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鹭

诡故事：坐标青岛，去年毕业找工作，预算有限，在老城区租了个单价极低的一居室。签合同那天房东大姐笑得有点勉强，只说“之前的租客住得短”，我当时光顾着捡便宜，没多想——现在回想，那房子根本不是“住得短”，是没人敢住超过一个月。
房子在老楼的六层顶楼，步梯，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不知道哪家炒菜的油烟，说不出的怪异。我搬进去第一天就发现个问题：客厅墙上挂着一面老式穿衣镜，红木框的，边缘掉了漆，镜面蒙着层灰，可不管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总觉得雾蒙蒙的，照出来的人影边缘发虚。刚开始的一周还算正常，除了偶尔晚上能听到楼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但顶楼哪来的楼上？我问过房东，她说是隔壁单元的声音，老楼隔音差，我信了。转折发生在我入职后的第二周。那天加班到十点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只能摸墙走。快到家门口时，我隐约看到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心里纳闷：我出门时明明关了所有灯。掏钥匙的手有点抖，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穿衣镜正对着我，镜面反射出客厅的灯亮着——不是我平时用的吸顶灯，而是一盏昏黄的台灯，放在镜子旁边的梳妆台上。那梳妆台我从来没碰过，上面堆着些房东留下的旧杂物，可现在，杂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木梳，还有一根黑色的长发。我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我是短发，而且这屋里除了我，不可能有别人。我壮着胆子走进去，把客厅灯打开，台灯的光瞬间被盖过。梳妆台上的木梳还在，那根长发却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加班太累眼花，骂了句神经病，就去洗漱了。从那以后，怪事越来越多。我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可好几次早上醒来，手机会出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我明明把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夜里总能听到“啪嗒”一声，开灯一看，拖鞋被摆成了面对面的样子；最吓人的是，我开始在屋里发现不属于我的东西——一根发圈，一枚褪色的耳钉，甚至一次在枕头底下摸到了半块啃过的苹果，上面的牙印很小，绝不是我的。我开始怀疑是房东偷偷进过屋，可换了新锁之后，怪事还是没停。而且我发现，那面穿衣镜越来越不对劲。有天晚上我起夜，客厅的灯没开，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镜子上，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竟看到镜子里站着一个人。不是我。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长发披肩，背对着我，正在镜子前梳头——就是梳妆台上那把木梳。“沙沙”的梳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梳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我看不清她的脸，镜子里的雾太浓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像蒙着一层纱布。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就在这时，我的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猛地回头，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可再回头看镜子时，里面的人影不见了，梳妆台上的木梳也消失了，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台灯还亮着，光线照在镜面上，映出我惨白的脸。我当晚就收拾东西跑到了朋友家，第二天找房东退租，她却死活不承认房子有问题，还说我是不想交违约金编瞎话。争执的时候，隔壁单元的阿姨路过，偷偷拉了我一把，低声说：“这房子之前住过一个姑娘，也是二十多岁，去年夏天在屋里没了，听说……就是在镜子前面没的。” 我浑身冰凉，追问阿姨详情，她却摇摇头不敢再说了。后来我才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老板那里打听出完整的事：之前的租客是个护士，独居，租了这房子之后，也是总说屋里有怪事，说镜子里有另一个人在模仿她的生活——她买新衣服，镜子里的人就会穿一模一样的旧款；她做饭，镜子里的人就会在镜中摆上同样的菜；最后那天，她同事联系不上她，报警开门后，发现她倒在镜子前面，手里攥着那把木梳，脸上带着笑，可眼睛是睁着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而我租房子时，房东把所有和那个护士相关的东西都收走了，唯独忘了那面镜子。现在我换了新住处，再也不敢用穿衣镜，甚至看到反光的东西都会下意识躲开。可有时候晚上睡觉，还是会隐约听到“沙沙”的梳头声，仿佛那面镜子，还有镜子里的人，跟着我来了。对了，昨天我整理旧物，发现行李箱夹层里有一根黑色的长发——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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