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朝”的万历皇帝,为何不惜血本跨国狂打七年仗?韩国至今祭祀他。
提起明朝万历皇帝,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躺平”专业户,几十年不上朝。但就是这么一位看似“怠工”的皇帝,却在四百多年前做了一件震撼东亚的大事:倾全国之力,血战七年,跨过鸭绿江,硬是把濒临灭亡的朝鲜从日本铁蹄下救了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连朝都懒得上的人,怎么就有这么大决心,去打一场如此艰苦的跨国战争?
一、深宫中的“战略家”:不上朝,不等于不管事
首先要纠正一个误解:万历皇帝“不上朝”,主要是厌倦了每日天不亮就举行的、形式大于内容的御门听政典礼。但这不等于他放权躺平。帝国的核心权力——人事任免、军队调动、财政审批,他一样没松手。他的办公方式更“现代”:不再开全员大会,而是搞“小范围高层决策会”(平台召对),同时疯狂批阅奏章。
当朝鲜的求救信如雪片般飞来时,正是这套“万历模式”在高效运转。
二、决策内幕:一场御前辩论与皇帝的拍板
1592年,日本“战国三杰”之一的丰臣秀吉,出动二十万大军,意图“假道朝鲜,征服大明”。朝鲜王朝一触即溃,国王一路逃到中朝边境的义州,向明朝哭求“爸爸救命”。
明朝朝廷炸开了锅,文官们分成了两派:
反对派(主要是言官、部分文臣):“倭寇之祸止于朝鲜,劳师远征,空耗国力,得不偿失!”
主战派(以兵部尚书石星为首):“朝鲜是我藩篱,唇亡齿寒!倭人野心勃勃,若吞并朝鲜,下一个就是辽东,乃至京师!”
争论摆到了万历面前。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帝,展现出了惊人的战略决断力。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支持了主战派,并做出了一系列关键决策:
先侦察:派副总兵祖承训率先锋过江,虽首战失利,但摸清了日军底细。
点大将:启用刚平定宁夏叛乱的名将李如松,授予他前线全权指挥权。这个任命精准无比。
砸资源:从全国九边重镇和南方调集精锐,打开国库(太仆寺的养马钱、户部的存银)充当军费。这场仗,明朝是真金白银在砸。
这一切决策,都绕开了繁琐的朝会,通过密折和秘密会议,从紫禁城的深处直接发出。 万历用行动证明:仪式可以省略,但乾纲必须独断。
三、万历为何如此坚决?三大动机
除了地缘安全的理性计算,万历的个人动机也很强烈:
维护“天朝”颜面:小弟被打,大哥如果不出头,整个东亚朝贡体系的权威将轰然倒塌。这关乎国本。
塑造个人功业:亲政后,他急需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超越张居正时代的光环。这是一场“立威之战”。
被激怒的天子尊严:丰臣秀吉的国书狂妄至极,自称要“直入大明”,这让万历感到极度羞辱。“打他!”成了最直接的回应。
于是,一场持续七年、前后两次的跨国大战(壬辰倭乱/万历朝鲜之役)全面爆发。明军最终将日军赶下了海,但国力也损耗巨大。这场仗,被朝鲜视为“再造之恩”。
四、跨越四百年的回响:韩国的祭祀与政治算术
这份恩情,朝鲜王朝用最隆重的礼仪铭记下来:1704年,他们秘密修建 “大报坛” ,主祀万历皇帝。后来,朱元璋(赐国号之恩)和崇祯帝(义理之恩)也被请入,但万历皇帝始终是C位,独享最高规格祭品,连当年带兵的将领李如松、麻贵都陪祀在侧。
有趣的是,这份“感恩名单”里,绝没有后来的清朝。 尽管清朝也曾多次援助朝鲜,但在朝鲜“尊明贬清”的“小中华”心态下,那被视为“夷狄”的统治和宗主国的义务,而非值得建坛祭祀的“恩情”。
时间跳到现代,大报坛的祭祀,演变成了韩国总统的“政治选择题”:
保守派总统(如李明博)常去,意在借古喻今,用“血盟之恩”隐喻 “坚固的韩美同盟”。
自由派总统则去得少,更侧重现实外交。
他们只突出祭祀万历,因为这个故事最纯粹、最动人——危难时刻的雪中送炭。至于明朝开国和灭亡的复杂历史,则被轻轻掠过。
结语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一个“不上朝”的皇帝,为何能下如此大的决心?
答案藏在历史的细节里:他怠于形式,却从未放弃权力的实质。 万历朝鲜之役,正是这种“中国式帝王心术”的集中体现——在深宫中洞悉全局,在沉默中独揽乾纲,用一场跨国战争,同时达成了地缘安全、个人功业和王朝体面三重目标。
而四百年后,他的牌位在异国被反复擦拭和祭拜,这本身已超越了简单的感恩,变成了一面映照历史与现实、情感与算计的复杂棱镜。历史从未过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当下的政治叙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