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宗去世的时候,北宋其实已经到了建国以来最强盛的时期。政治上,清算了纸上谈兵的旧党,并且恢复了三班合奏,提高了行政效率。权力三分,避免了一人独大。
元丰八年,一心想要富国强兵的宋神宗赵顼,带着变法失败的遗憾撒手人寰。那时候,赵煦才9岁。一个小屁孩懂什么治国?于是,大宋的最高权力,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的奶奶太皇太后高滔滔手里。
赵煦刚一登基,屁股还没坐热,高太后就开始了她的“反攻倒算”。
她把那个已经退休在家写书的司马光给请了回来,奉若神明。紧接着,朝堂上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史称“元祐更化”。这四个字听着文雅,实际上就是一场“政治清洗”。凡是神宗皇帝用过的人、推行过的法,统统废除;凡是神宗贬斥过的人,统统升官。
这期间,小皇帝赵煦在干嘛呢?他在当“摆设”。这种日子,赵煦整整过了8年。
元祐八年九月,把持朝政近十年的高太后终于去世了。
这一年,赵煦17岁。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亲政后的赵煦,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元。他把年号定为“绍圣”。这两个字极具深意,“绍”是继承,“圣”指的就是他的父亲宋神宗。这等于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我要继承我爹的遗志,把被你们颠倒的历史,再颠倒回来!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赵煦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狠辣,能砍断旧党盘根错节势力的快刀。
他找到了这把刀——章惇。
章惇这人,才华横溢但性格极度偏激,是王安石变法的铁杆支持者,在“元祐更化”期间被旧党整得死去活来。赵煦把他提拔为宰相,两人一拍即合,开启了北宋历史上最猛烈的一次“反攻清算”。
赵煦下令,全面恢复王安石的新法,什么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统统恢复。
这一步,不仅仅是报复,更是在恢复国家机器的造血能力。大家要知道,旧党执政那几年,虽然名声好听,但国库是真的空虚,军队也是真的废弛。恢复新法,就是为了搞钱、搞兵。
紧接着,就是对“旧党”的清算。
苏轼、苏辙这帮文坛大咖,之前被捧得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苏轼直接被贬到了海南岛,那时候的海南可是蛮荒之地,基本等于判了死缓。这还不算,赵煦甚至想过要搞“追夺官爵”,连死人都不放过。章惇甚至建议要掘了司马光的坟,最后还是赵煦觉得太过了,才勉强作罢。
在这个过程中,赵煦做了一个极具政治智慧的决定:恢复三班合奏。
啥叫“三班合奏”?简单说,就是恢复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职能分工与协作。在元祐年间,旧党为了反对变法,往往是台谏官权力过大,行政部门束手束脚。赵煦通过改革,把权力重新分配,让决策、审议、执行三个环节既相互制约又高效配合。
如果赵煦只是会搞政治斗争,那他顶多算个权谋家。真正让他配得上“千古一帝”苗头的,是他在军事上的成就。
北宋这个朝代,最让人憋屈的就是打仗。打辽国输,打西夏也输,花钱买和平成了常态。旧党执政时期,甚至为了求和,主动要把还没丢的国土割让给西夏,理由居然是“地界不清,不如送人以示大国风度”。
赵煦亲政后,对于西夏的态度非常明确:停掉“岁币”,直接开打!
但他不是无脑莽。赵煦吸取了父亲神宗当年五路伐夏失败的教训,采取了“浅攻进筑”的策略。
绍圣五年,赵煦重启河湟之役,宋军在平夏城与西夏主力展开决战。这一仗,宋军大发神威,依托坚固的城防和犀利的神臂弓,打得西夏梁太后丢盔弃甲,几乎全军覆没。
平夏城大捷,是北宋建国以来对西夏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
这一仗直接把西夏打服了。西夏国王李乾顺被迫向宋朝上表谢罪,重新称臣。
那一刻的赵煦,站在大宋权力的巅峰,看着西北送来的捷报,心里一定充满了解气后的狂喜。
当时的北宋,国库充盈,边境安宁,朝堂行政效率极高。无论是经济数据还是军事实力,确实都达到了建国以来的最强盛时期。这绝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国力体现。
然而,就在赵煦准备大展宏图,甚至开始筹划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死神悄悄降临了。
元符三年正月,年仅24岁的宋哲宗赵煦,在福宁殿猝然长逝。
他死的时候,没有儿子。唯一的儿子三个月就夭折了。
这给了大宋最致命的一击。因为他没有后代,皇位继承权的问题又落到了向太后手里。在向太后的主持下,端王赵佶被推上了皇位。
这就是后来的宋徽宗。
我们如今回头看,赵煦去世的那个节点,简直就是北宋国运的分水岭。
他在位时,大宋呈现出一种少有的“向上昂扬”的精气神。政治上虽然残酷,但高效;军事上虽然强硬,但胜利。如果天假以年,让他再活个二十年,哪怕十年,等到金国崛起的时候,面对如此强势的大宋,历史的走向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赵煦就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了北宋沉闷的夜空,照亮了一瞬间的辉煌,然后迅速陨落,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唏嘘和那个“最强盛时期”的背影。
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用结局告诉我们,“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