢大声喘气。
压低身子,蛙听四周动静。
“呼呼”的轻微响动,好像抚摸自己?凉凉的,挺舒服。
蛙镇定下来,慢慢睁开眼睛。
眼睛张开一条缝,黑黢黢,看不到什么。
慢慢转动脑袋,还是黑黢黢。
眼睛全部睁开,似有似无看到身体近旁有些直立的条条,抚摸它的看不见的东西经过那些条条时就轻轻晃动。
蛙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没事。
它把脑袋抬起一点,透过这些条条,看到有不能形容的直直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描画的东西,比这些条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东西。
它顺着这些高大的东西往上看去,当它的头仰的高高,看到数不清的亮点点,又下个半死,赶紧闭上眼。
这是星星?井里见过的?
不对啊,井里看到只有几颗,这里到处都是数都数不过来。是星星吗?
蛙睁开眼。
嗯,有几颗眼熟,不就是井里天天看的吗。
蹦跳得累极了,蛙睡着了。
叽叽喳喳声把蛙吵醒了,睁眼,又吓个半死,什么东西明晃晃刺眼。
总算适应了,蛙睁开眼,四周全是井里没见过的景色。
不敢乱动的蛙伏在地上。
声音在它头上响起。
“宝宝,爸爸教给你,头顶天空,脚下”,
“大地”,
“地上”,
“小草”,
“高高大大”,
“树”,
“我们坐”,
“椅子”,
“那边可以行走”,
“小路”,
“这地方”,
“公园”,
“外面宽宽平平”,
“路,路上跑汽车,还有火车、飞机、轮船”,
“白天有”,
“太阳”,
“晚上有”,
“星星月亮”,
“天蓝,云白,草木绿,花有红黄蓝紫,东南西北、春夏秋冬,刮的风、下的雨雪”,
“不错,世界上有人类,有动物、植物,有山海湖河”,
“爸爸,这是什么?”。
蛙正听得入迷,被什么东西抓了起来,吓得手脚乱踢。
“是青蛙,吃害虫的有益两栖爬行动物”,
“什么是两栖动物”,
“可以在水里也可以在陆地上生活的动物”。
当觉得自己又被放回“地上”,这是它新学的词后,赶紧跳了几下,居然听到了“噗通”声,身子进了水里,可和井里不同,在水里依旧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绿水青草,水的味道也不同井水。
过了一段与井不同的生活,蛙兴奋开心,觉得自己不再是那只井底蛙,它要回去告诉所有蛙:我是我,不是蛙。
循着来时路回了井里。
蛙们见到它别提多高兴,围着它问长问短。
蛙却爱答不理,还一脸嫌弃的拍开摸它的手。
它自我感动地滔滔不绝讲授在外面的见闻和学到的各种新奇知识。
“什么是汉堡?什么叫社交?厕所干什么用,看电影看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蛙们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一帮土鳖,啥都不懂的井底蛙”。
蛙这句话惹恼了蛙们,你一言我一句责怪蛙没褪了蛙皮却以为自己是星星。
蛙毫不退让,吐沫星子乱飞地和蛙们辩论。
一只叫“愚”的蛙对它说:“蛙,你看了外面不假,可你看懂啦?你要做的不是回来告诉我们你已经不是蛙了而是告诉大家,作为一只蛙怎样的生活才更对得起仅有一次的生命”,
“可不是嘛,你尽可显示你的不同,可再怎么样在别的动物眼里还是一只蛙”,
“做蛙不丢蛙,丢蛙的是明明是蛙却想尽办法否认自己是蛙,你要是觉得和我们在一起丢你蛙脸,选择你想去的地方和生活方式,用不着回来显摆你莫名其妙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是似而非的狗屁高认知”,
“是呢,你所谓见识如果只是让你体会到蛙的缺点而以蛙为耻,想办法披上别的动物外衣,有用吗?在别人眼里还你就是蛙”,
“蛙呀”,“愚”摸摸蛙的脑袋,
“你是聪明蛙,一定能明白,就像大家说的做蛙不丢蛙,没人瞧不起蛙,只有自己瞧不起自己,只要用自己的见识不昧良心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如果有心帮助别的蛙,用你的见识和知识感动它们、启发它们,让它们也选择各自喜欢的生活,这不好?”,
“我懂了”,蛙抬起头。
蛙们以为它会说:“不管是蛙还是别的生物,没什么可自卑、也没什么可自傲,不愧对自己良心和经历,善待美好、善待弱小、善待给与,不卑不亢不傲不谄好好生活过好每一天,珍惜并对得起作为蛙的唯一一次生命旅程”。
蛙却说:“奶奶的,为啥投胎做了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