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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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枚勋章

情感是人对客观事物是否符合自身需要产生的态度体验,包含喜怒哀乐等多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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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了30年鞋的老师傅,这半年接的单全是"旧"东西
    巷子口的铺子,招牌上"修鞋"两个字,"修"字掉了漆,只剩一个"鞋"孤零零挂着。他懒得换。三十年,也没人计较。膝盖上垫着那块蓝布,磨得发亮,旧鞋堆在脚边,鞋底朝上,一排排,像晒干的鱼。 这半年,他接的单越来越怪。 修了三十年鞋,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年轻人鞋坏了,扔一双买一双,一双的钱顶他修五双。他原以为这行到头了。可上个月翻记账本,把半年的单子数了数,真正来修"坏鞋"的,没几个。来的,都是些"旧"东西。 最多的是行李箱。一个大学生拖着轮子掉光的箱子来,箱子侧面磕了道口子,拉链头也断了。他蹲下去找配件,学生就蹲在旁边看,有点不好意思:"师傅,这箱子是我爸年轻时候的,我爸说,修一修还能用。"他手上没停,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么蹲在旁边看他修鞋。轮子、拉杆、拉链,一样样换。学生又问:"师傅,网上都说找您修箱子,您干多少年了?"他说三十年。其实他也说不上准数,三十年还是三十二年,他没认真记过。学生"哦"一声:"那没错了。开学前我搜了好久,都说这县城里有个老师傅,修什么都能救回来。" 他咂摸着这个"修"字,觉得它好像换了一层意思。 还有一双跑鞋。鞋底磨得平了,纹路全看不见,寄来的时候纸盒被雨水泡软了半边,里面塞着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师傅,帮我把这双救活,它陪我跑过三次全马。他捏着纸条看了半天。跑鞋他修过不少,"陪跑过三次全马"这种话,头一回见。拆鞋底,重上胶,打磨,压平,鞋帮开胶的地方一针一针缝。磨砂轮嗡嗡转,像只虫子在屋里飞;胶水味混着旧皮革的气味,一层压一层。缝着缝着,他停了手,盯着那双鞋看了好一会儿。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不修东西了,是修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修鞋,是穷,舍不得买新的。现在有人跑来修一双鞋,是舍不得。 其实他早就不单靠修鞋过活了。三年前,镇上有人送来一个皮包,褪了色,包带断了,说扔了可惜。他试着上油、补色、重新缝,弄完跟新的一样。那人逢人就说,巷子口这个老师傅,皮具也修得好看。后来找他护理皮包、修行李箱的,比修鞋的还多。一个月挣三四千,倒真是这"修旧"的营生撑起来的。有同行笑他:皮鞋都卖不出去了,你还修包。他没搭话。包也好鞋也好,人家愿意送来修,多半是还想留着。 儿子在省城,上个月又打电话来:"爸,你一天挣那几十块,不如来我这,我给你找个清闲活儿。"他说再看吧。挂了电话,把凉了的粥喝了。巷口早餐摊的老板娘天天给他留一碗白粥,顺带把当天的报纸压在他工具箱上,他也没拆。房租水电那几个数,不用翻账本也记得。可那根鞋楦,是师傅传下来的,比他的工龄还长。收工的时候,他把鞋楦擦了擦,放回抽屉,锁门的手顿了顿。 他也刷手机。短视频里有人把老手艺修出了名堂,锔瓷的、竹编的,旧东西在镜头底下活过来,播放量动辄几千万。儿子说,爸你也拍,拍你修鞋,准有人看。他笑,说拉倒。他也刷到过直播里那位七十多岁的织锦老师傅,主持人问"什么叫上链接",她老老实实答"我也不懂"。他看笑了,笑完又有点不是滋味。他懂的不是上链接,是胶水什么时候干、针脚怎么走不歪。这些,镜头拍不出来。 跑鞋修好的那天,他擦了一遍又一遍,放回鞋盒,用圆珠笔在盒盖内侧写了一行字:修的不是鞋,是你的路。写完了自己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挺好。三十年,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这门手艺,修的从来就不只是鞋。 晚上收摊,门板一块块装上,锁落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招牌上那个缺了"修"字的"鞋"。 你有没有一件东西,坏了也舍不得扔? 它陪了你多久了? #萌芽计划·新人创作挑战#
  • 毕业20年,聚会散了,他一个人坐回旧课桌
    包厢里的灯暗下来,服务员开始撤盘子。灯是暖黄的,照在转盘上,转盘边沿磨得发亮,像一张老唱片,转着二十年的光阴。窗外的县城亮起灯来。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好位子没了,他来得晚,也不争,坐下就安静地吃菜。饭桌上的话题像潮水,一会儿融资,一会儿学区房,一会儿谁升了职。虾饺转到他面前,他夹了一只,慢慢吃。 当年睡他对铺的兄弟,现在是上市公司的区域总裁,讲起一桩收购案,两只手在桌上比划。他记得二十年前,这人半夜打呼噜,他隔着床板踹过他一脚,床板咣当一声。 "老周,还在当老师呢?"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他点头:"嗯,还在。"话一出口,那圈人的空气滞了一瞬。没人接着问——因为都知道,他还是个老师。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白酒辣。 出人头地。他在很多场合想起过这四个字。有回批作文,一个学生写"我以后要出人头地",他愣了一下,红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他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这句话挂在嘴上的。 散场的时候,大家约着明年再聚。有人拉住他的手:"老周,多联系。"他应着。明年聚不聚得起来,是另一回事。 他没直接回家。巷口的音像店早就关门了,卷帘门锈成一片暗红,玻璃上贴着过期的海报,边角卷起来。巷子深处有户人家在炒菜,葱姜蒜下锅的香气,混着油烟气,飘过来,又散了。 再往前是母校的校门。铁门虚掩着,看门的大爷认出他,摆摆手让他上楼。教学楼静悄悄的,他走到三楼最东头,那间教室——他带的班。门没锁。他轻轻推开。月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地面上,一格一格的,像谁在地上画了格子,又像县城冬夜里的麦田。讲台上放着半截粉笔。 他走到靠窗第一排,那张课桌。桌角刻着三个字:高考必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要出人头地。那是他十七岁那年刻的,和同桌一人刻一半,刻完还拉了钩,说谁先出息了,谁请谁吃饭。他记得刻字的时候,铅笔刀在木头上一道一道刮,木屑落在手背上,痒痒的。 他伸手,指腹抚过那道刻痕。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凹进去的笔画里积着灰。他忽然想起今晚聚会上,同桌——现在该叫林总了——讲收购案的时候,手指也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笃、笃、笃。二十年前,那根手指戳着课本上的题,戳得纸页都皱了。 林越当年成绩不如他。高考落榜,复读一年,后来去了深圳,怎么翻的身,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再见面,人家已经是总了。而他考上了师范,回县城教书,一教十几年,月薪4300。 他也曾有过一次离开县城的机会。五年前,深圳一所私立学校来挖他,年薪三十万。他体检做了,机票订了,连深圳的房子都托人看了。那阵子他老梦见南方的海,蓝汪汪的。走的前一天,父亲脑梗,送进县医院。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把机票退了。那两张退票凭证,他一直留着,夹在课本里,后来不知散到哪儿去了。 他带出过三个考上清华的学生。其中一个,叫林越。今晚聚会上,那个说"还在当老师呢"的人——就是林越。 他当年把林越从差生班捞出来,是因为批作文的时候发现,这孩子一道阅读理解题写满了三页纸,比参考答案还长。他把林越叫到办公室,说:你有才,别浪费。林越低着头,眼眶红着。后来林越考上清华,去了深圳,折腾成了上市公司。林越毕业那年回来看他,拎着一箱水果,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周老师。他留了个苹果,放在桌上,放了很久,直到蔫了才吃掉。蔫了的苹果皮皱皱的,咬一口,还是甜的。 第二天上午他批作文,手机响了。一个客气的女声:请问是周老师吗?我是林总这边。林总说,想请母校的孩子们暑假去公司参观学习。他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他忽然明白,昨晚那个"还"字,不是轻视,是一个翻过身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第一句话。 他没有辜负"出人头地"四个字。他只是换了种方式——让那些孩子,替他把这条路走了出去。南方的海,他到底没去看过。可他从这个县城送出去过一个又一个孩子,他们的眼睛亮着,替他把远方的海看了一遍。 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的刻痕上,积在笔画里的灰,被光照得亮了一下。他直起身,理了理衣领,朝门口走去。门口站着个学生,抱着作业本,怯怯地喊:老师。他应了一声:进来吧。
  • 母亲走后,我翻出一沓1978年没花掉的粮票

    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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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婚6年,我在结婚证夹层里翻出了23张超市小票,终于读懂我老公

    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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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婚15年,我终于学会了一个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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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花100块开了间钟点房,4小时没洗澡没睡觉,只为不当任何人的谁

    202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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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晨四点的纸房子,女儿说了两个字,她蹲在厨房哭了
    凌晨四点零三分,厨房的灯管闪了三下才亮。 光色偏黄,带一点嗡嗡的低频,像一根快要断的弦在空气里颤。她蹲在地上用硬纸板折一座小房子,剪刀从纸板上滑下来,切到了左手食指。血珠子冒出来,圆滚滚的。她盯着看了一眼那颗红,像极了以前审书稿用的红笔,朱砂色,沉着一团暗。 "嘶"了一声。创可贴缠上。继续折。 四点三十分,换第二片创可贴,刚才那下剪深了。 她用湿巾擦剪刀上的血,没用水冲——水一冲,铁锈味会弥开来,混着纸板的霉味,更难受。硬纸板太厚,剪刀不太吃得住,咬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像踩碎一片秋天掉下来的枯叶。 她想起前几天路过菜市场,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蹲在烂菜叶竹筐旁边,膝盖上摊着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脚边放着半块啃过的玉米饼,饼皮已经硬了。几何题旁边沾了一点淡绿色的菜汁印子干了,边缘卷着。她当时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一点菜汁,就能让一页纸皱成那个样子。 五点四十五分,小房子折好了。 她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门窗,屋顶涂了红色,女儿喜欢红色。纸板接缝处有点歪,拿透明胶又粘了一遍。底座是从快递箱上裁下来的。纸板正面有一小片淡绿色的印子 #萌芽计划·新人创作挑战# 大概是上周买完菜塑料袋渗的,菜汁早就干了,纸面皱成一圈。她拿袖子蹭了蹭,没蹭掉。印子还在那儿,像一个章。背面还印着"易碎品"的标志。她用马克笔涂那标志,涂不匀。算了。 六点整,她把小房子放在餐桌上。 旁边是昨天剩的半块玉米饼,已经硬了,边缘翘起来像一片枯叶。饼面上有个浅浅的指印,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灯管又嗡了一声。她看了一眼那块饼,又看了一眼小房子。厨房安静得像一摊没干的水。 七点,女儿醒了。 #今日生活趣事分享# #记录人间万象# 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看见小房子,拿起来看了看。 "妈妈做的这个好丑。" 她停了一下。 "萱萱妈妈做的是一个城堡,有尖尖的顶,还有花园。" 她没说话。以前审过一本儿童审美发展的书稿,作者说孩子说"丑"的时候,多半不是在做美学判断,而是她此刻需要更好的东西来确认自己被保护着。她当时把那段话改了三个版本,最后用的是"儿童对物件的排斥,往往指向对安全感的索求"。 可书是别人写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她把小房子从女儿手里接过来,放回桌上。 七点十五分,老公从卧室出来。 经过餐桌,看见了小房子。拿起来翻了翻。 "还行。" 放下。低头看手机。 七点三十分,她蹲在厨房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蹲下来了。膝盖碰到地砖,凉飕飕的。 不是手累——手早麻了,剪刀切到食指那一下都没觉得多疼。她哭的是另一件事。 她曾经是那个可以让一本书从稿子变成实体的人。 那时候在出版社,她坐在那个贴满便签的工位上,袖套上沾着红笔墨水,一天能看四十页清样。三百多本书从她手上过,每一本她都要翻三遍以上。找错别字,找逻辑漏洞,找一个编辑能找到的所有毛病。版权页上印着"责任编辑"四个小字,旁边是她的名字。 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据。 五年了。那四个字的墨水,大概已经干透了。 她想起五年前搬进这个房子那天,厨房灯管也是这么闪了三下。她站在灶台边,想往墙上挂一幅小画,钉子敲了三下才进去。那幅画现在还在,在冰箱门上,被各种便签和磁贴盖住了大半,只剩一角露出来。画面上是一座桥,桥下有水。她好久没注意那幅画了。 厨房灯管又闪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没动。眼泪砸在创可贴上,洇开一小块。就像那个小孩作业本上的菜汁印——液体落在纸上,纸就会皱。一个是菜汁,一个是眼泪,道理都一样。 楼下有人拖垃圾桶出来,轮子碾过水泥地,声音远远地,像潮汐。 她想起那本书的作者后来怎么样了。记不清了。大概也在某个地方,蹲着或者坐着,被什么事压着,喘不太过来。 眼泪没有停。也没有流得更凶。就那样均匀地往下掉。 像一场不大的雨。
  • 帮妈清理冰箱翻出五包冻肉,她说那是爸走之前买的

    202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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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问我今天干了啥,我打开日历给他看 #社会百态齐分享#
    “你今天干了啥?”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问的,手里端着杯水,语气就跟问“今天星期几”似的。 我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打开日历。 凌晨2:17 喂奶 小宝又哭了。 不是那种扯着嗓子的哭法,是闷闷的、含含糊糊的,像只小猫被踩了尾巴。我闭着眼摸过去拍他后背,拍了十几下,他嘬上了。 母乳这件事,没当过妈的人以为就是喂一下。不是的。你得侧躺着,胳膊垫着,腰撑着,脖子窝着,一个姿势僵在那儿,二十分钟,半小时,有时候四十分钟。中间不能动,一动他就醒。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细细一条,奶白色的,像粥油。 两点四十,他松了嘴。我抱了他几分钟,怕放下去又醒。后来轻手轻脚把他搁好,起来上厕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乱得像被风搅过的草。 5:30 熬粥 小米粥。 小米是网上买的,黄澄澄的一小袋。月子里婆婆教我的,说小米养胃。我其实不怎么想喝,但他早上必须喝粥,不喝胃疼。 灶台上火苗蓝莹莹的。米在水里翻滚的声音,咕嘟咕嘟,闷闷的,像谁在叹气。粥扑锅的时候声音会变——不是咕嘟了,是噗嗤,像有人在灶台底下吹口哨。 七点他进来了,看一眼灶台,说“行,知道了”,转身出去刷牙。 他每天出门前那碗粥,我熬了快三年。 7:10 早饭·喂小宝辅食 大宝已经自己吃了,不用管。小宝还得喂。 南瓜泥,昨天蒸好的,放冰箱里。我舀了一勺,吹了吹,送他嘴边。他嘴巴张得比勺子还小,一半洒在围嘴上。 他爸已经走了。餐桌上他的碗空着,鸡蛋壳搁在纸巾上。他吃鸡蛋永远从大头上磕,一磕一个准,我到现在还是从小头敲,老是碎一半。 10:30 买菜·遛小宝 菜场在小区南门,走过去七八分钟。 今天排骨看着还行,让摊主切了小排。旁边的豆腐摊大姐认识我,问“今天一个人带俩啊?”我说是。她说“辛苦哦”。我笑笑。 小宝在推车里睡着了。我买了菜推他往回走,路过药店——突然想起来退烧贴没了,上次用完了没补。进去拿了两盒,二十三块八。 推车上坡的时候轮子嘎吱响了一声。小宝没醒。 1:30 接大宝·幼儿园 老师叫小周,二十出头,扎个马尾,总是笑嘻嘻的。 “豆豆今天画了幅画,画的是妈妈。” 我接过来看。画纸上一个大长条,没有脸,两条胳膊伸着,底下两个小长条。 “这是妈妈?” “嗯!妈妈在炒菜!” 老师笑了。我也笑了。那大长条确实像在炒菜的样子。胳膊伸那么长,大概是因为炒菜得够得着锅铲。 2:15 小宝发烧 到家还没半小时,摸小宝脑门——烫。 退烧贴撕开贴上,抱起来下楼。二十七八斤,从五楼抱下去,到三楼胳膊就酸了。放他下来让他自己走,没走两步,蹲在地上不走了,抬头看我,眼睛水汪汪的。 “妈妈抱抱。” 我蹲下来。他的脑门抵在我肩膀上,滚烫的。像一小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炭。 医院排队排了将近一个钟头。验血的时候他哭得嗓子都劈了。我抱着他,感觉自己的衣服也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块。 后来烧退下来了。退烧贴用了好几张。 7:40 晚饭 他回来了。 灶台上那锅粥。 早上的粥,盛出来放凉了,中午热了一遍没喝完,下午又热了一遍,这会儿是第三遍。我往锅里添了点水——太干了,米都趴锅底上了,搅不动,铲子刮着锅壁刺啦刺啦响。 他坐下来吃了两口。 “你今天到底干了啥?”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不是质问,是真的好奇。 我掏出手机,打开日历,放到他面前。 从凌晨2:17到夜里11:20。 密密麻麻的。每一个时间段都填着字。喂奶、哄睡、熬粥、做辅食、喂饭、收厨房、买菜、遛娃、接大宝、幼儿园、去医院、验血、排队、做饭、洗碗、洗衣服、晾衣服、拖地、洗澡、讲故事、哄睡。 “2:17喂奶?” “小宝夜醒。” “11:20还有?” “哄睡。一般得到那个点。” 他不说话了。 客厅很安静。冰箱嗡嗡响,像远处有台机器在转。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我不知道这么多。” 我没接话。月子里我妈来照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带孩子跟上班不一样,上班有下班的时候,带孩子没有。 “以后我多帮你做点。” 我看着他。他认真的。但“帮忙”这个词,三年了,每次都是从那儿来的。好像这是我的活儿,他只是来搭把手的。 灶台上那锅粥凉了。 明天早上五点还是会起来熬新的。他说“以后我来热粥”。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这句话比粥暖一点。也只是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备忘录提醒:明天该给孩子剪指甲了。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深秋了,早上熬粥的时候能看见窗户上一圈雾气。粥扑锅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闷闷的,低低的,像谁在反复说一句话 说了很多年,没人听。
  • 妈妈的步数连续三天归零,我买了最早的高铁票赶回家

    2026-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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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岁独生女,在母亲的白发卡里看见了自己三年的缺席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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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在医院走廊等了他两个小时,他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萌芽计划·新人创作挑战# #记录人间万象#
    她坐在医院三楼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机电量掉了大半。 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是下午。"我到了,在三楼。"他回了个"嗯"。她又等了很久,再发:"你到哪了。"他说"快了"。又过了好一会儿:"要不你先忙吧。"他没回。 走廊里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轮子吱嘎响。护士站的电话一直在响,没人接。她旁边坐着一个孕妇,丈夫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系完还拍了拍她的小腿,像在拍什么易碎品。 她没看那个画面。 他下午就出门了。先去公司处理了个急事,领导说今天必须交。他一边改一边看手机,她说她到了。他回了个"嗯"。本来想快点弄完,结果同事又拉他开了个会,他就一边听一边给她回消息,不敢说在开会,说了她又会多想。 好不容易弄完,他下楼骑上共享单车,骑了一段又停下来。路边有个水果摊,橘子看着还行,他停下来挑了一袋。老板说十块钱三斤,他说来十块钱的。老板多塞了一个进去,说这个甜。 他拎着橘子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看见他出现在走廊尽头。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橘子,额头上有点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什么表情,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更难受了。 他走过来,把橘子往她面前递。 "给你买了橘子。" 她没接。橘子袋子的口扎着,黄澄澄的,看着挺新鲜。 "我不吃橘子。" "你不是爱吃橘子吗。" "那是去年的事了。" 他确实记得她爱吃橘子。去年冬天她路过水果店就要买,窝在沙发上剥,橘子皮扔了一茶几。他那时候还嫌她,说吃个橘子弄得到处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买了,他也没注意。 他站在走廊里,手上还拎着那袋橘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拎着。 "结果出来了吗?"他问。 "早出来了。" "那怎么说?" 她不说话,把手机递过来。他接过去看,屏幕上是检查单的照片。 他脑子嗡了一下,心跳得很快,走廊里的灯太亮,照得人眼睛疼。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橘子,橘子越来越沉,像绑了一块石头。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 她抬起头看他,那眼神他现在都记得。 "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办'?" 她盯着他,等他解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走廊里又有人推着轮椅经过,咯吱咯吱响。她盯着那袋橘子,嗓子眼堵得厉害。 她等了他很久,从天亮等到天黑。中间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位子被人坐了,就在楼梯口站了不知道多久。她看了好几遍检查单,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读过去,想着怎么跟他说。 他没来的时候她想了很多版本。轻松的、严肃的、先哭的、先笑的。后来她想,算了,他来了再说吧。 结果他来了,说的第一句话是"给你买了橘子",第二句话是"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脑子乱,说不出话。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橘子,橘子越来越沉,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我……我就是还没想好。"他说。 "那你想吧。" 她站起来往电梯那边走。他愣了一下,跟上去。电梯门开了,她进去了,他也进去了。电梯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推着轮椅的老人,一个拿着病历的中年男人。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到了一楼,她走出大厅,外面天已经黑了。 晚风有点凉,她穿的是薄外套,出来的时候没想着会待这么久。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往哪走。 他跟上来了,把那袋橘子塞到她手里。 "先拿着。"他说。 她没接,也没松手。袋子就那样悬在两个人中间。 "我明天请假。"他说,"陪你去看看。" 她没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又说了一遍,"我就是嘴笨。" 她低头看着那袋橘子,塑料袋被路灯照得有点反光。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他打游戏,偶尔伸手过来,她从嘴里吐一个籽放他手心。他嫌脏,但也没说什么。那时候她觉得,过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后来为什么她不买了?因为有一天她剥了一整个橘子,放在他面前,他看都没看,说"我不吃酸的"。她说是甜的,他说那你吃吧。 那个橘子她一个人吃了,确实很甜。 "回去吧。"她说。 "去哪?" "回家。" 他还是没动,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就是等他再问一句,问她是不是真的没事,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问她一个人在医院等他的时候怕不怕。 他没问。 她转身往前走,背影越来越小。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空空的,橘子给她了。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一颗,是买的时候老板多给的,他顺手塞兜里了。 他掏出来握在手心,橘子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他快步追上去。 #社会百态齐分享#
  • 婆婆从不吃她做的菜,但她每次回娘家,冰箱里那罐辣酱就少一点
    嫁到浙江第二年,她就学会了道菜。清蒸鲈鱼。 不是她爱吃的。鱼肚子里塞葱姜,蒸好淋酱油,出锅前浇勺热油。婆婆站在旁边看,点点头,说"还行"。 "还行"的意思,可以吃。 她妈在湖南不这么做饭。她妈蒸鱼放剁椒,一大勺,红彤彤铺满鱼身,辣味能窜到隔壁去。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她妈一个人在厨房忙,炒几个菜全是辣的,她自己边炒边吃,吃得嘴唇通红。 但这儿不这样吃。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吃不惯,嘴辣了,去厨房喝凉水。婆婆做的红烧肉甜得她咽不下去,她就挑瘦肉吃,肥肉剩在碗里。婆婆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嫁过来快三年了。老公在物流园做仓管,每天拿扫码枪对着货架一个一个扫,一站一整天,回家脚肿得鞋都脱不下来。她自己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一杯一杯地摇。生意好的月份能过万,淡季就五六千。老公每个月工资转给她还账,剩下的凑凑巴巴过日子。 婆婆住隔壁单元。每天中午过来吃饭,晚上回自己那边。 她做饭。婆婆吃。 但婆婆只吃她自己做的那几样。清蒸鱼,白灼虾,炖排骨。全是清淡的。她做酸菜鱼,婆婆筷子伸两下就停了。她做剁椒蒸蛋,婆婆吃两口,说"有点咸"。 后来她就不做辣的了。 冰箱里有一罐辣酱,她妈寄来的。罐头瓶装的,瓶盖上拿钉子戳了个洞,好倒油出来。红油朝天椒,她自己妈种的、自己剁的。每次打开盖子,那股辣味冲上来,她会打一个喷嚏。她偶尔炒菜放一小勺,婆婆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但那罐辣酱,婆婆从不碰。 她以为婆婆不吃辣。浙江人口味偏甜,婆婆炒青菜放糖,蒸蛋也搁一勺。整个小城做菜都放糖。她第一次吃到婆婆做的红烧肉,甜得她咽不下去,但婆婆觉得刚刚好。 她慢慢习惯了。炒菜不放辣。冰箱里那罐辣酱,就偶尔自己拌个饭。 她有时候回湖南。每个月回去一趟,待个几天。每次出门前把冰箱收拾好,饭菜做好,放保鲜盒里,贴纸条写"热一下"。 婆婆不跟她一起去。 有一回她回湖南,在火车上刷手机,刷到一个教人做毛氏红烧肉的视频。她看了几秒,划过去了。她妈打电话来问"婆婆对你好不好",她说"挺好的"。她妈说"那就好"。 她没跟她妈说婆婆不吃她做的菜。 那段日子她不太想说话。奶茶店里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客人,她摇完奶茶就擦台面。老公回来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楼上冲马桶、听隔壁水管咕噜咕噜响,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跟婆婆之间不太对劲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回来之后她打开冰箱拿东西,总觉得那罐辣酱比走之前少了点。 她没在意。以为是错觉。 这种事发生了好几回。每次从湖南回来,辣酱就少一点。她想过是不是漏了,拧开看过瓶盖,拧得挺紧。 后来有一次,她提前一天回来。 老公不知道。她没打电话,在火车上想好了,回去做一道梅干菜扣肉,婆婆爱吃那个。 到家的时候傍晚。客厅没人。婆婆房间门关着,里头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什么不清楚。她换了鞋,想去厨房把扣肉蒸上。 走到厨房门口,她站住了。 婆婆背对着她。灶台没开火。婆婆手里拿着那罐辣酱,瓶口对着一碗白米饭。 她用筷子蘸了一点辣酱,抹在饭上面。扒了一口饭。嚼得很慢。 她站在门口。 婆婆的头发全白了。灶台旁边放着清蒸鱼的盘子,空的,洗过了,沥水架上还挂着水珠。窗台上搁着一盆蒜苗,长得歪歪扭扭的。 婆婆又蘸了一下。这次多了一点。 她喉咙动了一下。 婆婆转头看见了她。两个人对视。 婆婆把辣酱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个不辣。"婆婆说。 "我能吃。" 她看着那罐辣酱。瓶身沾了油渍,瓶盖旁边有几滴干了的红油。 楼下有人在喊收废品,声音拖得老长。隔壁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她忽然想起来,每次她回湖南,老公还没下班。她先去婆婆那边坐坐。婆婆在厨房做饭,她有时候问"要不要帮忙"。婆婆说不用。 她没帮过。 她一直以为婆婆是嫌她做的菜不好吃。 那天晚上她做了扣肉。婆婆吃了几块,说"太甜了"。她说好,下次少放糖。 她去冰箱拿饮料,看了一眼那罐辣酱。没再数是不是少了。 她老公那天晚上打呼噜打得特别响,她在旁边躺着,听了好一会儿。楼上冲马桶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小城的老房子,就这样。 后来她没换口味。炒菜还是清淡的。 但是每次回湖南之前,她会提前把辣酱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 瓶口对着碗。 #社会百态齐分享# #萌芽计划·新人创作挑战#
  • 护理员观察日记:那些每周整理衣柜的老人,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张大爷走的那天下午,走廊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小宋拿着抹布,打开他的衣柜。 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秋衣,没拆封的棉拖鞋,一个铁皮饼干盒。那件外套搁在最底下,叠得整整齐齐。 深灰色的,翻领,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小宋把它拿出来,衣服已经很轻了。 她在养老院干了三年。最开始她不太懂那些老人为什么总有些奇怪的习惯。后来她慢慢知道了,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动作,其实都有去处。 张大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开衣柜,把那件外套摸一遍。不是穿,就是摸。手指从领口滑到下摆,然后再叠回去,边角对齐。 小宋有一次问他,这衣服什么来头。 "买给我儿子的。" 张大爷快八十了,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腿脚不利索,走路要扶着墙。儿子在外地,具体哪个城市,小宋不太清楚。大半年前家属来过,之后就没再出现。每次小宋问起,张大爷都说同一句话。 "下周来。" 每个星期都是下周。 小宋后来学会了不接这个话。她帮他倒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忙别的。有时候她在走廊里拖地,听见张大爷在房间里弄出点声响,是衣柜门开合的声音。 李奶奶住在东头。她有个习惯,走廊里一有脚步声,她就赶紧去摸头发。有一回小宋经过,看见她对着小镜子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有点抖。 "有人来了。" 那次是隔壁床的家属走错了房间。待了几分钟就离开了。李奶奶看着他们走出去,没说话,转身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美食节目,锅里煎的鱼滋滋响。 小宋跟同事聊过这些。同事说,你别觉得他们糊涂,人家心里清楚着呢。小宋没接话。她想过,清楚和装不清楚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可能比什么都薄。 外套的变化是慢慢来的。 最开始,张大爷叠完会把衣柜门留一条缝,说是通风。后来换了个说法,说这样拿起来方便。再后来什么也不说了,每天打开,每天叠好。 有个冬天暖气不太足,小宋怕他冷,建议他把外套穿上。 "不穿,留着的。" 小宋没再劝。 有回她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见张大爷站着,外面下着雨。他穿着拖鞋,裤子有点短,露出一截灰袜子。小宋走过去,看见他望着楼下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救护车,不知道是送谁来还是送谁走。 "张大爷,回去吧。" "今天天气好。"他说。 那天没出太阳。 小宋有时候想,她该不该告诉他。他的儿子大概不会再来了。但她每次话到嘴边都咽回去。张大爷说下周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她能看到的那点亮,是他一天里最好的样子。 她不去碰。 李奶奶那边不一样。她不等人来,她等走廊里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都让她紧张。每次发现不是找她的,她就安静很长一阵。 小宋有次问她,是不是觉得孤单。 "不是孤单,是白高兴。" 这个词小宋记了很久。 后来有一天,张大爷的儿子来了。 那天是周六。小宋在配药室里整理药盒,听见前台那边有人说话。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冲锋衣,背了个包,在走廊里看了看房间号。小宋带他过去,他进去叫了声爸。 张大爷愣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打开衣柜,拿出那件外套。 "你拿着,天冷。" 儿子接过去看了看,又放下了。说了句什么,小宋没听清。待了一会儿他就走了。张大爷送到门口,扶着门框。 "路上慢点。" 小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正好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他走得挺快,冲锋衣的帽子垂在背后,包带勒在肩膀上。 那天晚上小宋去查房,张大爷躺在床上没睡。床头灯开着,他没看书也没看电视,就看着天花板。 "张大爷,睡不着?" "有点事想想。" 小宋没再说什么,把灯给他关了。 第二天早上小宋去送药。他坐在床边,衣柜门开着。那件外套还在原来的位置,叠得比之前更齐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没送出去。 从那天起,张大爷不再每天早上摸那件衣服了。他照常叠,但手快了很多,跟收拾别的衣服没什么两样。衣柜门关上了,没再留过缝。 小宋有时候经过他的房间,看见他坐在床边发呆。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手里拿着遥控器,但没在换台。 张大爷是春天走的。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慢慢不吃了。送去医院检查了一趟,回来以后就更不爱说话了。小宋给他擦脸的时候,他的手是温的。 衣柜空了。小宋把那件外套装进一个袋子,放在柜子最底下。家属还没来取。 她关上柜门,去隔壁房间量血压了。 #萌芽计划·新人创作挑战# #社会百态齐分享#
  • 学徒干了三年,突然拿起裁缝剪刀,一刀剪掉了自己留了七年的长发
    她跟我说,她扔掉了五样东西。 第一样,是镜子。不是摔了,是翻过去扣在桌上。她说她在理发店阁楼住了三年,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给客人剪刘海,剪到晚上回阁楼还要对着镜子编辫子。她受够了镜子里那张脸——永远是别人的样子。 "我十五岁开始留长发,"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我妈说,女孩子头发长,好看。" 第二样,是一瓶施华蔻染发膏。三百八一盒,店里最贵的。上个月她妈从县城坐车来市里,她偷偷给妈染了头发。她妈坐在染发帽底下两个小时,出来对着镜子转了转头,说了句:"像谁?" 她说:"像年轻时候的你。" 她妈笑了。不是开心的那种笑。 后来她才知道,她妈年轻时候想当裁缝,没当成,去了纺织厂。她妈一辈子没穿过自己选的衣服。 第三样,是一把十八块钱的剪刀。 店里统一配的,430不锈钢刀刃,广州进货,买了五把,五个学徒一人一把。刀刃是430钢里最软的那种,磨快两天就钝。她磨了三年,磨出了肌肉记忆。师傅说,再磨两年,就能上手剪短发了。 "你以为我在磨剪刀?"她看着我,"我在磨自己。磨成师傅要的样子,磨成客人要的样子。" 学徒升发型师,最少四年。四年里只许练刘海,不许碰烫染。烫染是店里利润大头,冷烫精四十八一套,热烫膏六十八,做一头收三百八,差价就是学徒的命。她把客人的发尾剪出层次,客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问"师傅什么时候给我烫"。 那天来了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坐下来就说:给我剪齐肩。 她劝:"姐,要不做个柔顺?您发质有点毛——" 女人没理她。 她拿起那把磨了三年的剪刀,一刀一刀,剪得很慢。剪完,她盯着女人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女人没道谢。对着镜子转了转头,说了句:"这才对。" 就三个字。她站在那儿愣了十分钟。 第四样,是长发。 七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头发从没短过肩胛骨。她每次给客人剪完刘海,回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是另一个人——刘海永远遮住左半边脸,长发永远扎成低马尾。乖乖的。像谁。 她不知道像谁。 那天早上五点,她没去店里。在阁楼对着镜子,拿起一把裁缝用的大剪刀,从后脑勺一刀下去。 长发落在洗脸盆里,像另一个人脱下来的衣服。 她没有剪成什么好看的短发。就是胡乱剪到后脖子,参差不齐。但镜子里那张脸,她第一次觉得——是她自己的。 她跟我说到这儿,停了。 "你知道我后来想明白什么吗?" "我留了七年的头发,不是因为我好看。是因为我妈从来没夸过我好看。我留长了,她就觉得我听话。" "她从来没夸过我。所以我用七年,把自己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第五样,是阁楼的钥匙。 她跟师傅说:我不干了。 师傅问她:是不是有人挖你? 她说没有。 师傅愣了一下:"你剪了三年刘海,不学烫染了?" 她说:"我学了三年怎么用剪刀。现在想学学怎么不用。" 师傅没说话,给她结了工资。两千六,现金,橡皮筋扎着。 她拎着橡皮筋走出来,走了两条街,把钱塞进帆布包。 "那我把这五样东西扔了以后,"她问我,"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 她笑了。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搁在桌上。 "这是我自己买的。日本钢。四十三块。不是店里发的十八块那种。" 她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转。刀刃反了一道光。 "这次,我拿它剪我想剪的东西。" 那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新剪的短头发上,毛毛躁躁的,参差不齐。她坐在那儿,手指捏着那把四十三块钱的剪刀,眼睛亮得像刚磨过的刀刃。
  • 一张手术同意书,三十四岁才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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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婚七年零争吵,冰箱上的便利贴说出另一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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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藏着一个女人两年的心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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