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袭击的第二天,美国《华盛顿邮报》刊登的一篇报道,迅速引起了多方关注。

这篇《华盛顿邮报》刊发于北京时间3月1日上午7时许的文章称,美国的情报部门原本对局势做出的评估是,美国不需要对伊朗动武,因为伊朗在未来数十年里都不会对美国本土构成任何直接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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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文章截图

然而,该报引用四名所谓的“知情人士”的说法称,在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以及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强烈游说下,美国总统特朗普最终决定对伊朗动手。其中,该报在提到本·萨勒曼时,不仅描述说他与内塔尼亚胡一起劝说特朗普的举动是“不寻常”的,还称本·萨勒曼亲自打了“数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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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原文中具体相关的段落

不过,沙特方面随后在北京时间2日否认了这一说法,称他们并没有劝特朗普去攻打伊朗。

沙特驻美国大使馆的发言人法哈德・纳泽尔在2日上午8时的一则帖文中表示,沙特一直以来都支持通过外交途径与伊朗达成协议,并且“在我们与特朗普政府的所有沟通中,我们从未游说美国总统采取不同的政策。”

沙特驻美国大使馆也已经转发了纳泽尔的这则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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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驻美国大使馆也已经转发了纳泽尔的这则帖文

但从《华盛顿邮报》的文章刊出,到沙特方面澄清否认的这24小时里,以色列的媒体已经在大力度推广那篇报道中抛出的“沙特劝说特朗普打伊朗”的说法了。

比如,《以色列时报》就在1日的一篇报道中用大标题突出强调说,是沙特游说特朗普攻打的伊朗。而且,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家以色列媒体在此文中,还省略了《华盛顿邮报》原文中提到的内塔尼亚胡也游说特朗普攻打伊朗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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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报道截图

目前,在沙特方面澄清后,有外国网民则在评论区留言认为,这是美以发动的信息战和认知战,目的是为了洗白自己,抹黑沙特。

最后,耿直哥注意到,这种对于沙特在冲突中的角色前后矛盾的描述,其实不只这一个案例。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就在1日晚些时候的一篇报道中就宣称,沙特方面已经“首次”授权其军队对伊朗在必要时刻做出军事反击,因为伊朗在用导弹反击美以时打到了沙特境内。

但有中东媒体随后表示,沙特方面虽然对伊朗的导弹打到自己境内很不满,但反而是呼吁周边国家不要进一步刺激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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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东媒体随后表示,沙特方面呼吁周边国家不要进一步刺激伊朗

耿直哥

延伸阅读

担任最高领袖36年,哈梅内伊如何领导伊朗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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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哈梅内伊

当地时间3月1日凌晨,伊朗官方通讯社伊通社(IRNA)证实,86岁的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2月28日在以色列和美国的袭击中遇害。

哈梅内伊担任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第二任最高领袖已有36年,在此之前曾于两伊战争期间出任伊朗总统。他见证和参与了伊斯兰革命、两伊战争和伊核谈判等重大事件,是一位经历入狱、暗杀和制裁的政治强人。

哈梅内伊不仅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最高领袖,也是伊斯兰教什叶派最重要的两位“效仿源泉”之一,其追随者的数量仅次于伊拉克的大阿亚图拉西斯塔尼。

新华社报道称,在担任伊朗最高领袖期间,哈梅内伊主张发展国防与核计划,并在中东多国扶持“抵抗阵线”,以扩大伊朗的地缘影响力。面对严厉的国际制裁与国内经济压力,他提出“抵抗型经济”战略,力求推动实现国家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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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内伊不仅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最高领袖,也是伊斯兰教什叶派最重要的两位“效仿源泉”之一

投身政治的宗教学者

哈梅内伊1939年出生于伊朗东北部地区什叶派圣城马什哈德的一个宗教世家,在家中八个孩子中排行第二。其家族是来自伊拉克的阿塞拜疆族人,父亲贾瓦德·哈梅内伊是一位著名的乌里玛(伊斯兰教神职人员)和穆智台希德(伊斯兰教什叶派教法学家),最初定居在伊朗西北部地区的大不里士,随后移居马什哈德,并在当地一座清真寺担任领拜人。

据哈梅内伊描述,他的家庭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我的父亲虽然是一位著名的宗教人物,但他却是一位苦行僧,我们的生活很艰难。我记得有时我们晚饭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包和一些葡萄干,这是我们母亲临时做的。”哈梅内伊的母亲哈迪杰·米尔达马迪热爱阅读《古兰经》和各类书籍,喜欢文学和诗歌。“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坐下来,母亲为我们读《古兰经》,她朗诵得非常优美。”

哈梅内伊在马什哈德的伊斯兰学校完成了小学教育,随后进入了马什哈德的伊斯兰经学院深造,师从著名伊斯兰学者谢赫哈希姆·加兹维尼和大阿亚图拉穆罕默德·哈迪·米拉尼。自1957年起,哈梅内伊进一步前往什叶派在伊拉克和伊朗的两大圣城——纳杰夫和库姆——接受伊斯兰经学院的高等教育。

在库姆期间,哈梅内伊与多名具有影响力的什叶派法学家建立了密切联系,其中就包括著名的什叶派学者博鲁杰迪和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创建者霍梅尼。此时的霍梅尼已经因反对伊朗国王而在经学院内广受学生欢迎。1962年,哈梅内伊加入霍梅尼领导的反对巴列维王朝的宗教运动中。

哈梅内伊与其他许多反感伊朗君主制的宗教人士一样,积极投身于政治活动而非宗教学术研究。1953年,巴列维国王在美国和英国情报机构的支持下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民选的伊朗总理摩萨台。1963年,哈梅内伊受霍梅尼委派,在向霍拉桑地区的经学院学生和宗教团体传递革命思想并揭露巴列维政府暴行时,被当局逮捕。在哈梅内伊的革命斗争中,他曾六次被巴列维王朝的秘密警察机构萨瓦克逮捕,一度被流放至伊朗东南部偏远城市伊兰沙赫尔长达三年。

两伊战争塑造了政治理念

上世纪70年代末的伊朗伊斯兰革命是哈梅内伊政治生涯的真正起点。1978年,哈梅内伊返回家乡马什哈德并继续从事反抗巴列维王朝的活动。不久,流亡法国的霍梅尼联系哈梅内伊,要求他继续抗争并为霍梅尼返回伊朗做好准备。同年,在霍梅尼要求下,革命者成立了伊斯兰革命委员会,哈梅内伊被霍梅尼任命为该委员会成员。直到推翻巴列维政权并筹建新政府,伊斯兰革命委员会的成员几经更迭,哈梅内伊一直是其常任成员。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建立后不久,两伊战争爆发。哈梅内伊先后担任伊朗国防部长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由于拥有杰出的辩论和演讲才能,他一度被任命为德黑兰的聚礼领拜人。

1981年是哈梅内伊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年。当年6月,当他在位于德黑兰南部的阿布扎尔清真寺发表演讲时,一个事先装有炸弹的录音机在他面前爆炸。爆炸导致他的手臂、声带和肺部受到严重伤害,并且就此失去了右臂的使用能力。10月,在伊朗时任总统拉贾伊遇刺后,哈梅内伊以绝对优势当选总统,成为伊朗首位教法学家总统。

哈梅内伊的总统任期绝大部分处于两伊战争时期。在此期间,他经常亲临前线,赢得了伊朗军队和革命卫队的忠诚。他在领导伊朗对抗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入侵的同时,致力于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建设。有分析指出,伊朗在两伊战争期间陷入孤立的历史事实,加深了哈梅内伊对于西方国家的不信任,深刻地影响了他后来的政治理念。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人类学和中东研究副教授纳尔吉斯·巴约格利指出:“他是在两伊战争中成长起来的领导人,这场战争塑造了他对国内外政治的看法。一旦他成为最高领袖,他就专注于建立一支能够抵御围困、持续抵抗的军事力量。”

1989年,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首任最高领袖霍梅尼去世。在去世前一年,霍梅尼选择将长期被视为伊朗二号人物以及霍梅尼接班人的蒙塔泽里边缘化,转而指定哈梅内伊为最高领袖。然而,哈梅内伊的最高领袖资格一度遭到了质疑。根据霍梅尼时期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宪法,伊朗最高领袖必须由伊斯兰教什叶派的“效仿源泉”和拥有阿亚图拉头衔的教法学家担任,而哈梅内伊当时仅拥有“霍贾特伊斯兰”的中高级教士头衔。为了确保哈梅内伊顺利继任最高领袖,伊朗最终修改宪法,放宽了担任最高领袖的宗教资格要求。

哈梅内伊最终于1989年8月被专家会议正式选举为伊朗最高领袖。“我认为我不配担任这个职位,或许你我都明白这一点。这只是象征性的领导,而不是真正的领导。”哈梅内伊在继任最高领袖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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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内伊成为伊朗最高领袖至今,历经六任总统

自视霍梅尼道路的坚定继承人

哈梅内伊成为伊朗最高领袖至今,历经拉夫桑贾尼、哈塔米、艾哈迈迪-内贾德、鲁哈尼、莱希和佩泽希齐扬六任总统。尽管他较少直接插手行政事务,但仍拥有包括人事任免权在内的重要权力,并将伊朗的大政方针决定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哈梅内伊将自己视为霍梅尼道路的坚定继承人,坚定维护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教法学家监护”制度,希望将伊朗打造成“反抗美国和以色列压迫”的地区领导国家。

在哈梅内伊继任最高领袖初期,伊朗正致力于从两伊战争的创伤中恢复。战争造成超过100万人丧生,经济遭受重创。伊朗民间则同时存在两种声音:由于伊拉克军队在战争中对伊朗军队和平民使用化学武器并使用导弹袭击平民目标,而西方国家对此视而不见,许多伊朗民众感到强烈不满;与此同时,伊朗民众的革命热情有所消退,人们因长期战争而感到疲惫不堪,渴望看到伊朗推行对外开放并获得急需的经济投资。

面临内忧外患的局势,哈梅内伊展现出了高度务实的一面。在1997年改革派领导人哈塔米赢得总统选举后,伊朗开始试图与西方国家和解,推动“文明间对话”。哈梅内伊一方面支持哈塔米的改革行动,一方面又试图对改革步伐加以控制。批评人士认为,哈梅内伊可能担忧改革计划对既有制度构成威胁。

与此同时,哈梅内伊致力于加强伊斯兰革命卫队在伊朗政治体系中的地位。在他的领导下,革命卫队逐渐从一个准军事武装力量,转变为一个强大的安全、政治和经济集团,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和一套独特的内部培养和晋升体系。

有分析指出,加入革命卫队及其下属的巴斯基民兵已经成为伊朗乡村和贫困地区民众改善自身经济条件乃至实现阶层跃迁的重要途径,而这一渠道也为革命卫队提供了大量坚定支持伊朗政权的军政官员。批评人士则强调,革命卫队已经成为一个势力强大且不受伊朗政府监管的利益团体。

“抵抗”意识形态成为双刃剑

尽管哈梅内伊是一位戴着缠头的教法学家,但他同样也是一位务实的政治家。据半岛电视台援引观察人士的话报道,在哈梅内伊看来,对抗西方的斗争必须采取不同的策略:既要抵抗,也要在必要时进行谈判。

在艾哈迈迪-内贾德担任总统的2005年至2013年期间,伊朗由于快速推行核计划而遭受严厉的国际制裁。为了改善经济并维护社会稳定,哈梅内伊意识到必须通过谈判来缓解经济压力。哈梅内伊随后授权时任总统鲁哈尼与西方国家进行谈判,最终促成了2015年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即《伊核协议》。

然而,在《伊核协议》达成的仅仅三年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该协议,结束了双方的和解进程,也对伊朗国内的改革派势力造成了重大打击。随着特朗普开始对伊朗实施“极限施压”,哈梅内伊恢复强硬姿态,排除了与美国进行谈判的可能性,并逐步退出该协议。“我从第一天起就说:不要相信美国。”

根据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评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伊朗恢复了铀浓缩活动,将浓缩铀的丰度提升至60%,距离获得丰度为90%的武器级浓缩铀只有一步之遥。伊朗方面则坚称其核计划纯粹是民用性质的,并引用哈梅内伊于2003年发布的教令,即禁止伊朗制造、使用和储存核武器。尽管如此,伊朗与美国的多轮谈判仍无果而终。

在地区政策上,哈梅内伊长期以来在中东地区扶持“抵抗阵线”,以阻止美国和以色列敌对势力的潜在侵略,将威胁抵御在国门之外。这一战略的主要策划者是已故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他于2020年被特朗普下令暗杀。

“抵抗阵线”的主要成员包括黎巴嫩真主党、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也门胡塞武装以及隶属于伊拉克人民动员部队的什叶派民兵组织。伊朗向其地区合作伙伴投入大量资源,一度取得了显著成功,被外界认为控制了四个阿拉伯国家的首都(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和也门首都萨那)。但批评者也指出,伊朗向其海外合作伙伴投入了过多的财政资源,损耗了伊朗的经济发展动力。

自2019年以来,伊朗的经济形势显著恶化。西方制裁的加剧和通货膨胀的上升一度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抗议活动。2021年,在保守派领导人莱希担任总统后,伊朗进一步推行其“抵抗型经济”,希望通过内部能力对抗西方的经济制裁。2022年,伊朗爆发“阿米尼事件”,再次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抗议活动。哈梅内伊指责外部敌对势力煽动了伊朗境内的骚乱,同时拒绝在一些民众关注的问题上作出让步。

自2023年10月7日新一轮中东冲突爆发以来,伊朗在中东地区的合作伙伴遭受了重大打击。除加沙地带被以色列完全摧毁,哈马斯被迫接受放弃权力和武装的停火协议外,黎巴嫩真主党也于2024年遭受重创,领导人纳斯鲁拉遇袭身亡。叙利亚阿萨德政权于2024年12月被推翻,伊朗向真主党提供援助的通道因此被切断。2025年6月,以色列和美国发动“十二日战争”,对伊朗造成重大打击,数十名伊朗高级指挥官和核科学家身亡,其主要核设施遭摧毁。

面对美以的施压,哈梅内伊仍然拒绝向美国和以色列屈服:“了解伊朗及其历史的聪明人绝不会用威胁性的语言与这个国家对话,因为伊朗人民不会投降,美国人应该明白,任何美国的军事干预无疑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

尽管哈梅内伊意志坚定,但严厉的制裁正持续重创伊朗经济。自2025年12月起,伊朗国内因货币汇率崩溃而引发大规模骚乱。尽管骚乱得以平息,但伊朗政府难以解决引发骚乱的根本经济问题。美国和以色列则认定,伊朗已经来到了历史上最虚弱的时刻,意图通过军事施压来迫使伊朗屈服,但遭到伊朗的拒绝。

伊朗裔美国中东问题专家、前美国国务院官员雷·塔基(Ray Takeyh)曾表示:“哈梅内伊不会放弃他的最终目标——对他而言,这不仅是维持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权,也是维护政权的意识形态特征——但他有能力进行战术调整。这就是为什么他是中东任期最长的统治者。”

2026年2月28日,特朗普宣布美国已在伊朗发起“大规模作战行动”,明确表示寻求伊朗政权更迭。美国和以色列战机在第一轮袭击中打击了哈梅内伊的住处,投下了30余枚炸弹。3月1日凌晨,伊朗官方媒体证实,哈梅内伊遭以军空袭“殉难”,在他的工作岗位上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实习生丁云祥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