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跳水界有一个传奇人物,他的名字是格雷格·洛加尼斯。洛加尼斯的运动生涯十分辉煌,获得的奖牌多不胜数,他是第一位在国际赛事中所有裁判都给出10分的运动员,也是1984和1988年两届奥运会跳板和跳台的双料冠军。
在洛加尼斯出现之前,人们更多地把跳水当成一种竞技,是他给这项运动注入了艺术的灵魂。他擅长古典舞,芭蕾舞和音乐,跳水时身姿优美,动作如行云流水,极富韵律感。他喜欢把跳水比作诗歌,用身体做笔,在空中抒发情感,谱写力与美的篇章。
每个传奇人物都有不同寻常的成长经历,洛加尼斯也不例外。有人说他的人生充满悲剧,可传奇之所以成为传奇,就是因为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不幸福的童年
1960年,洛加尼斯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圣迭戈,他的亲生父母当时只有15岁,九个月大的时候,他被送去收养。
收养他的夫妇名叫彼得和弗朗西斯·洛加尼斯。彼得是一家渔业公司的老板,弗朗西斯是家庭主妇,他们还收养了一个女儿。
入学后,洛加尼斯因为成绩不好遭到同龄人嘲笑,被叫“白痴”,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患有阅读困难症。肤色也是他受到排斥的原因,他为自己的不聪明和深肤色感到自卑。
“被亲生父母抛弃”是洛加尼斯心中的一个解不开的结。养父母没有刻意向他隐瞒收养的事情,他们给了儿子物质上的支持,但没能在情感上为他提供足够的帮助。养父彼得对洛加尼斯相当严厉,他从父亲身上得不到安全感,变得越来越叛逆和自闭。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的亲生父母不能爱我,那么就没有人会爱我。我的内心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反抗。我失控了,不让任何人进来。”
让洛加尼斯找到自尊和自信的,是体育。他从小喜欢体操,舞蹈和杂技,3岁登台表演,6岁参加比赛,每次夺冠都是毫无悬念。8岁时,他在自家游泳池搭了个跳板,尝试一些体操特技。母亲怕他伤到自己,给他报名参加了跳水课。10岁那年,教练塞缪尔·李把他吸收进了跳水俱乐部。
儿子显露出跳水方面的天赋之后,父亲彼得对他越来越关注。洛加尼斯后来说,“他有点太投入了,我11岁的时候,不得不请他不要再带我去练习了,因为他把跳水这件事带回了家,(永远在絮叨),从不放过我。”
跳水是洛加尼斯表达自己,与人交流的方式,对他来说是一种表演,不是比赛。他喜欢表演,不喜欢竞争。可是彼得对胜负十分在意,为了得到父亲的爱,洛加尼斯告诉自己,“我必须赢。”
1971年,11岁洛加尼斯在美国少年奥运会上崭露头角,成为跳水界的一颗新星。1976年,他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获得一枚银牌,所有人都为他庆祝,只有他感觉很沮丧,认为没能夺冠是给教练和父亲丢了脸。
与养父冰释前嫌
在他成绩提升的同时,成长的烦恼也在增加。精神上的苦闷让洛加尼斯沾染了不少恶习,他8岁开始抽烟喝酒,12岁第一次尝试毒品,13岁时,父母不得不把他送进了青少年管教中心。
大部分时间,洛加尼斯都在远离父母的地方训练。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塞缪尔·李这个伯乐,不但教他跳水技巧,还教导他如何做人。在启蒙教练的帮助下,洛加尼斯终于浪子回头,戒酒戒毒,一心一意练跳水。
随着年龄的增长,洛加尼斯与母亲弗朗西斯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与父亲彼得的关系却一直疏离,“在成长过程中,我和妈妈的关系很好,和爸爸的关系并不总是那么好。”
1988年,洛加尼斯被诊断出HIV阳性,第二年,彼得被诊断出肺癌。在共同抗击病魔的时间里,横亘在父子间的坚冰开始融化。
“他确诊后,我向他透露了我的艾滋病状况。这对我们来说是真正的亲密时光,我们开始互相照顾。你要去治疗吗?你需要帮助吗?你需要什么吗?91年,我在他生命的最后六周照顾他,我们敞开心扉说了很多事情。他解释为什么会做一些事情,帮助我了解他是谁,这是一个非常治愈(心灵)的时期。”
彼得去世13年之后,弗朗西斯也死于肺癌。
洛加尼斯和养母弗朗西斯
生父找上门
洛加尼斯一直想知道亲生父母为什么把他送去收养,“我需要确定我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在养父母的支持下,他联系了收养机构。由于他的档案在一场火灾中丢失,收养机构无法回答他的大多数问题,只是说,他的亲生父母在生他的时候太年轻,所以被迫将他送去领养。
这个消息让他感觉某种程度的释然,亲生父母是迫不得已,并不是不爱他,他的心平静了下来。
1984年,洛加尼斯在檀香山参加一个泳衣品牌的代言活动时,一位会议主持者走了过来。
“你的父亲在这里,”对方说。
“我父亲在圣迭戈。”洛加尼斯感觉莫名其妙。
“是你的生父。”
就这样,洛加尼斯第一次见到了生父福维尔·卢图。“这真是太神奇了,我被吓了一跳。他和我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告诉我他想抚养我。”
卢图是儿子最忠心的粉丝,多年来一直默默地从远处关注着儿子的生活。和儿子第一次见面,他的情绪也很激动,“我很兴奋,很紧张。”
尽管对卢图的话持怀疑态度,洛加尼斯仍然继续与他保持联系,每次访问夏威夷,都会和他见面。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他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害羞的人,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过得好,是否快乐。”洛加尼斯说。
彼得和弗朗西斯去世后,洛加尼斯与卢图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这很有趣,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我在自己身上看到的相似特征。”
2015年,洛加尼斯开始与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沟通,弟弟马尔科姆还邀请他参加家庭聚会。
在与亲人重聚之前,洛加尼斯想消除最后的疑虑。2016年12月,他通过DNA测试确认了与卢图的生物学联系。
洛加尼斯与生父
2017年7月17日,在檀香山的阿拉莫阿纳海滩公园,洛加尼斯与卢图第一次正式以父子的身份拥抱。“我很兴奋,我们不再生活在过去,可以专注于当下,谈论生活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在夏威夷有家人,这是我收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礼物。”
意外找到生母
为了确认生父的身份,洛加尼斯把自己的DNA提交给了ancestry.com网站,他没有想到,此举也帮他找到了生母。
卢图是萨摩亚人,与洛加尼斯的生母在夏威夷相识,两人几十年前就失去了联系。
网站根据洛加尼斯的DNA,自动为他做匹配,发现并通知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2017年5月,一名女子通过网站联系洛加尼斯,“我想你可能是我姨妈的儿子。”
几天后的母亲节,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生母——退休医疗助理辛西娅·哈里斯。母子俩分离半个多世纪后,在感恩节那天首次见面。
哈里斯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她给洛加尼斯看他们的照片,说小儿子就要结婚了,她邀请洛加尼斯参加婚礼,想要挽着大儿子走红毯。
“我有三个家,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洛加尼斯说。
后记
对于亲生父母,洛加尼斯早在确定他们没有抛弃他之后就心安了,能和他们团聚算是意外之喜。
养父母才是他心理学上的父母,是他最感谢的人,从养母身上,他学到了什么是无条件的爱。
他曾担心养父母不会接受他是同性恋。23岁那年,他结束了一段恋情,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他忍不住对母亲说,“妈妈,凯文和我不仅是室友。我们是恋人。”
她回答说,“哦,我知道,孩子。晚餐吃什么?”
从那以后,洛加尼斯明白母亲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比较两位父亲对自己的爱,洛加尼斯说,“我和父亲(养父)的关系确实很有挑战性。他对我期望很高,让我总觉得有一些东西值得我去实现,只要我赢得比赛,就能得到他的爱。他非常强调赢的重要性,给了我很多压力。而我的生父,我觉得不论我获胜与否,他都会很高兴。”
他总结说,“每件事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我知道养育我的父母爱我,他们为我提供了亲生父母无法给我的机会,如果没有他们(养父母),我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有人说,洛加尼斯的一生很惨,我觉得不尽然,他的人生确实经历过很多挫折,但他也很幸运,每次都能坚持到光明的来临。
年少时,他觉得没有人爱他,长大以后才懂得,他其实拥有两位父亲和两位母亲的爱。
17岁时,由于比赛场地设备不规范,他下落时头部撞到跳台,昏迷了近20分钟。有人以为他不敢再跳了,可是没多久他就又出现在训练场上。如果那时他真的退出,也不会有以后的辉煌。
28岁时,他被确诊感染艾滋病,以为自己活不过30岁。他坦然面对,积极治疗,如今,年过六旬的他依旧生气勃勃。
汉城奥运会,他撞破头,血流进泳池,他怕会对别人造成威胁,承受了巨大的恐惧。6年后,他公开性取向,向公众透露自己患有艾滋病。在那个将艾滋病和同性恋视如洪水猛兽的年代,他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思想准备,可是人们比他想象的宽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尊敬他,爱戴他。
他从没有放弃对爱情的向往,虽然曾因为在一段感情中遭受虐待,抑郁到试图自杀。52岁时,他遇到了灵魂伴侣约翰尼·切洛特。本以为可以和爱人共度余生,可惜这段感情在9年后走到了尽头(两人于2021年6月宣布离婚)。洛加尼斯对为什么分手没有给出更多信息,这只是他人生中的另一道坎儿,他可以迈过去。
洛加尼斯和约翰尼·切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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