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Jonathan Abrams

译/Marat

飞机、火车和汽车。搭便车、乘公车,甚至是马车。在包机还与奢侈划等号的那些年代里,上述这些就是NBA球员出征客场的方式。那个时候,韦恩堡(注:活塞队前身韦恩堡活塞),或者罗切斯特(国王队前身罗切斯特皇家队)在地图上可都是极不起眼的小地方。当年,“红衣主教”奥尔巴克在最后一刻赶上火车,冒暴风雪返回波士顿时,他只留给仍然在车站、目瞪口呆的凯尔特人队员一句话:“每个人都管好自己!”绿衫军传奇球星鲍勃-库西回忆道:“打比赛可比前往客场容易多了。麻烦事无处不在。”这甚至有些战争的气息,有时候,你会无奈地缴械投降。

我采访了一些NBA传奇巨星,他们描述了印象最深的客场之旅。“当你25岁的时候,就是随大流。”先后效力于锡拉丘茨国民队和费城76人的名人堂成员多尔夫-谢伊斯说,“但当时情况就是这样。按照今天的标准看,我们那时处于石器时代。”

飞机

盖尔-古德里奇(洛杉矶湖人,1965-1968;菲尼克斯太阳,1968-1970;湖人,1970-1976;新奥尔良爵士,1976-1979):我们乘客车大巴到机场,所有人都到了后,会发机票,然后登机,等待。经常会有航班延误,如同家常便饭。从洛杉矶飞到东部,总是会遇上暴风雪。最糟糕的就是连续三天比赛,周五晚上在洛杉矶打,周六早上去菲尼克斯、波特兰或者西雅图,然后周六晚上比赛。住上一晚后,周日又得很早起来,飞回洛杉矶,当天晚上还得比赛。这就是西海岸之旅,连着三场比赛。当我们去东部时,五天四场比赛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记得在我生涯早期,有一次客场之旅,当时纽约遭遇暴风雪袭击,我们从洛杉矶去那里。我们只能先去托莱多(美国港口城市),在那里过了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坐火车去纽约。等我们赶到那里,距离比赛开始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了。

现在的球员可能都不需要自己提包,可我们那个时候,自己的包都得自己扛,不仅如此,如果你是新秀,还得负责提装球的包。那个时候,你得带六个球去训练,做赛前准备。当时,埃尔金-贝勒的膝盖需要接受蒸气加热敷料器的治疗,如果你是新秀,还得负责搬那台设备。我们有两个新秀,所以其中一个得搬那台机子。另一个则拿球包。到酒店,带给训练师,总之,全权由你负责。如果你没在酒店把那些东西给训练师,你就得负责把它们送到比赛场地去。[注1]

注1:古德里奇在得知埃尔金-贝勒也是本文采访对象之一后,他说:“你告诉他,我可记得当初给他搬那台该死的蒸汽治疗仪的情景。”而贝勒的回应是:“没错,他总得干些什么吧。对他,对一个新秀而言,那可是份好工作。”

多尔夫-谢伊斯(锡拉丘茨国民队/费城76人,1949-1964):我印象最深的那场比赛,是我们冒着暴风雪飞回来。那是20世纪50年代末。大多数时候,我们是在周六晚上比赛,因为电视转播的需要,我们得在1点在锡拉丘茨比赛。当我们赶回来的时候,西部正好面临暴风雪侵袭。我们有些球员讨厌坐飞机,其中一个名叫康尼-迪尔金,他之前是在辛辛那提大学打球。他极度讨厌飞行。机组人员说:“我们即将起飞,但是我们正处于暴风雪的边缘,所以为了更好地辨明航向,我们将沿着马萨诸塞州收费公路飞行,不会太高。”迪尔金开始抱怨:“哦,老天爷啊。”飞机一直很颠簸,约翰尼-科尔喜欢开玩笑,他说:“康尼,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死于车祸的人更多。飞机是非常,非常安全的,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事实上,有一天,在法国,一辆火车出了事故,造成90人死亡。”康尼问:“真的吗?怎么回事?”约翰尼回答:“就是一架飞机掉到了火车上。”我当时乐坏了。长话短说,我们顺利回到锡拉丘茨了。[注2]

注2:谢伊斯在得知鲍勃-库西也是本文采访对象之一后,他说:“带我向他问好。”库西的回应是:“你和谢伊斯谈过了?为什么?在他那个年代,都是乘马车去客场的。”

鲍勃-库西(波士顿凯尔特人,1950-1963,1969-1970):我们可没有任何濒死体验。当时,道格拉斯DC-3(一种美国机型)可是有史以来最安全的飞机。不过我们的训练师有胃病,光是走上那该死的飞机,他就能吐满一袋子。无论什么高度,都会遭遇气流,冬天飞行往往是最糟糕的。我们会拉着他一起打牌,当他开始吐,晕头转向的时候,我们就会趁机赢他的钱。

埃尔金-贝勒(明尼阿波利斯/洛杉矶湖人,1958-1972):(1960年的一天)我们在下午离开明尼阿波利斯。在我们起飞之前,机长就通知我们可能有些问题,中途的时候,果真出事了,引擎出问题了,我记得他好像是说没油了,必须找个地方降落。于是飞机就一直转啊转,试图在附近找到机场。当我们降落的时候,他告诉我们,深呼吸,坚持住。

罗德-亨德利(明尼阿波利斯/洛杉矶湖人,1957-1963):没有人在那次意外事故中受伤,真是奇迹。唯一错过那趟班机的是鲁迪-拉鲁索,他身体不适。差那么一点点,整支湖人队就会变成只有一个队员了。当时飞机不停地盘旋,机组人员都在想办法。飞机汽油只剩下了一点点,机长让我们来做决定。“你们想怎么做?现在剩下的汽油只能支持飞机飞25,或者30分钟左右。你们做决定。否则,我们打算立即找地方迫降。那是我们的选择。”我们大家都说:“如果你们有办法降落,那就做吧。”当时飞机的窗子也打开了,左右各一扇,这样他们能观察外面的情况,同时他们还用探照灯不停地照射下面的区域,试图寻求帮助。埃尔金当时干脆到飞机的后舱,躺了下来。

我们差一点撞上一辆汽车。下降的过程中,那些建筑物越来越大。我们不得不再次提升高度。我当时心想,这下我们完了。不过我们飞机上的人并不知道,下面的人正忙着铲雪,为我们清理出一块着陆的地方。我们后来冲进了一块玉米田,撞倒大片玉米,但同时这样的缓冲让飞机进一步减速。但是飞机随后又腾到空中,就这样来回了3、4次。就好像是把篮球往空中一抛,然后就是砰、砰、砰,直到球自己停下来为止。当时飞机也是这样。最终我们还是停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突然,每个人都开始大喊大叫,欢呼,就仿佛我们那晚赢了比赛似的。大家相互击掌,然后机舱门打开,我们开始走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三英尺厚的积雪中。于是大家开始打雪仗,因为我们实在是太高兴了,庆祝自己还能活着。附近有家汽车旅馆,我们一起去喝了咖啡,然后订下了客房,可没有人想上床休息,我们只想待在一块,喝咖啡,吃甜甜圈。第二天早上当我们醒来时,天气堪称完美。

贝勒:当时情况确实很吓人。有那么一刻,所有人都在惊叫。吉姆-克莱布斯总是会想到最坏的情况。他是个好人,但那个时候,你会听到他说:“哦,我们要坠毁了。”

让我来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吧。当我们平安着陆后,猜猜谁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听到有人敲门,他在外面喊:“大家都没事吧?”结果我们发现原来他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当时他发现我们的飞机不停地在空中盘旋,于是他找来了警察,告诉他们有人遇到麻烦了。事实上我们是乘坐他的葬礼车去旅馆的。当时太晚了,我们也没法找到出租车。后来,我们是乘火车回明尼阿波利斯的。

杰里-韦斯特(洛杉矶湖人,1960-1974):说真的,去客场就是件特别麻烦的事。但你只能去适应:缺乏睡眠,要赶早班机,随时都可能遇到机械故障。在(1971-1972赛季33连胜)期间,我们就遇到了一次事故,结果凌晨5点才赶到费城。那可真是一场糟糕的比赛,我们开局慢热,但好在我们赢得了胜利。客场旅行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些你没法掌控的情况发生。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布法罗待了三天,因为遇到了暴风雪,我们没法离开,被困在旅馆里,寸步难行。对我来说,入睡是个很大的问题。有些人能在飞机上安然入睡,可我没办法。比赛结束后,我也没法睡觉。有太多的比赛,你在之前只能睡上4到5个小时,所以能够及时赶到客场,有充足的时间来小睡或者休息调整是很重要的。只有那样,我才能发挥出预期的水准。

内特-瑟蒙德(旧金山/金州勇士,1963-1974;芝加哥公牛,1974-1975;克里夫兰骑士,1975-1977):当我第一次开始打球时,和威尔特(张伯伦)在同一支球队。威尔特能坐最好的为个高的人准备的座位,而我的身高在队中排第四,因为我们队还有韦恩-海塔沃和汤姆-梅斯切里,他们比我资格更老,而且都很高大。威尔特能做在靠过道的位置,无论他想坐哪,都行。而作为新秀,你只能找一个前排没人的位置。你只有在一旁等到所有人都上了飞机,坐下来之后,你才能去后舱找一个没有人坐的位置。

我们会有19天、14天的客场之旅。要知道那个时候西海岸只有两支球队:洛杉矶和旧金山。下一站就是圣路易斯,你就等着航班取消,航班延误类似的事情发生吧。你坐在机场里,累得筋疲力尽,还得确保行李都在,就那么等着,然后在比赛开始前三小时赶到那里。

我效力的第二年,他们将威尔特交易走了。我找到老板,然后对他说:“我想要威尔特的房间。”当时威尔特是唯一一个享受单人房待遇的球员。他同意了。以前我和其他球员同住一间房,那些人总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肥皂剧。可我这辈子从没看过肥皂剧。拥有单人房,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毋庸置疑。

杰里-斯隆(巴尔的摩子弹,1965-1966;芝加哥公牛,1966-1976):我记得我们有过五天在五座城市打五场比赛的经历。从巴尔的摩开始,圣路易斯、洛杉矶,我记得是这样,然后是旧金山,再从旧金山到纽约。

还有一次,我们得从布法罗坐公车去芝加哥,在那打完比赛后再回到波士顿。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停飞,球队找来一辆公共汽车,在俄亥俄的克里夫兰停留。当我们到芝加哥的时候是早上5点或6点,可能还要再晚些。我记得我们休息了一天,然后打比赛,再回到波士顿。那是我们第一次上全国直播,对阵凯尔特人。上半场,我们打得不错,但在下半场,他们痛击了我们。一路发生的事还多呢,但是我没法一下子说清楚,总之太痛苦了。

我后来接受了埃文斯维尔的教练工作(注:1976年退役后),但是我只干了五天。随后那个顶替我工作的家伙和所有球员都在一次坠机事件中丧生。我不愿再谈论那起事故了,我希望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萨奇-桑德斯(波士顿凯尔特人,1960-1973):当我们和辛辛那提比赛的时候,两队共用一架包机。这是难得的体验。一队在后舱,一队在前舱。这其实不算什么。不过有一种机型,DC-3,估计乘坐汽车的速度都比飞机快。

罗德-索恩(巴尔的摩子弹,1963-1964;底特律活塞,1964-1965;圣路易斯老鹰,1965-1967;西雅图超音速,1967-1971):当然了,那个时候的安检可没有现在那么复杂繁琐。你大可以在早上4点半起床,赶到机场乘坐6点的航班。

厄尔-门罗(巴尔的摩子弹,1967-1971;尼克斯,1971-1980):在巴尔的摩,我们总是搭乘被我们称之为二线的航班:North Central、Allegheny这些航空公司。当这些航班飞到空中时,总会有很多的颠簸。我们经常从巴尔的摩到纽约,而那些出租车司机又太疯狂了。从巴尔的摩到纽约,这一路真是让人晕头转向。

我记得有一次乘坐North Central的航班,我们要去辛辛那提,结果窗子被吹开了,所有东西都被吹了起来,我们拿了一块板挡在窗口,好像是我的一个队友一直扶着那块板,因为当时飞机上没有太多乘客。很显然,我们不喜欢搭乘这些小航空公司的航班。事实上,在一次表演赛之后,就有人直接租车,开回巴尔的摩的。

沃尔特-弗雷泽(纽约尼克斯,1967-1977;克里夫兰骑士,1977-1980):你得习惯早起,去搭乘早上的航班。而我直到去克里夫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真是被宠坏了。在那里,你总是得早起,转道芝加哥去别的地方。你得乘坐7点半的航班,因为无论到那里,都没有直达航班。但在尼克斯,我们有包机,我们是当时少数几支有包机的球队之一。我们可能周五晚上在芝加哥比赛,周六在纽约比赛,就需要包机回来,尤其是季后赛之前,常规赛后半段。那时很多球队受到资金限制,没法包机。

斯图-朗兹(圣迭戈/休斯敦火箭,1968-1972;底特律活塞,1972-1974;新奥尔良爵士,1974;湖人,1974-1976):那个时候,你需要在比赛结束后第二天早上就离开,而不是比赛结束后的当晚。记得我们在纽约,遇到了暴风雪,我们等了4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等待清理道路积雪。等我们到亚特兰大,比赛开始时间不得不延后半小时。我们直接从机场去的球馆。

吉姆-巴内特(波士顿凯尔特人,1966-1967;圣迭戈火箭,1967-1970;波特兰开拓者,1970-1971;金州勇士,1971-1974;新奥尔良爵士,1974-1975;纽约尼克斯,1975-1976;费城76人,1977):我们只能接受。我记得当我效力勇士时,已经是70年代了。我们现在休斯敦打客场,然后要去芝加哥,接着是纽约。所以打完芝加哥当晚,我们就飞去纽约。假设那是周二,周二晚上我们打休斯敦,周三早上,我在休斯敦旅馆的床上醒来,飞到芝加哥,入住旅馆。下午睡上几个小时后,带上行李去比赛。晚上比赛结束后,就飞去纽约。那晚我们睡在纽约。休斯敦醒来,下午在芝加哥,晚上在纽约。

比尔-费奇(教练,骑士,1970-1979;凯尔特人,1979-1983;休斯敦火箭,1983-1988;新泽西篮网,1989-1992;洛杉矶快船,1994-1998):现在打客场可太容易了,比赛完之后淋个浴,去机场,然后回家或者去下一个目的地。但我们那个年代可完全不同。举个例子,去纽约打比赛,你得去芝加哥转机。你得赶早班机,通常是在6点左右,你的两名中锋只能缩在窄小的位置里,膝盖都顶到了他们的头。回过头,你会发现一个哭闹不停的婴儿,而你的控卫就坐在那婴儿边上。而你还得考虑今晚比赛的战术。70年代出征客场就是这样。

现在的背靠背和我们当年可完全不同,那个时候,我们得在第二天乘坐最早的航班,即便你是头等舱的位置,那些位置也不是特别为篮球运动员制定的,你压根就没法顾及整个球队。

陆路

谢伊斯:1949年,BAA和NBL合并时,有很多位于中西部的小城镇客场。每支球队彼此一年只交手一次,就是BAA球队和NBL的球队。当希博伊根红皮队来到纽约打尼克斯时,因为比赛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进行,所以声势还是挺大的。比赛在晚上8点半进行,到了8点,来了两辆驿站马车,希博伊根红皮队就是这么来到纽约的,就在麦迪逊众多球迷的注视下,这些球员背着包进了球馆,开始比赛。那之后,尼克斯老板内德-艾里什对其他老板说:“我们得拿出大时代的样子才行。”第二年,那些中西部的小球队都出局了。

汤姆-海因索恩(波士顿凯尔特人,1956-1965):那个时候,你没法从罗切斯特直接到韦恩堡。如果一晚在罗切斯特打球,然后要去韦恩堡,那是不可能的。没有火车在韦恩堡停靠,也没有飞机到那里。唯一的办法就是乘坐火车,但火车停在距离韦恩堡还有20英里处,就在一块玉米田中间。然后你得步行穿过这座小镇,站在Green Parrot酒店门口,竖起大拇指,等着某些高中小孩经过,塞给他们10美元,让他们载你去韦恩堡。

阿尔-阿特尔斯(费城/旧金山勇士,1960-1971):季后赛,我们乘坐汽车从锡拉丘茨回到费城。你没法乘坐那些小型航空公司的航班,所以我们才选择大巴。第二天晚上,我们就要在费城比赛,所以必须回去。他们租了一辆大巴,两支球队的队员同坐一辆车回费城。很遗憾,我们输掉了客场的比赛,所以锡拉丘茨比我们先上了大巴,等到威尔特上去的时候,好位置都已经没了。他想要坐在最后一排的过道边,位置被斯韦德-哈尔布鲁克坐了,他大概有7英尺高吧。威尔特想要那个座位,结果起了一些冲突。威尔特说:“当我走上大巴,那就是我的位置。”可既然你已经输了一场,你能做的就是为下一场做好准备。

弗雷泽:我们总是乘坐长途客车或者公共汽车。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豪华版的。我觉得我们是第一支使用公共汽车去客场的球队。我们得自己洗客场的球衣。有时候我忘记了,结果那球衣就会硬得像块纸板。

韦斯特:有一次,我们在辛辛那提。当地下起暴风雪,还没等我们上床睡觉,他们就把我们叫醒了,说我们得乘坐火车去芝加哥,那天下午有比赛。周六晚上在辛辛那提打完比赛,周日下午还得去芝加哥比赛。我们上了火车,雨水把衣服都浇湿了,地上还坑坑洼洼的。

室友和队友

桑德斯:如果遇到什么事,室友必须确保行李都安然无恙送到机场。如果你迟到了,他们得确保你的东西到那里。我们需要彼此负责。虽然或多或少会有问题,但这样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大家都在一起,有室友。现在的年轻人没法真正学会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而我们那个时候,你可以学着如何与其他人相处,了解别人的喜好,应对各种问题。

巴内特:那个时候,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埃尔文-海耶斯起了争执。我和他相处得不好,说实话,他和大多数人都处不来。在密尔沃基的时候,他因为一些事情对我大为光火,在机场的时候就开始追我,但他没法抓到我。我跑啊跑啊跑,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去了旅馆。那天,我们是在下午比赛。我们的对手是雄鹿,那时(贾巴尔)还叫卢-阿尔辛德。海耶斯对抗贾巴尔,那可是一场全美直播的比赛。可海耶斯依然很生气,接下去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教练是杰克-麦克马洪,他一直都挺喜欢我的。赛前在更衣室里,大家都在换衣服,只有海耶斯一动不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了,海耶斯仍然穿着休闲装。杰克对海耶斯说:“还有大概10分钟,我们就要上场了。你最好赶紧换衣服。”他回答:“我不打了。”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杰克问他是不是有伤,他说没有。然后海耶斯瞪着我,说:“他打吗?”杰克回答:“是的,吉姆会首发,他要去防守奥斯卡(罗伯特森)。”海耶斯就说:“如果那家伙打,我就不打。”杰克把我拉到更衣室外,然后说:“好吧,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告诉了他,他说:“听着,我不会命令你该怎么做,但是如果我们的老板鲍勃-布雷特巴德打算开除某个人,肯定不会是埃尔文-海耶斯。”那年,海耶斯是联盟得分王。教练继续说:“如果必须有人离开,就会是你。我知道你喜欢圣迭戈。所以做你该做的事吧。”于是我走进更衣室,向海耶斯道歉:“好吧,埃尔文,我很抱歉,我为自己昨晚的行为向你表示歉意。”就这样,没事了。大家都换上衣服,上场比赛。我记得比赛开始阶段,我在快攻中背后传球给海耶斯,他完成了一记扣篮,这让他很开心,我们此后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我们那时候住的旅馆大多是破破烂烂的。如果能住假日酒店,我们就会喜出望外。可我们住的都是小旅馆。记得当我刚进联盟时,每天的伙食费是10美元。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一直都是有室友的,大多数时候,房间里有两张床。我最好的朋友兼室友,克莱德-李,他有6尺10寸高,他会把行李箱放在床尾,然后铺上毯子,这样睡起来更舒服些。

那个年代,NBA球员习惯在比赛之后去喝点啤酒。而杰克-麦克马洪教练会和我们一起去。如果我们不带他,他就会很生气。他会说:“你们这帮家伙昨晚甩了我,你们去哪儿了?”他只有39岁,是我们的朋友,他对我们的种种行为持开放态度。

海因索恩:有一次,我们去洛杉矶客场打湖人,计划是在凌晨两点到那里。我们本来预定好了房间,但是到那里却被告知房间不够了。卡尔-布劳恩,在尼克斯打球的时候他入选过全明星,在职业生涯末期被“红衣主教”招募麾下。由于房间数量不够,球队决定每三个人一间房,我本来是卡尔的队友,可我被分到了其他房间,就只剩下卡尔了。大家问:“卡尔-布劳恩怎么办?”总经理回答:“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在舞厅或者其他可以使用的房间给他搭一张临时床了。”第二天早上7点半,卡尔在舞厅醒来的时候,发觉周围都是享用自助早餐的人。

“红衣主教”

桑德斯:奥尔巴克就是奥尔巴克。有一次,我们在费城,得冒着暴风雪赶回波士顿,那真是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暴风雪。我们得回去打锡拉丘茨,由于他们前一天没有比赛,所以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了。我们则被困在费城。奥尔巴克召集大家伙儿,就在他发表演说的当口,乘客已经开始上车了。他把我们拉到一边,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边说还边回头看火车。他说:“你们这帮家伙最好确保能准时到。我们下午有比赛,所以你们要全副武装起来。”接着他后退一步,大声吼道:“每个人都管好自己!”然后他就跳上了火车。火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但他早就和列车长打过招呼,人人都听说过奥尔巴克的大名。所以奥尔巴克得到了一个位置。我们询问我们是否能上车,可却被告知已经没有位置了。就这样,奥尔巴克带着笑容随火车一起走了。而我们只能租车。有些人有认识的朋友,可以载他们去波士顿,或者去纽约,他们再从纽约租车或乘坐公共汽车回波士顿。无论如何,我们得想办法赶上下午与锡拉丘茨的比赛。

还有一次,飞机降落的时候遇到了强对流。飞行员对我们说:“听着,我们遇到真正的麻烦了。现在的对流风速达到每小时45英里,我们会受到剧烈的冲击。我没法完全掌控飞机,但是我觉得我们能够安全降落。”他让每个人都做应急姿势,弯腰蜷缩。突然,大家都听到奥尔巴克的喊声:“快来人,帮帮我。我没法弯这么低。”我们都乐坏了。当然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没有人会起来去帮助他。他还在那里不停地喊,都到了撕心裂肺的程度。最终,我们安全降落了。但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奥尔巴克疯狂的喊声成为我们的笑料。

库西:我肯定你听说过,有些时候,(“红衣主教”)就是个极度让人讨厌的家伙。那个时候,我们经常是三到四个人一起乘坐一辆出租车,如果你是个新秀,就会尽量再找一个新秀一起乘车,因为当车到达机场或者旅馆后,就是司机停车的那一瞬间,我们都会立马冲下车。我们会让新秀坐中间,然后到达目的地后从旁边的两扇门夺门而出。我们会打开后备箱,带上我们的行李,然后径直去旅馆,留下新秀付车钱,因为奥尔巴克是个小气鬼,他可从不给我们报销很多的车费。他总是刁难你。出租车司机一定觉得我们疯了,四个大男人一起坐车,到了目的地后,立马逃之夭夭,就像女鬼一样,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家伙付钱。我们也会付钱,但通常情况下是让新秀来付,因为奥尔巴克就是那么吝啬。

巴内特:如果我们在纽约或者巴尔的摩打客场,经常会在比赛当天从波士顿飞到那里,如果前一天没有比赛,我们也不会提早出发,因为这样能省一天的旅馆开销,我们得到日薪。我们会在中午到达目的地,然后再旅馆里待上3个小时左右,接着去打比赛。所以我们有点像是旅馆的妓女,收入差不了多少。我记得去有一次去纽约的拉瓜迪亚机场,出租车的费用通常是6美元左右。经常是我和约翰-哈弗里切克、萨奇-桑德斯一起乘车。我当时还是新秀,所以我来付车钱,有一次我给了司机1美元小费。奥尔巴克气坏了,他觉得我小费给太多了。我不得不把钱又要回来。接下去一回,我记得车费好像是5.5美元,我给了司机50美分,那家伙把两个钢蹦儿直接扔到了人行道上,他说:“四个人居然只给50美分的小费?”但是奥尔巴克威胁过我,不准多给。

海因索恩:没有人愿意支付从机场或者火车站到旅馆的车费。所以如果车上有新秀的话,他就得掏腰包。走进旅馆大厅,你就会看到奥尔巴克等在那里,他是给报销的。如果某人的车费是3.5美元,其他人则是4美元,那么每个付车钱的人只能报销3.5美元。所以没人愿意付车钱。有一次,我坐上了一辆没有新秀的车,这种情况下,通常是行李被压在最下面的人付车钱。当我们到了费城,我的行李在最上面,所以我心想,这下总该奥尔巴克付钱了吧。车停了后,大家打开后备箱,开始拿行李。弗兰克-拉姆塞的箱子在最下面。就在我弯腰去行李的时候,拉姆塞这家伙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最底下抽出他的箱子,那该死的箱子砸到了我的眼角,我当时就晕了过去。其他人慢条斯理地走进旅馆,司机在后面喊着:“谁来付车钱?”他们看着我说:“等他醒来后,他会付的。”

原文链接:http://www.grantland.com/story/_/id/9278137/bob-cousy-elgin-baylor-walt-frazier-tommy-heinsohn-others-talk-travel-nba

作者:Mar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