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到中年的我,在这两者之间看到了最深刻的绝望:鲁迅的病因诊断完全正确,而胡适的治疗方案也确实是唯一解;但荒诞的是,我们既无法通过鲁迅式的呐喊去唤醒那些在粪坑里自得其乐的“田园蛆”,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挪动哪怕一寸胡适所企盼的、改良制度的土壤。 我们这代人,被夹在历史的夹缝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崩坏发生,然后一边嫌恶着这片长满霉斑的现实,一边为了生存,不得不向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怂样子”妥协。我最终吃完了那碗饭,也没有曝光那家店,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欺骗,而是忽然觉得,我们都像那辆停在烂尾楼地库里的旧车:长满霉斑,电瓶亏电,打不着火,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城。在这座巨大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城里,我们一边熟练地互害,一边悲凉地妥协,甚至连一张自救的药方都无处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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