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之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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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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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今年四十六,上个月发现我儿子班主任老往我家里跑。开始我以为她是来谈孩子学习,后来撞见她在厨房帮我老公系围裙。我当时就火了,把家里银行卡全攥自己手里了,还去学校找了校长。闹完反倒平静了,毕竟那女老师有未婚夫,年底要结婚的。可昨天家长会,散场后我又看见她和我老公在停车场角落说话,俩人头都快凑一块了。我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比上次还憋得慌。
    ​我把这事跟我姐在电话里说了。我姐在菜市场卖猪肉,嗓门大,直接在电话里吼:“你这怂样!银行卡拿了顶个屁用,人还在外头野!”她让我去学校门口堵那女的,“别打别骂,就当着她接学生的家长面,大声问问她补课费什么时候交。”我想想也是,光捏着钱有什么用。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去了学校。蹲在对面小卖部门口,眼睛盯着校门。放学的点儿,学生一窝蜂出来。我看见那女老师了,穿着米色风衣,正在送学生。我手心全是汗,腿有点软。这时候我手机震了,是我老公:“晚上加班,不回来吃。”我盯着屏幕,突然就来劲了。 ​我直接穿马路过去。家长多,挤来挤去。那女老师看见我了,脸一下子白了。我站她跟前,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家长都能听见:“王老师,我家小伟的补课费是不是该交了?上次您单独辅导了俩礼拜,我老公说钱直接给您,可我这儿还没个账呢。”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旁边有个老太太牵着孙子往这儿瞅。女老师低声说:“您误会了,没补课……”我提高嗓门:“那怎么我老公上月给了您三千?说是数学辅导,收据也没有。”这下好,前后左右的人都慢下脚步了。女老师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我、我退给您,今晚就退。”我点点头:“那行,微信转我吧。现在转也行,省得我再跑一趟。”她手抖着掏手机,当着我面转了账。转账备注写着“辅导费”。我笑了:“谢谢王老师。以后小伟学习上的事,还是我直接跟您联系吧,我老公粗心,钱的事说不清。”说完我就走了,背挺得笔直。 ​晚上我老公果然“加班”到九点多才回来。进门看见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也没开。他换了鞋想往书房钻,我叫住他:“小伟补课费退回来了。”他背影僵了一下。我继续说:“王老师亲自退的,在学校门口。她还说以后只跟我沟通。”他转过身,脸色难看:“你去学校闹什么?”我把手机转账记录亮给他看:“这叫闹?这是明账。对了,你那儿要是还有别的账,最好也清清。”他站那儿不说话。我起身去厨房热菜,碗筷摔得叮当响。其实菜早就凉透了,我就是故意弄出动静。 ​这之后消停了两礼拜。我老公每天准点下班,手机随便扔桌上。可我知道这种事像野草,光踩一脚没除根还得长。果然,周五晚上他说公司团建,回来一身酒气。我趁他洗澡翻了他手机——删得挺干净。但支付宝账单里有笔深夜的便利店消费,二十八块五,地点在城南。我们住城北。 ​周六我跟我姐去了那家便利店。调监控得报警,我们没那能耐。我姐有办法,她跟店员瞎扯,说那天晚上她老公丢了个钱包,可能落这儿了。店员是个小姑娘,说深夜班不是她值的。我姐顺着话头问:“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个挺高的男人,戴眼镜,买了解酒药?”小姑娘想了想:“好像有。和一个女的一块来的,女的站门口没进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姐继续套话:“那女的是不是穿米色风衣?”小姑娘摇头:“记不清了,好像穿深色外套。” ​回去路上我姐说:“没抓到现行就是白搭。你得让他疼。”我问怎么疼。我姐在公交车上扯着嗓门说:“他不是爱往外跑吗?你把他老家来的那个侄子弄家里住。那孩子正中考,让他天天辅导功课,看他还有没有空野。”我一拍大腿,这主意狠。 ​周日我就给我婆打了电话,说侄子来城里读书我们能照顾。婆家高兴得很,周一就把孩子送来了。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正是闹腾的时候。我老公脸都绿了,但没法说。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得给侄子讲题到十点,那孩子基础差,一道题反复讲。我每天晚上切好水果端进去,看我老公抓头发的样子,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前天夜里,我起床上厕所,听见老公在阳台小声打电话。我隔着玻璃门听不清,但最后一句声音大了点:“……现在真出不去,家里多个祖宗得供着。”我轻轻走回床上躺下。黑暗里我睁着眼想,这日子就像拔河,你拉过来一点,他拽过去一点,绳子中间那条红布标记,早就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 ​昨天那女老师突然给我发微信,说想调去分校,以后小伟的数学由新老师接手。我没回。中午我老公难得回家吃饭,扒拉两口饭说:“那老师好像要调走了。”我“嗯”了一声。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侄子啃着鸡腿问:“叔,下午那道题还没讲完呢。”我老公抹抹嘴:“讲,现在就去讲。”他起身时碰倒了椅子,扶起来就往书房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我把碗筷收了,厨房水龙头开得哗哗响,水流冲在手背上,有点凉
  • 我们公司有个女同事今年 40 了,保养的不错,看着就像 30 多岁。她从上大二的的时候就和我们副总在一起了,副总大她 11 岁。那时候还不是副总,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
    他俩认识是因为副总当时在她学校附近的工厂做技术对接,刚好她所在的专业要找企业实习单位,老师联系到了副总所在的工厂。副总负责带他们这批实习生,她那时候性格不张扬,做事踏实,跟着副总学东西很认真,有不懂的就主动问,不拖沓。副总那时候快 30 了,还是单身,平时话不多,就专心搞技术,但对实习生都挺有耐心,尤其是对她,可能觉得这姑娘肯钻研,偶尔会多指点几句。 实习快结束的时候,有次项目赶工,副总带着几个实习生加班到半夜。她看副总连晚饭都没吃,悄悄去便利店买了份热乎的关东煮。副总接过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听她说,就是那个冒着热气的萝卜串让他动了心。不过那时候俩人都没说破,就保持着师徒的距离,副总偶尔会借请教问题的名义约她吃饭,她也总能找出理由赴约。 毕业后她本来有保研资格,却突然决定签三方进了副总所在的公司。当时好多同学不理解,觉得她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她后来跟我们说,那时候就是觉得跟他一起加班都踏实,看他对着图纸皱眉的样子,比图书馆的习题册还有吸引力。副总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车间调试设备,当场就把手里的扳手给攥变形了,晚上请她吃路边摊,涨红着脸说"要不,试试?" 俩人偷偷谈了三年地下恋,办公室没人知道。有次副总去北京出差,她半夜急性阑尾炎住院,自己咬着牙办手续。等副总赶回来的时候,她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醒,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图纸...第三页参数..."把旁边的护士都逗笑了。这事之后,副总铁了心要公开,在部门聚餐的时候直接牵起她的手,吓得我们这些小年轻筷子都掉了。 现在他们儿子都上初中了,俩人在公司还是保持着距离。有次开全公司大会,副总在台上讲战略规划,她在台下认真记笔记,中途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俩人跟高中生似的赶紧移开视线,偷偷笑了。上周公司组织体检,她在B超室外排队,副总端着两杯热豆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假装路过塞给她一杯,还板着脸说"后勤发的,我不爱喝甜的",结果被路过的保洁阿姨撞见,打趣说"王总偏心,我们咋没有"。 其实全公司都知道这层关系,但没人说破。看她每天踩着点上班,给办公室的绿植浇水,中午带的便当永远是两荤一素,下午三点雷打不动泡杯枸杞茶,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大姐,竟然藏着这么长情的故事。前几天茶水间碰到她,看她对着手机笑,凑过去一看,是她儿子给她发的消息:"妈,我爸今天又偷偷往你包里塞巧克力了"。
  • 同事老张在公司干了十五年,那天因为打印机卡纸耽误了总监开会,被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得狗血淋头。总监把报告摔在他脸上,说养条狗都比他会办事。老张一声没吭,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整整齐齐摞好放回总监桌上。下班后他没回家,去了街角的五金店。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总监刚把车停进专属车位,就看见车前盖亮得晃眼。走近了才发现,那辆刚提的奔驰E级车标没了,只剩引擎盖上一个齐平的金属茬口,阳光照得锃亮。车前盖正中央摆着个角磨机,插头还插在停车场角落的应急电源上,电源线拖了半米长。 ​总监瞬间炸了,掏出手机打110,又吼着叫保安队长滚过来。保安队长十分钟内调了前一晚的监控,画面里凌晨三点十五分,老张裹着黑色连帽衫,戴着手套,扛着角磨机从消防通道溜进停车场。他没犹豫,先检查应急电源接口插好插头,蹲下来就开了角磨机——滋滋的火花溅在引擎盖上,三分钟不到,车标就被齐根锯平。接着他从背包掏出两个塑料瓶,拧开往油箱口灌,瓶身印着“白砂糖”。灌完把瓶子塞回背包,又把角磨机摆好,拍了拍引擎盖,转身走了,全程没抬头看监控。 ​总监看完监控,把手机砸在办公桌上,屏幕裂了一道缝。他立刻叫行政部通知老张来公司,又给人事部打电话,说要立刻开除老张,还要追究他故意损坏财物的法律责任。 ​老张接到电话时,正在家收拾东西。十五年的工牌挂在门后,旁边是去年公司发的“十年功勋员工”奖杯。他把奖杯塞进纸箱,工牌摘下来放在最上面,然后打车去公司。 ​到公司时,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旁边坐着人事部经理和两个保安。老张推开门,把纸箱放在地上,没说话。总监指着他鼻子骂:“老张你疯了?那车标值两万,灌白糖修要十几万,你赔得起吗?” ​老张从口袋掏出一份辞职报告,推到总监面前,日期是昨天晚上。他说:“我干了十五年,打印机卡纸是墨粉盒漏了,上周我跟你提过三次要换,你说‘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昨天开会前我跑了三个楼层找备用墨粉,还是晚了五分钟。你骂我可以,但你说养条狗都比我会办事,还摔报告在我脸上——这十五年,我加过三百多个夜班,帮你改了二十多次紧急方案,你儿子去年发烧凌晨两点,是我开车送的医院,你忘了?” ​总监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老张又说:“车标是我锯的,白糖是我灌的。角磨机是昨天五金店买的,一百八十块,发票在你桌上。赔偿走法律程序,我没存款,但十五年工龄补偿大概二十万,够不够?不够还有我妈留的老房子,卖了也能赔。” ​人事部经理赶紧打圆场:“老张,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样……” ​老张打断他:“我昨天想了一整夜。十五年,我像陀螺一样转,不敢请假,不敢顶嘴,就怕丢工作。但昨天你当着全部门踩我最后一点脸——我不是狗,是个人。”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部门里五个老员工站在门口。跟着老张八年的小李说:“总监,墨粉盒漏粉的事我们都知道,老张提了三次,你当时在看股票没理他。”另一个老员工点头:“去年你儿子发烧,老张开车送的,我们还帮着找医院。” ​总监指着门口吼:“你们都出去!” ​小李没动:“我们说事实。老张平时帮我们带加班饭,我们遇到事他都帮衬,你昨天那样骂他,换谁都忍不了。” ​老张拿起纸箱,转身往外走:“辞职报告放这了,赔偿律师会联系你。” ​走到电梯口,部门同事都站在走廊里,没人说话,只是看着他。老张笑了笑,挥了挥手,电梯门关上了。 ​下午,总监的车被拖车拖走。4S店说白糖腐蚀油路,发动机要大修,维修费至少十五万。警察做了笔录,说这是治安案件要拘留,但老张已经辞职,律师说会配合调查。 ​一周后,公司传总监因处理不当,加上部门员工联名反映他作风问题,被降为副总监。老张找了家小公司做技术主管,工资比以前高,不用天天加班。 ​那天小李发朋友圈,照片是老张在新公司工位,桌上摆着那个“十年功勋”奖杯,旁边一杯茶。配文:“老张,终于活成了自己。
  • 新来的部门主管才 30 岁,听说月薪 8 万,开保时捷上班。今天晨会他宣布新规:所有人每天必须加班到 9 点,周末随时待命。同事小张在群里抱怨了句 “这谁顶得住”,下午就收到了警告信。更奇怪的是,主管的履历表上写着五年四跳槽,每次都是升职加薪。现在全公司都在私下传,他到底是能力超群,还是背后有人?你觉得这样的领导能带好团队吗?
    ​那天上午我一整天都没怎么听进去需求评审。会议室空调嗡嗡响,吹得人后脖子发凉,主管站在白板前画流程,笔划得又快又狠,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中途他点我名字,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时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皱了下眉,我心里咯噔一下。 ​中午吃饭,大家默契地没坐在一起。我端着餐盘绕了两圈,最后挤到靠窗的位置。窗外车一辆一辆过去,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上,有点晃眼。小张给我发消息,说他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总觉得那封警告信在枕头底下压着。我回他“先别想”,打完又删了,换成“晚上一起走”,看着比较正常。 ​真正不对劲是第三天。主管突然把我们几个叫到小会议室,说项目要提前一周交付。没人接话,连笔记本的翻页声都没了。他看着我们,笑了一下,说:“我以前团队都这样,扛一扛就过去了。”那一瞬间我脑子跑偏,想起前公司楼下那家修手机的小店,老板总说“凑合还能用”,结果每次修完更糟。 ​加班到九点成了默认。灯一盏一盏亮着,厕所的感应灯坏了,人一走就黑。小李有天出来洗杯子,站在饮水机前发呆,水都溢出来了,他才回神,低声骂了句。主管办公室门常年虚掩,偶尔能听到他打电话,语气很急,又压着,像怕被谁听见。 ​转折点其实很小。一次线上评审,客户临时改需求,主管当场答应,没跟我们确认。会后我们去找他,他摆摆手,说先做,别老提困难。我那天突然不想说话了,回到工位,把需求文档关掉,又打开,反复几次。窗外天慢慢暗下来,清洁阿姨推着车经过,拖把在地上拖出水痕。 ​后来有人开始请假,有人干脆不回消息。项目没炸,但也谈不上好。主管变得更急,早会时间越来越长,声音也高。我有一次看见他站在停车场接电话,背影挺直,手却一直在抖。 ​再后来,他忽然安静下来。加班不再点名,群里通知变少。某个下雨的傍晚,他提着公文包先走了,雨点砸在窗上,噼里啪啦的,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像一场没下完的雨,湿气一直留在办公室里。人走没走远不重要,留下来的那些别扭和警惕,很久才散。要我说,一个团队怕的不是忙,是不知道忙给谁看。
  • 我单位有个老技术员,他徒弟偷偷抄走了他钻研十年的配方,转头就卖给了竞争对手。你说这事儿,人心隔肚皮,真是一点没错。我们厂里原来的老周,那可是个宝贝疙瘩,沉默寡言,就爱扎在实验室里捣鼓他那点东西。他有个配方,据说是琢磨了快十年才成的,算是他的命根子,厂里好几样拳头产品都指着它。老周待人实诚,尤其对他带的那个徒弟小周(巧了,同姓不同宗),真是倾囊相授,跟对自己儿子似的,觉得这孩子灵光,肯学,是想把这身本事传下去的。
    ​谁曾想,那徒弟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早就起了别的心思。老周的配方本子锁在抽屉里,但关键数据跟步骤,估计是日常相处时零碎记下的,也可能是用了什么法子偷看到了。没多久,这徒弟就悄没声地辞职了,走得挺急,理由说是家里有事。老周当时还感慨,挺舍不得。 ​变故出在大概两个月后。市场上突然冒出一家新公司,产品性能、成本控制,竟然跟我们主打的产品线高度相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头有猫腻。厂里炸了锅,开会查原因,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老周——配方就他一人握得最全。老周那几天脸都是灰的,但没辩解什么。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在核对实验记录,一点一点地比对、反推。结果让他心凉透了——对方产品的几个细微特征,和他那配方里几个他自己独创的、几乎没人知道的调整参数,对得上。能做到这点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跟他最久、帮他做过不少辅助记录的徒弟。 ​所有人都以为老周得暴怒,得去告那忘恩负义的东西。可他没有。那天下班后,有人看见他实验室的旧铁桶里冒出火光和浓烟。他把他那些厚厚的、写满了数据和心得的原始实验记录本,一页一页,全烧了。火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平静得吓人。 ​第二天,他就把一封辞职信放在了领导桌上。领导当然极力挽留,甚至暗示厂里可以不计较,就当配方升级了,给他涨待遇,让他带团队再研发新的。老周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心了,也累了。” 他收拾了自己柜子里那点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杯,几本技术杂志,还有一张和以前徒弟(那时还一脸青涩)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他看了看合影,轻轻抽出来,也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他就这么走了,回了南方老家,一个听说很偏的县城。有以前的同事辗转联系过他,问他还接不接技术咨询的活,价钱好说。老周在电话里声音很淡:“早不碰那些了,现在帮着亲戚看看小店,清净。” 他是彻底跟这行,跟这些是是非非,断了联系。 ​至于那个偷配方的徒弟,听说在新东家确实风光了一阵子,拿了不少钱。可配方这东西,不是死的,它需要不断调整、适应新的材料和工艺。离开了老周那个能不断琢磨、优化的脑袋,那配方很快就被对手摸透了底,优势也没维持多久。后来听说他在那边也待得不顺,又想跳槽,可这行圈子不大,他那点事渐渐传开了,名声臭了,再难找到像样的位置。 ​有时候我们老同事聊起来,都替老周不值。十年的心血啊,就这么付诸一炬。但也有人说,老周那是心伤透了,比钱和配方更值钱的信任,被踩得稀碎。他烧掉的不只是本子,是过去十年所有的热情和寄托。用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也许是给自己一个最彻底的交代。只是可惜了那一身本事。这世上,有些东西偷得走,比如纸上的数据;有些东西,偷不走,比如那颗安于寂寞、专注琢磨的心。丢了前者,或许还能重来;寒了后者,就什么都没了。
  • 我四十六,下岗好几年了,上个月在公园下棋认识个女的,比我小一轮。跟我借了两万块钱,人就没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我蹲在她提过的小区门口等了三天,没见着人。第四天下午,保安过来撵我,说再不走就报警。我起身的时候腿都是麻的。回家路上经过她说过爱吃的那个蛋糕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头摆着花花绿绿的蛋糕。我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推门进去,买了块最便宜的三角形的。坐在塑料凳子上吃,甜得发齁。 ​这事我没跟老婆说。钱是以前攒的私房,藏在我那件旧羽绒服内衬里。老婆从来不碰那衣服,嫌样子老土。晚上她炒了个青菜,切了半截香肠,我俩对着吃饭。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我说下午在公园下棋晒的。她哦了一声,低头扒饭。电视里放着养生节目,主持人声音特别亮堂。 ​隔周我去劳务市场转悠。以前的老同事老张看见我,扯着嗓门喊:“老李!这儿有活儿!”是个搬仓库的短工,一天一百二,管顿饭。我跟着去了。仓库在城北,灰尘大得睁不开眼。一起干活的小年轻戴口罩,我没有,就用手帕捂着。中午发盒饭,两素一荤。我蹲在水泥台阶上吃,白菜梆子没炒透,带着生味儿。吃着吃着想起那两万块钱,够我在这儿干小半年。 ​下午搬箱子的时候闪了腰。疼得直冒冷汗,监工让我早点回去,工钱照给半天的。我没要,说第二天还来。回到家老婆正在揉面,手上沾着白乎乎的面粉。她看我龇牙咧嘴的,撂下面团就去找膏药。膏药贴上去火辣辣的,她手指头按在边缘,一点点抹平。“多大岁数了,还逞能。”她说。我没吭声,趴在沙发上,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葱花味儿。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腰使不上劲,就干点轻省的。中午休息时老张凑过来,递给我根烟。“听说你前阵子被人骗了?”我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他吐着烟圈说:“就公园那片,专有人盯上咱们这个岁数的。装可怜,借钱,然后跑路。”我问你怎么知道。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也折过五千。”我俩蹲在仓库后头抽完那根烟,谁也没再说话。 ​干完一周,领了八百四。监工数钱的时候多给了二十,说我不容易。我把那二十推回去,他看了我一眼,塞回自己兜里。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把钱对折两次,塞进袜子内侧的小口袋里。车上挤满下班的人,有个学生模样的给我让座,我摇摇头。到站下车,路过菜市场买了条鲫鱼,活的,在塑料袋里扑腾。 ​老婆看见鱼愣了愣:“不过年不过节的。”我说想吃就买了。她接过鱼的时候,手指碰到我手背,冰凉冰凉的。晚上鱼汤炖得奶白,她给我盛了一大碗,自己喝小半碗。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她突然说:“阳台那盆茉莉开花了,你闻见没?”我仔细闻了闻,空气里除了鱼汤味儿,确实有点淡淡的香。 ​又过了一星期,我接到个陌生电话。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开口就说:“叔,我是小玲的儿子。”我没反应过来。他说:“我妈让我还钱。”我手心里的汗一下子冒出来,把手机捂得发热。我们约在公交总站旁边的快餐店见面。小伙子穿个篮球衫,皮肤黑黑的,从双肩包里拿出个报纸包。“两万,您数数。”他说他妈上个月查出病来,急着用钱才骗人,现在手术做完了,让他一家家还钱。我打开报纸,崭新的钞票扎成两捆。我问你妈怎么样了。他挠挠头:“出院了,在家养着呢。”我抽出一沓,大概数了二十张,剩下的推回去。“这些够了。”他瞪大眼睛。我说利息不用这么多。推来推去好几次,最后他收了钱,给我深深鞠了个躬。 ​回到家,我把钱塞回羽绒服内衬。老婆在阳台上浇花,茉莉开得密密匝匝的。她回头说:“老李,明天闺女回来吃饭。”我说好。晚上睡觉前,她从衣柜顶层拿出件新衬衫:“给你买的,试试。”我换上,扣子有点紧。她说挺好,明天就穿这个吧。关灯后,我躺了很久没睡着。听见她在旁边轻声说:“那件旧羽绒服,要不扔了吧,绒都跑光了。”我说再穿穿。窗外有车开过去,灯光在天花板上滑过一道,又暗下去
  • 我之前的公司,我站在领导办公室挨骂,我早上没吃饭低血糖,直接倒他面前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听其他员工说我把我们领导吓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的哇哇的,一边背着我往医院赶,
    我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发沉,眼睛刚睁开就看见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医院。护士刚好进来量血压,看见我醒了就笑着说,你可算醒了,你领导在外面守了快俩小时了,刚才还去楼下给你买吃的。我点点头,脑子慢慢转过来,才想起自己是在领导办公室挨骂时晕过去的,还听说把领导吓哭了,心里又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 正想着呢,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领导拎着个塑料袋进来了,脚步还有点急。他一看见我坐起来,手里的袋子“咚”地放床头柜上,脸“腾”地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醒了?感觉咋样?头还晕不晕?”我瞅他那样,四十多岁的人了,鬓角有点白,平时开会拍桌子瞪眼睛的劲儿全没了,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赶紧说没事了,谢谢领导。他摆摆手,从袋子里掏出个保温杯,倒了杯热粥递过来:“快趁热喝,楼下粥铺现熬的,放了点红糖,医生说你低血糖得补补。” 我接粥的时候手有点抖,碗边烫得慌,他还伸手帮我扶了扶。我低头喝粥,就听他在旁边嘟囔:“你说你这孩子,早饭都不吃,非要等晕倒了才当回事?我当时正说你报表错了俩数,一抬头人没了,吓得我魂儿都飞了!”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挠了挠鼻子,“我……我那不是哭,是……是跑太快,风迷眼了。”我差点把粥喷出来,心想风迷眼能迷得哇哇哭?但看他那窘迫样,没好意思戳穿。 护士进来换吊瓶,瞅着领导直乐:“你这领导真负责,刚才在外面急得转圈,问医生‘她要是醒不过来咋办’,声音都抖了。”领导脸更红了,假装看窗外:“应该的,员工出事了我能不管?”护士走了,病房里静了会儿,我小声说:“领导,给您添麻烦了。”他猛地转过来,瞪我一眼,又软下来:“添啥麻烦,你没事就好。以后早饭必须吃,听见没?再敢空着肚子上班,我扣你全勤奖!”说着从兜里摸出个鸡蛋塞我手里,还是温乎的。 下午同事们来看我,一进门就围着我笑。小张挤到最前面:“姐,你是不知道,你晕过去那会儿,王总(就是我们领导)脸都白了,抱起你就往楼下冲,我们追都追不上!他那啤酒肚平时爬三楼都喘,那天背着你跑了两条街,鞋都跑飞一只,光脚踩在马路上,边跑边喊‘让让!救人呢!’”小李在旁边补充:“到医院急诊室,医生问谁是家属,王总拍着胸脯说‘我是她领导!有啥事冲我来!’把医生都整懵了。”我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原来那个平时老板着脸的领导,还有这么一面。 出院回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我桌上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热乎的小米粥,旁边压着张纸条:“早饭!再不吃扣钱!”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领导的笔迹。后来开会,他再批评我,语气也软了不少,末了总加一句:“行了,快去吃饭吧,别又晕了。”有次我加班到半夜,他路过我工位,扔给我一包饼干:“垫垫,别扛着。” 现在想想,那天晕倒虽然糗,但也不算坏事。至少让我知道,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领导,心里其实比谁都护着我们这些小员工。后来我离职的时候,他还红着眼圈拍我肩膀:“到新公司记得吃早饭,别让人担心。”我笑着点头,心里早把他当成自家叔了。
  • 姐离婚两年,前夫来家打她,俺和爸妈拉不开,大哥二哥下班回来把他拖出去打,说 “离婚了还敢来撒野”。
    大哥二哥下手没轻没重,拽着前夫的胳膊往楼下拖,到了单元门口的巷子里,又踹了他两三脚。前夫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说姐骗了他的钱,离婚两年也不让他见孩子。俺们紧跟着跑下楼,爸妈死死拽着大哥二哥的胳膊,怕真打出事儿来。爸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前夫骂:“你还有脸提孩子?当初离婚是你自己不要抚养权,这两年也没给过一分抚养费,现在倒反过来找事!” 这时候邻居们都开门出来看,三楼的王婶赶紧拉着妈劝:“老嫂子快别气了,这种人不值得。”前夫突然跟疯了似的往起爬,要冲上来挠大哥,二哥抬腿就把他踹回地上,裤腿上沾了片泥。姐站在楼道口扶着墙哭,头发乱蓬蓬的,嘴角还有道红印子。 突然听见“呜哇——”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原来是对门张叔报了警。两个警察挤进人群,大哥二哥立马松开手,前夫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过去:“警察同志快抓他们!这家人打人!”警察皱着眉看了看现场,又问爸:“怎么回事?”爸喘着粗气把离婚协议掏出来:“您看,他自己放弃抚养权,现在隔三差五来闹,今天直接动手打我闺女!” 警察把前夫扶起来,他还在嘟囔:“我就是想看看孩子……”姐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上周你在学校门口堵孩子,吓得她回家哭了半夜,今天又来砸门,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话让周围邻居都开始议论,二楼的阿姨说:“怪不得前天听见楼下有孩子哭,原来是他干的!” 警察把双方都带到派出所做笔录。大哥二哥一路上黑着脸,妈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去给你姐买身新衣服,她那件被撕破了。”等我买完衣服回到家,天都黑透了。姐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孩子已经被妈哄睡着了。 九点多大哥二哥才回来,一进门就把警棍往桌上一拍:“那孙子被拘留五天,罚款两百!”爸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早该治治他了!”二哥从包里掏出张纸:“警察说以后他再敢来骚扰,直接打110,咱们还能申请人身保护令。”姐突然“哇”地哭出来,把这两年受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夜里我跟姐睡一张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说:“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能看见她眼角的泪。第二天一早,大哥把防盗门换成了指纹锁,二哥在门口装了监控,爸还去打印店做了块“禁止骚扰”的牌子挂在单元门口。 过了半个月,前夫从拘留所出来,果然没敢再来。有天接孩子放学,看见他远远站在马路对面,孩子拉着我的手往家跑,说:“小姨,那个坏人又来了。”我把孩子抱紧了些,心里琢磨着,下次得让大哥来接孩子。生活就像这指纹锁,总得换个新的,才能挡住那些不想见的人。
  • 跟老同学在夜市摊吃烧烤,他递过来根烟,突然问:“你是不是欠人钱了?”我手一抖,串儿差点掉了,问他咋看出来的。他弹了下烟灰:“你今晚摸了八回手机,每次屏幕亮都皱眉。不是债主催账,还能是啥?”
    ​我把羊肉串签子往盘里一扔:“观察挺细啊。”他笑了:“去年我躲债的时候也这德行,手机一响就跟触电似的。”旁边桌划拳的声音震天响,显得我们这儿特别安静。我灌了半杯啤酒:“确实欠了点。”他没接话,又给我开了瓶酒推过来。 ​“多少?”他问。我比了个三。“三百?”我摇头。“三千?”我还是摇头。“我操,三万?”他嗓门提上去了,又赶紧压下来,“你干啥了?”我说是前年开店赔的,网贷滚起来的。他沉默了半晌:“我以为是赌债呢,那还好办点。”我说这还好办?他说至少你没想翻本,就是个窟窿,填上就行。 ​“说得轻巧,我一个月挣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又递烟过来:“我去年欠五万,现在还剩一万二。”我抬头看他:“你抢银行了?”他笑了:“白天送外卖,晚上去物流园分拣快递,一天干十六个钟头。”我愣了下,他以前是我们班最懒的,作业都抄我的。 ​“这么拼?”我问。他撸完最后一串:“不然呢?等着被起诉?我闺女下个月满周岁,总不能让她爹是个老赖吧。”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屏保,是个胖娃娃。“可爱吧?”他笑得很得意,“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干。” ​我盯着那照片看了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收起手机:“你要是信得过,明天跟我去物流园试试,夜班一晚上两百二,现结。”我说我白天还得上班。他说知道,晚上干四个小时就成,挣个一百块,总比在家发愁强。 ​邻桌结账走了,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塑料筐哐当哐当地响。我问他:“累不累?”他说废话,第一周差点死过去,现在习惯了,哪天晚上不去还睡不着。他说最累的时候,站在传送带旁边都能睡着,有次被工头骂醒,发现自己在梦里数钱。 ​我笑了,他也笑。夜市快散了,几个摊主开始收篷布。“那我试试?”我说。他拍拍我肩膀:“试呗,又不要钱。对了,去了别说学历,那群人里就我一个大专,其他都是实在人,知道了反而生分。”我点点头。 ​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付了钱,说等我领了第一笔工资再请回来。走出夜市,他把电动车推过来:“明晚八点,物流园北门,穿深色衣服,耐脏。”说完跨上车走了,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手机又震了下,是还款提醒。这次我没皱眉,把烟抽完,慢慢往家走。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我进去买了双劳保手套。收银员找零时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看起来不像干粗活的。我没解释,把手套塞进兜里。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多喝了杯咖啡。下班直接去了物流园,老同学已经在北门等着,扔给我件反光背心:“穿上,安全第一。”他带我穿过一堆堆集装箱,走进个大仓库。噪音震得耳膜发胀,传送带哗哗地转,货物像河流一样涌过来。 ​工头给我分了区域,让我把标着黄签的箱子挑出来。刚开始手忙脚乱,老同学在对面冲我比划,教我怎么站位省力。干了半小时汗就湿透了,腰开始酸。工头经过时吼了声:“动作快点!”我咬牙跟上节奏。 ​休息时蹲在货堆后面喝水,老同学凑过来:“还行吧?”我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他笑了:“这才刚开始,后半夜才难熬。”确实,到凌晨一点时,眼皮开始打架。我使劲掐自己大腿,老同学扔过来个薄荷糖:“含着,提神。” ​凌晨三点下班,工头挨个发钱。捏着那两张一百块,手都在抖。老同学拍我后背:“走,吃早饭去。”路边摊的豆浆油条,我吃得狼吞虎咽。他说你慢点,没人抢。我抬头看他:“谢了。”他摆摆手:“明天还来吗?”我说来。 ​我们各自骑车回家。天还没亮,路灯黄黄地照着空荡荡的马路。我数了数兜里的钱,加上零钱一共二百二十块。手机又震了,我没看,直接按了静音。风吹在汗湿的衣服上有点凉,但手掌心里那几张钞票是暖的。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把闹钟调到下午一点,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嗡嗡响,像传送带还在转。不过这次很快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 老板半夜回公司取文件,看见女秘书和实习生躲在复印机后面,俩人正头碰头看手机。他直接走过去,秘书手机都吓掉了。老板捡起来一看,乐了:“哎呀,这方案改到第8版了还在加班讨论?实习生,谢了啊!我说她最近PPT怎么进步这么大,原来是你偷偷陪练——练得够投入啊,手机贴这么近帮她对焦呢?”
    ​实习生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女秘书赶紧把手机抢回来,屏幕还亮着,分明是俩人的亲密合照。老板像没看见似的,拍拍实习生后背:“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这样,下个月市里的行业峰会,你陪李秘书一起去吧,她缺个帮手。” ​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皮鞋敲在地砖上咯噔咯噔响。秘书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压着嗓子:“王总,不是你想的那样……”老板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摸钥匙:“我想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想啊。对了,下礼拜审计组要来了,往年都是你对接,今年让实习生跟着学学——你好好带他。” ​门关上了。走廊里就剩俩人。实习生扯了扯皱了的衬衫:“李姐,这……”女秘书点开手机删照片,手指头有点抖:“先回去。明天再说。”第二天一早,老板召集部门开会,真把峰会名额给了实习生,还当着全部门的面夸他“善于协作”。散会后,老员工们围着实习生道喜,眼神却往秘书工位那边瞟。秘书坐在隔间里,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下午审计组的预通知来了,老板特意让秘书把历年账本找出来,叫实习生一起整理。档案室的小房间里,实习生抱着厚册子手足无措:“李姐,这些支出……”秘书一把抽过册子:“你出去。这儿用不着你。”实习生没动:“王总让我学的。”秘书抬头看他,眼圈有点青:“你真以为他器重你?他是要把咱俩捆一块儿,出事了谁都跑不了。” ​实习生愣了半天,慢慢蹲下来:“那照片……我昨晚其实想删的。”秘书没接话,哗哗地翻账本。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了,指甲在一行数字上划了一道痕。那是去年的一笔招待费,数额高得离谱,经手人签的是她名字,可她根本没印象。她盯着那签名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笔迹学得挺像。” ​接下来一周,表面风平浪静。秘书照样给老板泡茶,实习生天天跑档案室。峰会前一天,老板把两人叫到跟前,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对方的接待礼数,你俩拿着,该打点的打点。”秘书捏了捏信封,挺厚。 ​去邻市的高铁上,实习生憋不住问:“李姐,信封里真是钱?”秘书靠着窗,眼睛闭着:“是卡。五万。”实习生坐直了:“这不合规……”秘书睁开眼:“所以你该明白,为什么非要咱俩一起来。”她顿了顿,“回去报告上,你会写‘现金馈赠已当场婉拒’对吧?”实习生手心出汗了,点了点头。 ​峰会开得热闹,晚上对方公司设宴,拼命劝酒。秘书喝了两杯就满脸通红,实习生挡在前头,被灌得东倒西歪。散场时对方经理塞过来两个手提袋,说是“资料”。回酒店房间,实习生打开袋子,除了文件,底下还有两条高档烟。秘书把自己的烟拆开,烟盒里塞着一沓美金。她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原样塞回去。 ​半夜,实习生被手机震醒,是老板发来的微信:“进展如何?”他正犹豫怎么回,秘书的消息跳进群聊:“一切顺利,李经理很认可我们的方案。”配图是宴席上的合影。老板秒回了个大拇指。 ​返程那天,俩人一路无话。进公司前,秘书在电梯里突然说:“账本我复印了。你那份峰会报告,写仔细点。”实习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周一晨会,老板特意问起峰会情况。实习生站起来汇报,照着打印好的稿子念,说到“婉拒馈赠”时,老板嘴角翘了一下。散会后,秘书抱着账本去老板办公室,门关了一上午。中午她出来时,手里空了,直接走到实习生工位旁:“你把烟放哪儿了?”实习生从柜子深处掏出手提袋。秘书接过来,转身又进了老板办公室。 ​第二天,公司发通知,说审计提前结束,结论是“账目清晰合规”。老板在群里发红包,大家抢得很开心。实习生点开红包,八十八块八。他抬头看,隔玻璃窗看见老板正把手搭在秘书椅背上,弯腰说着什么,秘书笑着点头。 ​月底实习生转正,调去了新成立的调研组,办公室在楼下。搬家那天,秘书来帮他收拾文件,递给他一个U盘:“你要的资料。”实习生插上电脑,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个文本文件,写着:“烟已上缴,账已平。好好干。” ​他拔下U盘揣进兜里,抱着纸箱下楼。在新工位坐定时,手机亮了,秘书发来消息:“晚上部门聚餐,老板请客,记得来。”他回了个“好”,然后把U盘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 老陈 43 岁那年,在工厂干了二十年的技术员岗位被裁了。那天他揣着裁员补偿款回家,没跟老婆吵也没跟孩子叹气道,只是把钱存进银行,晚上炒了盘花生米,跟老婆说往后换条路走。老婆眼圈红着说房贷还没还完,孩子明年要上大学,老陈扒了口饭说怕啥,有手有脚总能赚到钱。
    ​第二天一早,老陈揣着简历出门了,二十多年的技术员履历,他原以为找份对口的活不难,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开发区的新工厂都要懂智能操作的年轻技术员,他摸了半辈子的老式机床和线路,对着电脑上的操作界面两眼一抹黑,面试官摇着头说他的技术跟不上时代了。接连跑了十来天,对口的工作没找到,普工的活倒有不少,装卸、分拣,都是靠力气的粗活。 ​老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进了一家物流园干装卸,一天下来腰酸背痛,饭都吃不下,老婆给他揉腰时,指尖碰到他后背磨红的印子,又偷偷抹了眼泪。老陈倒看得开,说力气花了还能再长,总比在家坐着强。干了一个月,装卸队的工头看他实在,想让他跟着学理货,能轻松点,可老陈却在一次送货时,偶然帮一家小五金厂修好了出故障的冲床。 ​那厂子的老板急得团团转,找了两个维修工都没查出问题,老陈路过瞧了两眼,凭着二十年的经验,一眼看出是线路接触的毛病,十来分钟就修好了。老板塞给他两百块钱,一个劲夸他手艺好,还说周边不少小厂子的老机器总出问题,找大维修公司又贵又慢,让他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老陈心里一下亮堂了,这才想起自己的本事从来都没丢,只是被找工作的焦虑蒙了眼。他立马辞了物流园的活,花几百块买了套新的维修工具,又把家里的旧电动车收拾了一番,印了简单的名片,上面写着设备维修,走街串巷给周边的小厂子、小作坊发。 ​一开始活不多,有时候一天就接一个小活,赚个几十块,老陈也不嫌弃,修的时候仔仔细细,该换的零件明码标价,从不多收一分钱,还会跟老板说些机器保养的小窍门。慢慢的,找他修机器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说老陈手艺硬、人实在,口口相传,他的活计排到了好几天以后。 ​三伏天里,他顶着大太阳去郊外的厂子修机床,汗流得眼睛都睁不开,手上磨出了水泡,挑破了贴个创可贴继续干;数九天里,手指冻得僵硬,拧螺丝都要费半天劲,他就揣个暖手宝,搓搓手再接着弄。老婆怕他累坏了,每天都给他准备好饭菜和水,孩子看在眼里,学习也更用功了,说要考个好大学,不让爸妈操心。 ​大半年下来,老陈赚的钱比在工厂当技术员时还多,不仅按时还了房贷,还攒下了孩子上大学的学费。孩子高考成绩出来,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老陈又炒了盘花生米,还开了瓶酒,跟老婆和孩子碰杯。 ​他看着窗外的天,笑着说:“你看,只要肯下劲,路总不会走死。” 那一刻,老婆的眼里没有了当初的愁容,满是笑意,孩子也用力点着头,心里记着父亲这大半年的奔波,也懂了什么叫脚踏实地,什么叫靠自己的双手撑起日子。老陈的新路子,走得磕磕绊绊,却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日子也跟着越来越有盼头。
  • 几年前同事干了件缺德事,老婆刚生下闺女,同事就在外边找了一个。检查出来是个儿子之后,同事整个人都飘了,一心想留个后。回家同事就开始找茬,逼老婆离了婚,还动了不少心眼,让她一分钱都没拿到。闺女同事也没要,觉得养女儿是给别人家忙活。
    ​离婚没俩月,同事就把小三接进了之前和前妻住的房子,天天请假陪着产检,朋友圈发的全是母婴用品,跟人聊天三句不离 “我儿子”。周围同事都觉得他太绝情,劝过两句,他还反过来嘲讽,说这年头没儿子就是断根,前妻没那福气给他传宗接代。可没等他得意够,爆款事儿就来了 —— 小三孕八个月产检,医生说胎儿心脏有先天性缺陷,生下来得立马手术,后续治疗还不一定有把握。 ​同事当场就懵了,拉着医生反复确认,得知手术费至少要二十万,还不一定能根治。他转头就跟小三吵,怪她身体不行,小三也火了,说当初是他哭着求自己生,现在出问题就推责任,两人闹得鸡飞狗跳。小三放话要把孩子打了,同事死活不肯,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砸锅卖铁也得保。 ​为了凑手术费,同事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卖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个遍。之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要么找借口躲开,要么直接把他拉黑,没人愿意帮一个抛妻弃女的人。好不容易凑够钱,孩子生了下来,手术还算成功,但后续复查、吃药常年不能断,每月都得花不少钱。 ​更糟的是,小三根本没心思带孩子,趁同事去医院给孩子拿药,卷走了他剩下的几千块钱,直接消失了,电话微信全拉黑,再也联系不上。同事彻底慌了,一边要照顾病弱的儿子,一边要赚钱还债,根本顾不过来。他请了个老家的老乡帮忙看孩子,自己白天去工地上搬砖,晚上回来给孩子喂奶、换药,不到半年就瘦得脱了形,之前的嚣张劲儿半点不剩。 ​偶然一次,他从以前的同事那打听,得知前妻离婚后回了老家,找了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把闺女养得白白胖胖,还攒钱买了个小单间。同事动了歪心思,买了点零食玩具,专程跑到前妻老家找她。前妻开门看到他,脸立马冷了,不让他进门。 ​同事嬉皮笑脸地说自己知道错了,想跟她复婚,还说儿子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让前妻帮着带。前妻直接把东西扔了出去,说当初是他嫌闺女没用,逼自己净身出户,现在落难了才想起她们娘俩,没门。同事又求着借钱,说儿子要复查,前妻也没心软,说自己的钱要留着给闺女上学,一分都不会给他。 ​从那以后,同事就经常带着儿子在前期小区门口等,有时候蹲一整天,想求前妻心软。小区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前妻太绝情,孩子是无辜的,好歹帮衬一把;也有人说同事是自作自受,当初对前妻那么狠,现在的苦都是自己找的。 ​同事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是天天来蹲守,怀里的儿子瘦得不像样,哭声也有气无力。前妻被缠得没办法,偶尔会扔给他几百块钱,但坚决不让他靠近闺女,也绝不提帮忙带儿子的事。至于同事最后能不能凑够钱给儿子治病,前妻会不会一直心软接济他,没人说得准,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可孩子的无辜,又让这事儿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纠结。
  • 85年我在厂里卸货,撞见会计科长倒卖钢材。他一把将我拽进仓库,我以为要挨揍,他却往我兜里塞了十张“大团结”。
    ​那钱烫得我裤兜都在冒烟。回到装卸队,老陈问我咋脸色发白,我扯了个肚子疼的幌子。晚上蹲在集体宿舍后头,我把那卷钱数了又数——整整一百块,顶我三个月工资。 ​第二天上班,我故意绕开三号仓库。会计科长倒跟没事人一样,经过装卸区还朝我点了点头。中午食堂打饭,他排在我后面,递饭票时压低声音说了句:“晚上八点,老地方。” ​我没应声,勺子掉进菜盆里哐当一响。 ​整个下午我魂不守舍,搬箱子时差点砸到脚。老陈叼着烟骂我:“小王你他娘的中邪了?”我说是有点发烧。其实我是心里烧得慌。 ​七点半我就蹲仓库后头的废料堆边上了。天刚擦黑,会计科长骑着二八大杠过来,车把上挂着个黑布袋。他把我让进仓库,这次里头堆的是新到的劳保手套。 ​“昨天的事,你没和别人说吧?”他开门见山。 ​我摇头。他笑了,从布袋里掏出两条大前门香烟塞给我。“你是个明白人。这阵子三号库的货,你帮着盯盯,看见生面孔来记着告诉我。”说完又摸出二十块钱,“月底还有。” ​我没接钱。“这是犯纪律的事。” ​“纪律?”他笑得更开了,“仓库东头那批镀锌管,账上写的是十五吨,实际到的是二十吨。你说这多出来的五吨,该记在谁的纪律上?” ​我手心开始冒汗。他趁势把钱塞进我工作服口袋。“下月厂里要提一个仓库管理员,我看你挺合适。” ​那晚我攥着两条烟走回宿舍,感觉全厂的路灯都照在我身上。隔天我故意调到三号库那边装卸,果然发现磅秤的砝码被人动过手脚。老陈过来帮忙,看见我在查磅秤,脸色变了变。“这玩意儿昨天坏了,科长说先估摸着记。” ​估摸着记。我懂了。 ​月底发工资,我多了八块钱夜班补助。会计科长在工资表上签的字特别潇洒。领钱的时候他低声说:“明天晚上有车来拉废料,你给开下西门。” ​废料?我夜里去西门转了一圈,看见角落里堆着几十捆崭新的钢筋,上面随便盖了层破帆布。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骑上自行车去了区工业局。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拐进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我拨了厂里纪检办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女声。我说我要举报三号仓库的事,对方让我留下名字,我把电话挂了。 ​晚上我还是去了西门。八点整,卡车准时来了。司机跳下车递给我一根烟,我指着那堆“废料”说搬吧。装车装到一半,几道手电筒光突然从围墙外打进来。纪检办的老李带着人堵在门口,会计科长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后来这事查了两个月。会计科长进去了,厂长调走了,我们装卸队的老陈提前办了病退。我被调到仓库当管理员,工资涨了十二块。 ​新来的会计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每天把账本核得清清楚楚。有天他扶了扶眼镜跟我说:“王师傅,去年有批镀锌管的账对不上,你了解情况不?” ​我说我不清楚,那会儿我还在装卸队呢。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年底评先进,我得了张奖状。上台领奖时,台下掌声稀稀拉拉的。我把奖状拿回家,压在箱底最下面,和那两条没拆封的大前门放在一起。 ​去年厂子改制,仓库要清点资产。我和小年轻们一起盘货,在最后排的货架上发现个落满灰的铁皮箱。打开一看,里头是半箱生锈的螺丝,底下压着个旧布袋。我抖开布袋,掉出来十张已经糊成一坨的钞票,隐约能看见工农兵的图案。 ​我把铁皮箱整个扔进了废料堆。下午太阳照进仓库,灰尘在光柱里打转,我继续点数新到的劳保手套。数到第一千二百双的时候,下班铃响了
  • 老公的弟弟上周刚办了离婚手续,刚拿到离婚证没两天,我老公就跟我念叨,说以后让我婆婆帮着带孩子 —— 他弟离婚时非要把三岁的儿子抢过来,说是自家的根不能留在外头,压根没考虑自己每天要上班,没人带孩子的事。还没等我接话,他又补了句,要是以后婆婆身体吃不消,或者有啥急事,就让我帮忙带几天。我当时就把手里的菜铲往灶台上一放,跟他说不可能,婆婆愿意带是她的事,我绝对不会接手。既然他们当初千方百计把孩子抢过来,就该对孩子以后的生活负责,别想着把担子甩给我,我还有自己的两个孩子要带,大宝上小学要辅导作业,小宝才刚上幼儿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再说我家这俩孩子,婆婆以前也从没管过一天。
    老公当时脸就沉下来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可是我亲侄子,我弟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妈年纪大了,你搭把手怎么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我正炒着的青椒肉丝滋啦响,油星子溅到手上,我没顾得擦,盯着他说:“分不分清不是我说的,是以前你们怎么做的。我怀大宝时孕吐到住院,你妈说要给你弟带女朋友逛街,没来过一次;小宝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你妈说要给你弟准备婚房,连个电话都没打。现在他自己要抢孩子,凭啥让我牺牲自己的时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做早饭送大宝,回来送小宝去幼儿园,然后买菜做饭,下午接孩子辅导作业,晚上哄俩娃睡觉,忙到十点才有空喘口气,你让我怎么‘搭把手’?”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闷头抽了根烟,末了嘟囔:“那总不能看着妈累死吧?”我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声音冷了点:“那得问你弟。他抢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妈能不能累死?上周他还跟朋友去钓鱼,晚上喝到半夜才回来,孩子哭着找妈妈,还是邻居听见了敲门叫的妈。这种当爹的,先把自己的责任扛起来再说。” 果然没过两天,婆婆就带着小侄子上门了。老太太眼睛红红的,进门就叹气:“你弟这两天总加班,孩子晚上闹得厉害,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熬不住。你看……能不能让孩子在你这儿待一上午?就一上午,我回去补个觉。”小侄子怯生生地躲在婆婆身后,小手攥着婆婆的衣角,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我心里也有点软,但一想到自己俩娃,还是硬起心肠:“妈,不是我不帮,是真没空。大宝今天要交手抄报,我得盯着他画;小宝昨天在幼儿园尿湿了裤子,我还得回家洗。您要是实在累,让我弟请个保姆,或者他自己请假带几天,总不能一直指望您。” 婆婆没再说啥,坐了会儿就走了。下午我去接小宝,正好看见小叔子在幼儿园门口跟老师吵架,嫌老师没看好孩子,让孩子把裤子蹭脏了。我心里那火就上来了,走过去说:“孩子在幼儿园跑跑跳跳,蹭点灰怎么了?你当爹的不早点来接,倒怪起老师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带孩子,别总让妈替你遭罪。”小叔子瞪我一眼:“我姐们儿的事少管!”我冷笑一声:“我是不管,但妈是我婆婆,你别把她熬出病来。” 晚上老公回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把下午的事说了,他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我明天跟我弟谈谈。”第二天他真去找小叔子了,回来时耷拉着脑袋:“他说他也没办法,工作不能丢,不然养不起孩子。”我正在给小宝喂饭,头也没抬:“养不起当初别抢啊。要么他就少接点没用的应酬,早点回家带孩子;要么就把孩子送回他妈那儿,好歹他妈有时间。” 没过几天,小叔子还真把孩子送回前妻那儿去了,听说他前妻本来就想要孩子,只是当初被他闹得没办法。婆婆知道了倒松了口气,跟我说:“还是你说得对,孩子跟着妈才好。”老公也没再提让我帮忙的事,只是偶尔会感慨:“当初要是想清楚就好了。”我白他一眼:“现在知道想了?以后少替别人瞎操心,先把咱自己俩娃管好再说。”他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帮我把小宝掉在地上的勺子捡起来,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俩娃的笑脸上,我心里那点堵着的气,总算顺了。
  • 你高高兴兴退了一次货,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这边确认退货的按钮一按,平台 “啪” 一下,就扣了商家的钱。你以为你在跟商家博弈?不,你和商家,都是在跟平台的规则玩。
    在浙江开服装网店的老王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他盯着电脑后台跳动的退款通知,手里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就老王店铺的经营现状来说,退货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他刚把一件标价九十九元的裙子卖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消费者,对方收到货还没过半小时,系统就直接划走了这笔订单的全部款项。具体的操作逻辑很简单,平台为了极致的消费者体验,设置了极速退款以及仅退款通道。你按一下按钮,老王就要面对运费险的扣除、发货包装费的亏损以及平台技术服务费的计入。 很多人觉得商家赚的是差价,但就目前的电商生态来说,商家赚的是命钱。你申请退货的时候,如果你觉得卖家会和你商量,那你就想错了。具体在退货流程启动的那一刻,商家的权重就会被系统判定扣分。为了保住店铺在搜索列表里的位置,商家只能吞下苦水。就老王卖掉的那件裙子来说,快递费要出五块钱,纸箱包装要一块钱,再加上平台抽走的佣金与广告流量费,这件衣服还没出门就已经亏了十块钱。当你选择退货,老王不仅要支付回程的物流成本,还要面临衣服被穿过、洗过甚至有异味无法二次销售的风险。 这时候你会说,我有运费险,我没花钱。但就运费险的保费来源来说,这笔钱大多是商家每卖出一单就自动上交给保险公司的。具体到每一笔交易中,保险公司赚了保费,平台通过这种方式留住了用户。这种规则的设计极其巧妙,它让消费者觉得自己拥有了无限的后悔权,并且让商家认为只有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才能获得流量。就这种单向倾斜的权力平衡来说,平台成了终极的仲裁者,它不需要出一分钱,就完成了对用户的收买。 更可怕的规则是最近流行的仅退款。具体到某些恶意薅羊毛的人手里,这简直是合法的抢劫。就一个卖水果的农户老李来说,他发出的红富士苹果在路上耽误了两天,客户收到后觉得果子不够红,直接点了一个仅退款。平台算法会自动识别关键词,并且在几秒钟内判定消费者胜诉。老李看着后台显示的余额被强行扣除,他不仅失去了那箱苹果,还要承担发货的快递成本以及之前的包装人工费。老李想找人申诉,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工客服愿意理会他,因为就平台的利润结构来说,保护那个能下单的消费者远比保护一个苦干的农户更有价值。 在这种高压规则之下,商家为了生存开始进行自我演化。既然退货率这么高,既然仅退款避无可避,那么商家唯一的出路就是降低成本。具体到生产环节,以前用好棉花的,现在改用化纤布料;以前做工精细的,现在针脚能省则省。就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来说,受害者最终还是回到了消费者身上。你发现网上的东西越来越便宜,但也越来越难穿,用两次就坏。你觉得自己通过退货惩罚了无良商家,却不知道是你亲手把那些想做好货的商家逼向了死路,并且顺便给自己种下了一地垃圾。 平台通过这套规则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数据黑洞。它收割了商家的推广费、技术服务费以及保险返点,同时又用商家的血汗换取了消费者的忠诚度。就整个商业逻辑的终点来说,商家与消费者的关系被彻底对立化了。你以为你在行使消费者的上帝权利,商家以为他在做一桩正经生意,其实你们两个都是平台庞大机器里的润滑油。具体而言,平台利用人性的贪婪来规训商家,又利用商家的妥协来喂养消费者的欲望。 这种病态的平衡正在毁掉整个制造业的底气。就长远的市场环境来说,当退货变成一种随意的消遣,当仅退款变成一种致富的手段,谁还会去钻研产品质量?当一个社会不再崇尚等价交换,而是崇尚利用规则漏洞互相收割,那我们买到的所有东西都将失去灵魂。你下一次按退货键的时候,也许该想想,这个天大的便宜,到底最后是谁在买单。 事实上,这种看似极度偏向消费者的保护伞,本质上是一场针对普通人感官的麻醉。具体到每个人身上,你并没有因为频繁的退货变得富有,反而是在垃圾商品的堆砌中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生命。这种游戏玩到最后,只有那个抽成的人才是唯一的赢家。你以为你赢了商家,其实你只是输掉了那个本该更真诚、更优质的消费未来,并且你还为此鼓掌喝彩,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悲哀的地方
  • 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你那项目奖金批下来了,整整二十万,下午去财务签个字就行。” 我问他:“组里其他同事的都发了吗?” 老板点了根烟:“你是负责人,功劳最大,他们就是打打下手。” 我摇摇头:“老板,这钱我更不能独吞。” 旁边站着的项目经理一个劲儿冲我挤眉弄眼。
    老板盯着我,烟烧到烟屁股了才猛地吸一口,呛得咳嗽两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小子什么意思?嫌少?”我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老板您误会了。这钱不少,但真不是我一个人的。”项目经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凑我耳边小声说:“你疯了?这钱拿着走人不就完了?回头老板觉得你不识抬举,有你好果子吃!”我没理他,转向老板,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其实是昨天晚上在工位上偷偷写的分配表,边角都被我攥得起毛了。 “您看啊,”我把纸推过去,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字,“小王负责数据调研,那三天他眼睛都是红的,有次我半夜去茶水间,还看见他对着电脑揉太阳穴,桌上摆着三盒速溶咖啡,说‘数据错一点,后面方案全白搭’,这活儿没他撑着,咱们方案都出不来。”老板眯着眼看,没说话,手指在小王名字旁边敲了敲。“还有小李,”我接着说,“对接甲方那八趟,有回下大雨,甲方临时说要改需求,他骑着电动车去的,到那儿浑身湿透,还笑着跟甲方说‘没事,当洗个澡’,回来连夜改方案,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项目经理在旁边撇撇嘴:“那小张呢?一个新人,就打打杂,也配分?”我转头看他:“张哥,您忘了?小张每天早上来得比保洁阿姨还早,帮我们把工位上的杯子都洗了,打印机卡纸、投影仪连不上,全是他搞定的。上次咱们加班到十点,他看大家饿,自己掏钱叫了外卖,说‘哥几个辛苦了’,您说这算不算贡献?”项目经理没吭声,挠了挠头。 老板拿过那张纸,手指划过上面的数字:“小王六万,小李五万五,小张三万,你自己留五万五?”我点点头:“嗯,我是负责人,多担点是应该的,钱少点没事,大家心齐比啥都强。”老板突然笑了,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扔给我一根:“行,就按你说的办。下午让财务按这个表发,顺便跟她说,这月给你们组每人加五百块全勤奖,算公司的。”我愣了:“啊?这……”“别啊了,”老板摆摆手,“你小子倒是提醒我了,团队不是光靠负责人,得靠大家一起使劲。”项目经理在旁边突然叹了口气:“行吧,你小子够意思,我以前还真没看错你。” 下午财务叫我们几个去签字,小王拿着工资条手都抖,眼眶红了,拽着我胳膊小声说:“哥,我真没想到……我还以为这活儿就是份内的,能按时发工资就不错了。”我拍他后背:“傻小子,你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小李凑过来,拍我后背的劲儿大得差点把我拍岔气:“以后有项目,你一句话,我跟你干!”小张站旁边,脸红红的,攥着工资条手指头都发白,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哥,我下次一定做得更好,不拖大家后腿。” 后来老板在部门会上还提这事儿,没点名,但说:“知道为什么咱们部门项目成功率高吗?因为有人把团队当自己人。钱是好东西,但人心比钱金贵。”现在组里干活儿,不用我催,小王主动说“数据我再核对两遍,放心”,小李对接甲方前会跟大家说“今天可能晚点回,我把需求同步到群里”,小张每天早上还多带几份早餐,说“哥,你们爱吃的那家包子,我排队买的”。 说实话,那二十万我要是自己拿了,可能当时挺爽,但现在看着办公室里大家凑一起讨论方案,笑着说“这活儿不难,咱们一起弄”,心里比揣着二十万踏实多了。有时候想想,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身边有群能交心、能一起拼的人,才是真的赚了。
  • 我老婆是个会计,最近半个月,她天天半夜偷偷爬起来摸黑玩手机。我一翻身她就立刻锁屏装睡,问就是在算账。这天我故意灌了她两杯红酒,她睡着后我捏着她手指头解锁了手机,翻出来的东西让我当天就去打印店打好了离婚协议。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王总”,对话里她一口一个“老师”叫着。往上翻全是报表截图,那公司的名字我熟——是我死对头开的那家皮包公司。最新一条语音我点开听,她那声音又软又黏:“老师,我老公那份投标书的底价我拍到了,明天老地方给您。”发送时间是昨晚三点十四分,就在我打着呼噜的时候。 ​我把手机原样放回去,睁眼躺到天亮。她醒的时候我还给她倒了杯蜂蜜水,她揉着太阳穴说头疼,我笑着说:“没事,以后不用这么费脑子了。”她没听明白。 ​上午我没去公司,直接拐进了街角的打印店。店员问我协议要写什么条款,我说就一条:因女方重大过错导致婚姻破裂,财产全部归男方。那小姑娘打字的手顿了顿,抬头瞄了我一眼。 ​我把协议拍在餐桌上的时候,她正在剥橘子。橘子滚了一地,她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白了又红,最后挤出来一句:“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怎么把我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偷拍出去的?还是解释你和那个‘王总’在老地方都干了些啥?”我坐下来,自己捡了个橘子剥,“别费劲了,你手机里的截图,还有你发出去的投标书底价照片,我全都备份了。法院见也行,你痛快点签字也行。” ​她突然就不抖了,直勾勾瞪着我,眼神冷得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你以为你就干净?”她声音尖了起来,“去年你偷偷拿家里三十万去补你公司的窟窿,跟我说是投资理财亏了!这账怎么算?” ​我掰了瓣橘子扔嘴里,酸得眯了下眼。“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用了,但我没把它送给外人来捅自己家刀子。”我把协议往她跟前推了推,“你那‘王总’,许给你什么好处?他公司那个财务总监的位子?” ​她肩膀塌了下去,没接话。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格外刺耳。 ​“签了吧。”我递过去笔,“趁我现在还想给你留点脸。” ​她抓起笔,手悬在半空,眼泪吧嗒掉在协议纸上,晕开一小片。最后那笔迹划拉得又快又重,好像要把纸划破。签完她把笔一扔,转身进卧室开始摔柜子门收拾行李。 ​我坐着没动,听着屋里噼里啪啦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个大箱子出来,眼眶红着,但没再看我,也没说一句话,拖着箱子就出了门。门砰一声关上,震得茶几上的橘子皮跳了一下。 ​我坐了一会儿,把签好字的协议收进文件夹,然后给我律师打了个电话:“刘律,办手续吧。证据链我都发你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把地上那几个橘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我点了根烟。烟烧到一半,手机亮了,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我把烟摁灭,没回。后不后悔的,反正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 表弟月薪六千去看宾利 15 次,女销售不屑到:你光看买得起吗,你要买的起我就嫁给你。
    ​表弟听完这话没急眼,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摸了摸宾利飞驰的方向盘,指尖划过冰凉的真皮纹路,这是他第 15 次摸到这个位置。他每个月工资六千,扣掉房租水电和生活费,能攒下的也就一千出头,别说宾利,就算是宾利的一个轮胎他都得攒好几年。他来这儿不是真想买车,是奔着展厅里摆着的一个字谜展牌来的。上个月宾利搞客户回馈活动,除了送保养券,还在展厅立了块字谜牌,说谁能第一个猜出谜底,就送一套原厂的汽车模型,那套模型是限量版的,表弟惦记了很久。前 14 次来他都是趁女销售不注意,蹲在展牌前琢磨,今天刚有点眉目,就被女销售撞了个正着。女销售叫张婷,在宾利展厅干了三年,见多了真买主和看热闹的,表弟每次来都穿同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一看就不是能掏几百万买车的人。张婷双手抱胸靠在车身上,眼神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她见多了这种买不起还天天来看的人,浪费她时间。表弟站直身子,转头看着张婷,他说你这话算不算数,要是有书面证明就更好了。张婷被他这话逗笑了,她转身从吧台拿了张便签纸,又扯了支笔,刷刷写下一行字:若眼前男子全款买下宾利任意一款车型,本人张婷自愿嫁给他。写完她签上自己的名字,扔给表弟,她说你要是真能买,这张纸就是证据,你要是买不起,以后就别来这儿凑热闹了。表弟捡起便签纸,小心叠好放进兜里,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张婷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人肯定是知难而退了。 ​过了半个月,表弟没再来宾利展厅,张婷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直到有天她上班,刚到展厅门口就看见表弟站在那儿,身边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表弟今天换了件新的黑色外套,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张婷心里咯噔一下,她迎上去想问是不是来闹事的,结果表弟身边的男人先开了口,说他们是市公证处的,今天来是做个见证。张婷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表弟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又拿出一张银行卡,他说我今天来提车,就选那辆飞驰。张婷愣住了,她盯着表弟手里的银行卡,半天说不出话,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月薪六千的人怎么可能拿出几百万买车。表弟看出她的疑惑,他说你别不信,这钱是我合法赚来的。原来表弟除了上班,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字谜和对子,前阵子市里文化馆搞了个传统文化大赛,一等奖奖金一百万,还有个企业家看中他的才华,跟他签了三年的合作协议,预付了两百万的版权费,专门让他给企业的宣传活动设计字谜和对子。表弟说他前 15 次来宾利展厅,除了看那套模型,其实也是在找灵感,宾利的品牌理念和车型设计,让他琢磨出了好几个不错的对子。张婷听完这话,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证处的人核实了银行卡的余额,确实足够全款买下那辆飞驰,张婷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表弟看着她,突然笑了,他说其实我不用全款买车,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张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表弟说那套限量版模型我还是想要,至于买车和结婚的事,都是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说他知道张婷那天是随口一说,他也没想过真要兑现,毕竟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拿着这笔钱,打算先买个小房子,再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剩下的钱就用来搞自己的爱好。张婷听完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之前一直以貌取人,觉得表弟是个没钱还爱装的人,没想到他这么踏实,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张婷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说,不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写的字据还在你手里,怎么能不算数。表弟愣了一下,他说你别冲动,我真不是逼你。张婷摇摇头,她说我不是冲动,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虽然月薪六千的时候买不起宾利,但你有脑子有才华,比那些开着宾利却只会炫富的人强多了。 ​后来表弟还是没买宾利,他说那车不适合自己,日常开太扎眼。他用那笔钱买了套三居室,把父母接了过来,还开了个小小的工作室,专门帮人设计字谜和对子。张婷也辞了宾利销售的工作,她去表弟的工作室帮忙,平时负责接待客户和打理杂事。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偶尔路过宾利展厅,还会进去看看。张婷每次都会打趣表弟,说当初要不是你天天来这儿看车,咱俩还遇不上呢。表弟就会笑着说,其实我当初来这儿,真的就是为了那套模型。两个人说完,都会相视一笑。没人知道,当初那张签了名字的便签纸,被表弟装在相框里,挂在了工作室的墙上,相框旁边,摆着那套他赢来的限量版宾利模型。
  • 我四十六,下岗三年了,上个月在棋牌室认识个女的,比我小整十岁,带着个上高中的儿子。
    ​那天我手气背,连输四把,正烦着,她端着杯茶水放我旁边,说大哥喝点水,转转运。我抬头看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扎得利索。后来才知道她是棋牌室老板的远房亲戚,临时帮忙烧水打扫。她男人前年工地出事没了,赔的那点钱不够供儿子读书的。我连着去了一个礼拜,有输有赢,她总在我输的时候递杯热茶。有天散场晚,外面雨下得猛,她儿子下了晚自习没带伞,我顺手用车捎了他们一程。车里她儿子喊我叔,问我是干啥的。我说叔以前是开货车的,现在闲人一个。那孩子“哦”了一声,埋头继续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青涩得很。 ​后来就熟了。有时候我故意多输两把,就为了多坐会儿,看她提着热水壶在烟雾缭绕的桌子间穿来穿去。有回她悄悄跟我说,别老往这儿送钱了,这些人精着呢。我说我心里有数。其实我没数,我那点买断工龄的钱,像漏水的桶,快见底了。前天她突然问我,能不能帮她个忙,假扮一天家长。她儿子在学校跟人闹矛盾,老师非要请家长,她怕自己一个寡妇去,孩子更让人瞧不起。我说行啊,装大款我不会,装长辈在行。我翻出箱底那件七八年没穿的夹克,还去剃了个头。 ​到了学校,老师办公室挺气派。那孩子站在墙角,看见我愣了一下,没吱声。我跟老师握了手,说我是孩子舅舅。老师说了些团结同学的话,我嗯嗯地应着,余光看见她站在走廊外边,贴着玻璃窗往里望,手指攥得紧紧的。事情办完出来,她非要请我吃饭。就学校对面小面馆,三碗牛肉面。她儿子吃得呼啦呼啦响,吃完一抹嘴,说同学等着打球,抓起书包就跑了。剩下我俩对着空碗。她突然说,你是个好人。我说这年头好人值几个钱。她笑了笑,眼角皱纹很深。她问我还开不开车,我说车早卖了,现在油贵。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们老家那边有活,亲戚开的物流站缺个看夜的人,活不累,就是熬人,问我去不去。我说我想想。 ​其实不用想,我卡里就剩两千多了。昨晚上我去棋牌室找她,她正在拖地。我说那活我接,但得管住。她直起腰,说住的地方有,物流站边上的小平房,就是旧点。我说旧点怕啥,能躺平就行。她停下拖把,看了我半天,说那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今天早上她儿子上学前,突然回头跟我说了句,舅,走了。我愣是没反应过来。她推了自行车,我跟着走。物流站在城边,一排旧仓库,边上真有个小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她说收拾过了,被褥是干净的。我说挺好。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说晚上仓库狗叫别怕,拴着的。又说烧水壶在床底下,插座有点松,小心点。我说知道了。她好像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缺啥打电话。她走了之后,我坐在那张硬板床上,点了根烟。窗户玻璃裂了条缝,用胶带粘着,能看见外面堆成山的货箱。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我以前车队的老张,问我还跑不跑长途,有趟急活,钱不少。我说不跑了,腰不行了。挂了电话,我把烟掐了。床底下有个脸盆,我拿出来,准备去打点水擦擦桌子。水龙头在仓库后头,我走过去的时候,那只大黑狗冲我叫了两声,又趴回去了。水很凉,冲在手上挺清醒
  • 老家的一个男亲戚,70 了,乡下退休老师,退休工资近 6000 块。前几年媳妇儿得癌症死了。没过几天,跟他初中女同学在一起了,这女的是离异,以前是护士长,也退休了,工资也 5000 多。两人在一起没一个月,女的就提出来,说既然是搭伙过日子,工资卡该放一起管,账目透明才长久。男亲戚觉得都是老同学,知根知底,自己孤身一人也懒得操心这些,就把工资卡交了出去,女的也说自己的卡随后就合并,男亲戚没多想,全当是晚年有了依靠。没想到才过半年,男亲戚的儿子要给孩子买学区房,差 8 万块钱,想着父亲退休金不低,又没什么花销,就上门商量能不能借点。男亲戚满口答应,转头去银行查余额,柜台人员说卡里只剩 327 块钱。他当场懵了,自己每个月近 6000 的工资,半年下来怎么也该有三万多,就算两人日常开销,也不至于花得一分不剩。
    男亲戚攥着那张余额少得可怜的银行卡,手抖得厉害,出银行门的时候差点撞到玻璃门上。他一路快步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和女同学刚在一起时的热乎劲儿,一会儿又想起对方说要合并工资卡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到家的时候,女同学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嗑着瓜子,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男亲戚把银行卡往茶几上一拍,声音都有点发颤,问她这半年的工资都花到哪儿去了。女同学瞥了一眼银行卡,脸上没什么慌张的神色,反而慢悠悠地说,过日子不就是花钱吗,哪能存得住多少。 男亲戚追问具体花在了哪里,女同学这才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说家里的米面油肉菜都是她买的,隔三差五还得买点水果零食,这些都是钱。又说前阵子她孙子过生日,她这个当奶奶的总不能空手去,包了个大红包。还有她女儿最近换工作,手头紧,她帮衬了一点。另外她还买了不少保健品,说人老了就得保养,那些东西都不便宜。最后还说,她看家里的旧家电用着不顺手,换了台新的冰箱和洗衣机,花了不少钱。 男亲戚听得眼睛都红了,他说两人日常吃饭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那些保健品他见都没见过,新家电他也没觉得有多必要。最让他生气的是,女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把自己的工资卡拿出来合并,她自己的 5000 多工资,一分钱都没往共同开销里放。 女同学见男亲戚急了,也拉下脸来,说她一个离异的女人,找个老伴就是想图个安稳,搭伙过日子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她照顾男亲戚的饮食起居,花他点钱怎么了。还说男亲戚现在为了儿子买房的事跟她翻脸,根本就是没把她当一家人。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大得惊动了隔壁邻居。邻居们过来劝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说男亲戚太老实,轻易把工资卡交出去,肯定是被人算计了。也有人说女同学做事不地道,既然说好了账目透明,就该把自己的钱也拿出来。 男亲戚的儿子听说了这事,赶紧从城里赶了回来。他当着女同学的面说,买房借钱是小事,关键是做人得讲诚信,当初说好的合并工资卡,现在只拿老人的钱,算怎么回事。女同学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耍起无赖,说钱已经花了,她也没办法,要么就继续过,要么就散伙。 男亲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心里凉透了。他想起过世的老伴,从来都是把家里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乱花一分钱。他叹了口气,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让女同学收拾东西走人,还得把花掉的钱还回来一部分。 女同学自然不肯还钱,最后男亲戚的儿子报了警。民警过来调解,听了双方的说法,也批评了女同学的做法,说既然是搭伙过日子,就该坦诚相待,不能单方面占有别人的财产。最后在民警的调解下,女同学答应返还一部分钱,然后搬离了男亲戚的家。 男亲戚拿回了自己的工资卡,看着卡里那 327 块钱,心里五味杂陈。他把儿子买房需要的 8 万块钱凑齐了,一部分是自己以前攒的私房钱,一部分是跟亲戚借的。经过这件事,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 后来有人再给男亲戚介绍老伴,他都摇摇头拒绝了。他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是自己过清静,没事种种菜,溜溜弯,看看书,挺好。他也常跟周围的老人说,晚年找伴可以,但涉及到钱的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别因为一时糊涂,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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