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与顾珩在落魄时相识,他救了我。
他给我后院许多女子都不得的宠爱,只因为我与他死去的前夫人容貌相似。
他不知道的是,那死去的前夫人,正是我的姐姐。
而我所求的,只是杀了他。
01
顾珩把我叫到院中看他的新纳的小妾时,我还在咬着笔想药方。
我抬头看了眼正午晒得正凶的阳光,心下不由得骂了句顾珩。
院子里银铃般的笑声一阵又一阵传了出来。
见我到来,顾珩喜滋滋地揽过新宠的肩朝我笑:
「阿芜,快来见过你十六妹妹。」
连忙换上虚假又乖巧的甜笑迎了上去,我这才看清这妹妹的脸。
竟然和我有七八分相像,或者说,与顾珩的前夫人有七八分相似。
院内与我最不对付的柳枝幸灾乐祸地小声笑道:
「你再也不是唯一的那个了。」
顾珩有十六房通房,我跟后院这群女人都只是没名没分的其中一个。
她们有的家世凄惨,觉得当小妾也比饿死强,自然是死心塌地地争宠。
他选小妾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跟前夫人长得像。
有的是眼睛像,有的鼻子像。
而我不一样。
我是唯一一个和前夫人有七八分相似的那个。
因为顾珩那个死去的前夫人就是我姐姐。
而我忍辱负重苟活至今,也是为了查到真凶,替我枉死的姐姐报仇。
新妾室是第二个比我更像我姐姐的。
似是知道顾珩最宠爱我,端端正正地跪下朝我磕了个头。
「求姐姐垂怜。」
像是柔弱无辜的小白花。
02
小白花叫云烟,是顾珩从白矾楼里买的。
换句话说,是歌伎,还是那种不太清白的贱籍。
顾珩一连十日都宿在了她房里,引得与我不对付的柳枝都在我面前气得破口大骂:
「这小贱人不干不净的,郎君怎会被她勾了去!」
我一边磨药,一边好声好气地劝她: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郎君的性子,新鲜几日多正常。」
柳枝跟我形容了好一通顾珩对云烟的宠爱,直说比我更甚。
「往日你虽得宠,可郎君哪像现在这样,都不来看咱们一眼。」
她的脸上浮现出凄惶之色:
「外面传郎君要娶尚书家小姐,小姐嫌郎君通房太多,说只让留一个侍妾。」
「说不定咱们都要被遣散呢!」
我翻书的手顿了下来。
后院这些女子和我,都只是无名无分的通房。
若是遣散甚至连文书都不必有,直接便赶出去了。
顾珩要是有良心,最多多给些银两就罢了。
捣碎的决明子粉末撒了一地,我连柳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在云烟没来之前,我有信心让顾珩留我。
但如今呢?
我摸着腕间晶莹剔透的琉璃手串,好像看到了姐姐。
她穿着我记忆里那身白衣,笑容是那样明艳。
我只知道姐姐嫁给了她心爱之人,我也替她开心。
可我再也没见到她,而我的爹爹和娘亲,却死在顾珩之手。
娘亲把我藏在罐子里,用身体拦住那些官兵时,我还在哭着问她:「我姐姐呢?」
娘亲没机会再回答我了,她只是用绝望而又悲戚的眼神看了我最后一眼。
我苟且偷生,装成孤女在顾珩身边活到今日,就是为我的姐姐、为我的亲人报仇。
只差一步,我就能找到杀死姐姐的真凶了。
03
柳枝说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
不出几日时间,后院的女子被遣散了大半,其中就包括柳枝。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哭哭啼啼地唤着郎君,可奈何顾珩坐在藤椅上抱着云烟卿卿我我,还一边享受我给他倒茶。
「柳枝啊,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路。」
他似是宽慰自己般柔声劝她道:
「我给你添了许多银钱,你以后若是想再嫁人也可以的。」
我看到他怀中的云烟身子一僵。
她是贱籍,比不得柳枝这种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
若是真的被赶出去,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的眼神从顾珩身上转向我的脸,我专心倒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
04
院内很快只剩下我和云烟二人。
「郎君会抛下阿芜吗?」
夜里我躺在顾珩怀里,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外边的惊雷声炸得我俩一愣。
外边侍女却来报,说云烟身子不适,喊顾珩去看看。
顾珩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外边的闪电,嘴里自语道:
「我都忘了,阿蘅也怕这样的雨天。」
阿蘅便是他的前夫人,我的姐姐。
我看着顾珩离去的背影,外面雷雨交加,他却头也不回。
真是奇怪,明明我和姐姐才是亲人,可顾珩却说我与姐姐除了容貌相似,性子哪里都不像。
而云烟则与我姐姐处处相像,连害怕雷声都这么相似。
我披了外衣坐在床边,看白光落在窗前的树上。
我竟一点也不害怕。
我笑了起来。
05
云烟约我出来时,外边也是雷雨交加。
不同的是顾珩不在家,于是她便连雷声也不怕了。
撑着伞出了门,泥泞把我的裙摆都弄脏了。
我皱了皱眉头。
透过雨帘,我看见了云烟在廊下的身影。
哪知她一见我就把伞扔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薛姨娘,你可怜可怜我吧。」
「你若走了还有活路,我若被赶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豆大的雨点落在她粉色的绸缎衣衫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她跪在泥里,膝行着拽我的裙摆。
好不狼狈。
我一手撑着伞,一手先把她拽起来,奈何拽不动。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也把伞扔了的时候,顾珩来了。
他一脚把我踹到了泥中。
泥水溅到我的脸上,我的衣衫也弄脏了。
他俯下身把云烟抱了起来。
「你明明知道烟儿怕雷,还这般害她?」
他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度,好像怀里的人是他的挚爱一样。
「你回房闭门思过吧。」
06
云烟虽使了手段,但也是顾珩真的吃这一套。
半月过去,我还不知道顾珩什么时候娶亲,就已经许久未见他了。
直到他请了宾客来家里,我才有幸见上他一面。
来的不是其他人,刚好是以拈花问柳出名的礼部侍郎的三公子。
这人往日看我的眼神就已经令我很不舒服了,如今他见了云烟,更是两眼放光。
「顾兄好艳福呀,我倾慕云烟姑娘已久,没想到入了你府上了。」
云烟往顾珩身后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模样。
那三公子喝了几分酒,醉意上来便大胆地揽住云烟的肩膀,东倒西歪地说:
「顾兄,哥哥只求你这一件事。」
「可惜阿蘅宁死都不愿来我府上……」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顾珩打断了。
「袁兄,你醉了。」
云烟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她用尽全身力气去袁三公子,但怎么推也推不开。
而我站在顾珩,连酒杯什么时候满的都不知道。
袁三公子死死地搂住云烟不放,惹得云烟泪水涟涟。
顾珩需要袁家助力,眼下根本不敢得罪他。
「郎君……」
顾珩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挣扎。
犹豫了片刻,他看向我。
「阿芜。」
手一抖,酒杯掉到了地上。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低头快步走上前,将云烟从那人怀里扯出。
而他的手立刻揽上了我的腰。
我从善如流,扶着他离开了酒桌,任由满身酒气侵袭了我的全身。
余光看到云烟的时候,顾珩正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劝慰她。
07
我从未这么冷静过。
在袁三公子回房的路上,我故意遣散了侍女,独自扶着他走在偏僻小路上。
虽然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我不难猜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顾珩为了一己之私将姐姐送给他人,而姐姐不堪折辱这才自尽。
顾珩却对外宣称姐姐因病去世。
酒气熏得我反胃,却不及事情更加令我恶心。
我调好的毒药,终于能用上了。
08
虽然府里的人都知道我失宠了,可令他们奇怪的是,顾珩并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
包括云烟。
她不知道就算她故意学姐姐的一举一动,学的再相似。
顾珩再宠爱她,可依旧只会选我留下来。
因为顾珩最爱权力。
他可以让青楼女子做通房,但绝不会让尚书家嫡女和青楼女子姐妹相称。
当这院子里只剩我和云烟时,我就知道我已经赢了。
云烟现在不知道,可她早晚会知晓。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09
云烟三番五次约我再出去时,都被我拒绝了。
不得已,她只好亲自来拜见我。
彼时我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便让她进来了。
「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
她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捻起一块闻了闻,是桂花和蜂蜜的味道。
见我咬了一口,她笑意更深,连忙给我倒了杯茶。
「姐姐配上这栀子茶喝,味道更好呢。」
「更好催发桂花糕中的毒药吗?」
我躺在摇椅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她强撑着笑:
「姐姐说什么呢?」
我也笑,这糕点中的毒药我再熟悉不过,正是我故意给云烟送去的。
见我把茶喝了下去,云烟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她似是有些癫狂地掐住我的脖子。
「薛芜,只要你死了,郎君就只爱我一人了。」
我看着她眼神中疯狂的神色,装作惊慌的样子;
「你若杀了我,郎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却笑了起来。
云烟蹲下身,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只要你死了,郎君又怎么会舍得罚我?」
10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顾珩,他坐在我身边看着跪在下面的云烟,脸上的神情喜怒不辨。
云烟头上的珠钗都散了,人也十分狼狈。
她看着我嘴角沁出的血迹,悲伤地抹了抹泪,膝行着跪在顾珩的面前。
「若不是我买的糕点,姐姐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哭得十分情真意切。
我有些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却吐出血来。
顾珩看着云烟,眼里沉得要滴出水。
他柔声开口:
「烟儿,你也受惊吓了。」
云烟眼里的欣喜快要溢出来,她立刻直起身要扑到顾珩怀里时,却被他扼住了喉咙。
他平静地看着云烟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她耳边低声喃语,就如情人间的调情,却宣判了她的死亡。
「谁给你的胆子给她下毒?」
11
顾珩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云烟,因为只有我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
姐姐也死于相同的毒药,云烟用同样的毒药下给我,不管顾珩是不是在意我,都不会再留云烟。
他请了最好的医师救我,虽然那日我吃下的药丸便足以吊着我的命,但他不许我起来,硬是要我在床上休养了许多日。
没了那些侍妾,他日日都来陪我。
他伏在我床边睡了过去,我小心地翻了个身,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啊蘅…是我不好。」
他似是做了噩梦,神志并未完全清醒。
话语却一字一句地落入我的耳中。
「是我下的毒,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在别人怀里。」
他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可我没办法……啊蘅……」
这话犹如惊雷,将我炸醒。
我悚然直起身子,看着顾珩熟睡的脸。
心中无数个念头转去,我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我以为姐姐不堪受辱,自己服用了毒药,却不知道这毒药是顾珩亲手下的。
我曾猜过顾珩后院内所有的女人都视为凶手,
可凶手却是她的枕边人。
他将姐姐亲手送给别人,又自负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下毒害了她。
顾珩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我:
「阿芜怎么醒了?」
我抚上他的眉间,语气低得似是哄孩子一样。
「郎君可真爱我。」
他微微一愣,又溺于我温柔的眼睛,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
「阿芜……」
我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将环住他腰身的手渐渐收紧。
是爱吗?不过是赎罪罢了。
12
入秋了,顾珩渐渐忙了起来。
得益于如今空荡荡的后院,我忽然闲了下来。
没了柳枝她们给我下绊子,我竟然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顾珩在忙什么,他醉心权势,虽然外人都觉得他放荡,豢养着许多妾室,但我们这些妾室根本不足以影响他的大业。
他的野心,也许比我想象的更大。
许久不见他,顾珩这次回府竟给我带了一只圆滚滚的山雀。
以往他也会给我带东西,但活物还是头一次。
他笑着道:
「怕你觉得闷,特意买来给你做伴。」
我偷偷看他的眼睛,里面似乎全是我。
我垂下眼眸也笑,顾珩动作轻柔地拥住我,就像对待一块易碎的珍宝。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梨花的气息。
我头次见他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
「阿芜,我要娶亲了。」
我神情平静,乖巧地倚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那郎君也要经常来看我呀。」
他一愣,揉了揉我的头,眼睛里都是细碎的笑意。
他说「好」
13
我自然不在意顾珩娶了谁,但我在意我的毒药还能不能继续给顾珩下。
而且府里药材都是有定数的,我给顾珩下的慢性毒药并不好弄。
如果新夫人是个强势的,恰巧还觉得我碍眼,即使顾珩肯定不会让我出府,但我每天靠近顾珩也是奢望了。
听小厮说,继夫人是尚书的独女,家世显赫不说,在京城也是十分有名的才女。
我反复咀嚼着尚书府这几个字,一时感觉有些悲哀。
我也好,我姐姐也好,就是因为家世无法给顾珩带来助力,一个成了他的垫脚石,一个像金丝雀一样,被他豢养在这四方的院子里。
大抵顾珩对我姐姐还有几分真心,不过我不在乎他的真心,我只想让他死。
顾珩娶亲那天,顾府铺满红妆,十分热闹。
而我被顾珩留在了内院里,院里种了一棵梨树,恰逢开花,落了满地银白。
我头次见这位夫人是在敬茶的时候。
她坐的端庄,脸上连胭脂都未涂,表情严肃的像是在上公堂。
我只以为她是不喜欢我,只得加倍小心地端着茶跪在地上请她用。
「静姝,阿芜日后还要劳你多多照顾。」
顾珩坐在旁边,冷不丁开了口,语气软和里带着一丝强硬,仿佛我是他的心上人,生怕受了新夫人的欺负。
继夫人面色古井无波,她低头看了眼我,将杯子接过饮了一口。
「这就是那个与你夫人长得相似的妾室?」
顾珩抿着唇,大方承认:
「是,所以夫人更要多加照拂。」
继夫人盯了我许久,突然笑了。
「好啊」,她说。
明明这笑容十分和煦,我却无端觉得有股寒意。
14
只是我没想到,继夫人并未为难我。
顾珩娶亲之后变得更忙了,府中时常只有我们俩,她也从未叫我去站规矩。
我渐渐安下心来,只是毒药需要的那味药材始终未送进府中,眼看我的功夫就要白费,我有些焦虑。
有时候顾珩我们三个一同用晚膳的时候都十分安宁,甚至有股从未有过的诡异般其乐融融的氛围。
我曾无意间看到继夫人看顾珩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顾珩对此也很满意,也不知为何,他晚上陪我的时日更多。
有时候我也推他去找继夫人,他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
「是她叫我来找你的。」
我冷静下来思索。
一个家世显赫的继夫人,嫁过来做继室便罢了,新婚不久便推夫君去妾室那里。
她竟毫不担忧我会生下庶长子?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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