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姐姐的遗愿是要我买下京郊最好的墓地。
为了赚够钱,我拼命的打工,
甚至毫无尊严的求到贺琰前面,
他把钱甩在我面前,却对我极尽侮辱:
“你当初为了钱离开我,现在这五十万够买你这条贱命吗?”
我迫不及待的点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他还以为我是为了钱背叛了他,以为我嗜钱如命,不择手段。
于是这次我也心安理得把自己卖给了他。
我的尸体。
……
时隔七年再见到贺琰是在一场晚宴上。
因为缺钱,我被临时叫去当侍应生,
而贺琰,
他是这场晚宴的客人。
我因为不小心把红酒洒在客人的裙子上,被酒店的领班拎到走廊上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没长眼?那条裙子你干一年也赔不起,你这种有案底的我肯用你就偷着乐吧……”
我垂着头像一只鹌鹑,手指无措的抓着衣角。
从监狱出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赚钱我什么都干。
大多是一些不太“体面”的工作,卖力气的,不需要学历的,不介意有案底的。
今天的晚宴也是一样,因为给钱多,
所以就来了。
对不起和不好意思换着说,说到嘴巴都干了,领班才大发慈悲,
换做是从前,我肯定不会忍这样的事,恐怕要把这身服务生衣服甩到领班的脸上再骂他一句有病,
然后姐就会揪着我的耳朵骂我:“魏之意,能不能把你的狗脾气收一收!”
她明明也没比我大几岁,但很多时候都要跟在我屁股后面收拾我脑子一热办出来的蠢事。
可是言犹在耳,
我却再也没有姐姐了。
我满脑子茫然的往前走,一抬头,
忽明忽暗的走廊里站着个人。
嘴里叼着只烟,
贺琰就站在那里。
一身西装革履,陌生又熟悉。
其实他和七年前已经很不一样,曾经那些少年意气、外放的张狂如今都变得十分内敛。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好像七年前恨我入骨的那张脸如今也学会了带上一点体面的伪装。
场面急转直下的变得更加糟糕。
我没法逃开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一潭死水的,
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我在这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平生第一次想要落荒而逃。
阵痛是从心脏开始蔓延的,渐渐的四肢都觉得麻木。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仿佛又听到很多年前,贺琰最后哭着朝我喊的那句话:
“魏之意,你这种糟蹋真心的人会不得好死。”
十几岁的贺琰骂人的话还很贫瘠,这甚至算不上一句诅咒,
但确确实实的成了我很多年的梦魇。
午夜梦回我常看到贺琰的脸,爱恋的,害羞的,愤怒的,流泪的,最终定格在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和那句在梦里出现了很多次,以至于我也忘了他是不是真的说过的:
“我恨你。”
现在这张脸又出现在我面前,像地狱索命的罗刹,我打了个寒颤,
贺琰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居高临下,
那很明显的带着不屑的嘲弄,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好奇这件事,也像是故意羞辱的问我:
“魏之意,过得还好吗?”
§§§第二章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贺琰的这句话不断的在我耳边重复,
带着他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断的问我:
“魏之意,过得还好吗?”
脑子像一团浆糊,我不知道怎么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很本能的说:
“挺好的……”
但其实我的狼狈显而易见,大概路过的蚂蚁也知道我在说谎,可贺琰突然笑了,
他靠近我走了一步,很恶劣的开口:
“你凭什么过得好?”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微凉的体温冰的我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他在质问我,
可我总觉得他眼睛里的难过比我更多。
但我很快没工夫考虑这些,因为他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掐碎。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但是眼前朦胧一片,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17岁的贺琰语气很焦急的对我说:
“别哭了魏之意,你一哭,我心里特难受。”
他一身校服背光站在我面前,蹙着眉表情无措的挠头。
酒店走廊的灯又亮起来,
25岁的贺琰笑的很玩味,他像是受不了似的嫌恶地把我甩在一边,很快的背过身去,
然后漫不经心的擦手,
“演深情给谁看呢?你恶不恶心。”
其实比这更有杀伤力的侮辱我也听到过很多句,可或许这句话注定就是要由贺琰说出来,
变成很多根细细密密的针刺穿我的身体,
成全他很多年前对我说的那句,
辜负真心的人会不得好死。
晚上我浑浑噩噩躺在那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的床上,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想我和贺琰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为了钱吗?好像也不完全是,
分手了七年没见,他从这个世界上第二爱我的人变成了全世界最恨我的人。
我姐死后,这个世界上一个爱我的人都没了。
大概是睡前还在想这件事,夜里我蜷缩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十七岁的贺琰,
我梦到我们分手的那天,贺琰拿着几沓有新有旧的五万块甩在我身上,
我那会儿要跟他分手,理由是他没钱。
贺琰眼睛红的不像话,带着哭腔跟我说:
“你他妈的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
我是全世界最懂贺琰的人,我知道他其实是想说:能不能不分手。
但其实我那会儿有很多没法说出口的苦衷,
我姐的天价医药费,我要得罪那个欺负过我姐的富二代,势必会遭到报复,
这些事的每一个可能性指向的结果都会连累贺琰。
分手是必然的,他恨我也没关系,别被我拖累就行了。
于是我趴在地上仔细的捡起每一张,摇着头语气很温柔的对他说:
“不够,贺琰,不够”
“你就是去卖血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承认你是个废物,很难接受吗?”
我说了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话,逼一个这个年纪只有爱的人拿钱出来。
所以我们分手了,
如我所料的那样。
他那么恨我当然不完全是因为钱,还有很多句我连在梦里都不敢回忆的伤人的话。
他恨我是应该的。
那天贺琰的眼泪像岩浆,滚烫的滴穿了心脏留下一个永远都无法愈合的孔洞。
梦里那张绝望痛苦的脸被打碎重组,又变成了十年后的贺琰,
那张带着嘲讽和不屑的脸。
他问我过得好吗?
我知道的,他其实是在说:
离开我,你也就过成这样。
§§§第三章
第二天我拿着一千五百块去找酒店的领班还礼服的干洗费。
他大腹便便的靠在椅背上把钱来回点了两遍,又抽出来一张扔了回来。
“明天不用来了。”
我脑子里飞快的反思了一遍是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手指下意识蜷曲,得罪了什么人……
最后还是不死心的开口:
“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吗?”
他咧着嘴笑了笑,绷紧的衬衫扣子都几乎要崩开:
“妹妹,你别跟我装傻,得罪了谁你心里明白。”
我最后是脑子一片空白的离开的。
贺琰要报复我吗?
应该是的,否则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他不是那个连五万块都要东拼西凑的拿出来给我的穷小子。
我早该知道的的,能出席那场晚宴的客人必定非富即贵。
贺琰现在想毁掉我的工作只要抬抬手指那么轻松。
可我又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跟他跪地求饶吧。
我想魏之意再狼狈,好像也还没有不堪到那种地步。
下午去兼职的烘焙店,
老板娘也一脸不忍的告诉我,
她的店面要搬迁了,没办法再继续雇用我。
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也难免失落。
但很快我就说服了自己,
之前这样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因为学历和案底丢掉的工作还少吗?
长时间沉在泥潭其实也有好处,
就是再发生什么事,好像也不会比现在更烂了。
我很快给自己打好气,又重新找了新的工作。
底层人不想着一步登天也放得下脸面的时候,找一份工作其实不难。
很快我又重新把自己的生活填的很满,
白天在奶茶店手摇柠檬,晚上去ktv推销酒水。
比之前的工作累很多,赚的也少,但忙起来也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
贺琰没有再来找过我,除却换了一份工作之外,我的生活平静的好像他从没出现过。
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维系太久,
因为我很快再次见到了贺琰,
……
ktv夜场常会接待一些生意应酬过来的客人,比起之前在酒店做侍应生,
这些鱼龙混杂还喝多了的人更难招架伺候。
被揩油或者是摸下手都是很难避免的事,
大多数为了多拿点提成的服务生都会闭紧嘴。
也因此,我抓着那只快要摸到我后背的手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那只手的主人脸色难看。
他边上坐着的两个合作对象恼羞成怒的骂起来:
“妈的,看得起你是给你个面子,别不知好歹!”
“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来这份工作也要不保,我在心里想。
门突然被推开,逆光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热闹?”
贺琰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眼神很快的扫过我,和我抓住的那只意图不轨的手,
又当做没有看到似的漫不经心的开口:
“在玩儿什么呢。”
“贺总……”几个人干笑了几声,大概当下的场面也实在难看,为首那个对着我表情不佳的喊:
“赶紧滚。”
然而我还没有走出去,又被他叫住:
“玩点更有意思的怎么样?”
“桌上的这些,喝一瓶,一千块。”
他那双没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转到我身上,像是玩味又像挑衅,
“怎么样?”
§§§第四章
桌上摆着十多瓶酒,啤的洋的都有。
贺琰自在的靠在椅背上,似乎很笃定我会答应。
他这样信誓旦旦,我却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贺琰当然可以为了当年的事报复我,可这也不代表我就要全盘接受。
我很无所谓的回过头,问他:
“只有一千块吗?一万块的话我就考虑一下。”
如果他还对过去有点留恋,大概能听得出这全然是嘲讽的意味。
贺琰听到这话忽然笑了,模样很不屑,只是听起来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问他自己,
“一万块……魏之意,你配吗?”
他说话真的很难听,
但好在我也已经习惯了听这样的话,
和贺琰分开的时间真的已经太久。
久到这种时刻我都回忆不起我们曾经的一点温情了。
我憋着一口气走回去开了一瓶酒,
又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喝了干净。
“还欠你四万零九千。”
心口灼烧的厉害,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我呼出一口气,然后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会还的。”
贺琰那张自得的,无懈可击的脸终于彻底黑下来。
我转身走得太快,
因此也没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恨不得把我后脑勺盯出一个洞的灼热眼神。
……
我其实没太明白贺琰执着的找我麻烦是什么心理。
但很显然我那天晚上的挑衅让他很生气,
因为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又被告知,我被辞退了。
连带着手摇柠檬的那份工作一起没了。
在接到房东通知下周搬走的电话之后,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信息很简洁明白,干脆的两个字,
仿佛是贺琰本人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高扬着下巴说的:
“求我。”
似乎这样的落魄狼狈也是我自讨苦吃,
也因此必须要以我低声下气的跟他道歉为结束。
客观的来说,他比过去恶劣了无数倍,
我试图从这种行为里分析出他最终的目的。
为了要我的道歉吗?
让我承认当年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背叛他,不该一声不吭的走了七年。
又好像不是的。
他要捉弄我,又不真的对我赶尽杀绝,逗流浪狗一样的收紧又放松我脖颈上的那根绳子。
比起报复我,他这种样子更像是在彰显存在感。
我手指不停,干脆的敲了一个“滚”字发了过去。
……
新工作是在一家包吃住的饭店当服务员,
从上班的第二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一直有辆黑色的迈巴赫跟在我上下班的路上。
跟踪的技术并不高明,也可能根本没打算瞒着我。
第五天我下了夜班,
在走着回家的路上被扯着摔在那辆很贵的黑色车身上。
贺琰用那种已经忍了很久的憋屈表情,十分愤怒的问我:
“魏之意,你他妈的跟我服个软能怎么样?”
施暴者堂而皇之质问,而我惊讶于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点委屈。
贺琰现在就带着这么一张好像有点委屈的脸继续咬着牙说:
“我没错,魏之意,是你错了。”
§§§第五章
“我没错,魏之意。”
贺琰跟我说过很多次这句话。
最一开始是他坚决不承认,在去学校的最后一个拐角先骑车撞到的我。
他把自行车扔在一边把我扶起来,但还是很嘴硬的说: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明明是你逆行,我又没错……”
他看了一眼我的胸牌,准确无误的叫出我的名字:
“……魏之意。”
到后来他考了全年级的倒数被我揪着复习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脸委屈的抱怨:
“哪有半夜十二点不睡觉还复习的,我又不是故意考那么少……”
“是你安排的时间有问题啊魏之意。”
他从最一开始就是,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句说“我没错”的人。
以至于现在贺琰顶着这样的表情站在我面前,恍惚间我也觉得他是不是没变。
但他很快又说:
“你这样的破工作有什么继续干下去的必要吗?”
他似乎终于在我面前找回一点优越感,
“只要你肯给我服软道歉,我也不是不能……”
我先笑了一声打断他,
“是不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啊贺琰?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我把他推开,站直了身体,重复了一遍,
“还剩四万零九千,我会还的。”
所以不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我没工夫,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他玩儿。
贺琰气笑,像是很受不了我这样划清界限似的发脾气:
“你他妈的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魏之意,你别跟我装傻。”
“你现在不是缺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我猜他一定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下照过镜子,
因为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那是一种,
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很讨厌的,
有钱人的优越感。
“谢谢你的好心。”我对他点了点头,
“但我不需要。”
我已经走出去好远,才听到一声巨大的汽车发动的嗡鸣声。
紧接着那辆车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驶去,带着全然愤怒的,
落荒而逃。
贺琰不会不明白的,我宁愿给钱也不愿意向他低头,其实是想说,
我也不承认我是错的,
就算他费尽心机自以为居高临下的给了我一个认错的台阶,
我们也不会再有回到过去的可能了。
……
我慢吞吞的走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到,
贺琰其实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被我那样骗了一次还不够,不死心,不甘愿。
又要以一副全然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用那样施舍一样的口吻对我说,
只要你跟我认错。
那些狐假虎威的、盔甲一样武装起来的贺琰最后脱掉了所有伪装,
很狼狈又高傲的,
害怕再次被我拒绝一样的先说出口我可以给你钱。
他明明嘴里在说,是你错了。
可好像也是在说,是你错了也没关系。
一如既往地蠢。
在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眼前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顷刻间天旋地转的一片漆黑。
骤然的失重感掠夺了我所有呼吸空间。
额头重重摔在地上,
昏倒前的最后一刻我还在想,
最近身体好像变差了很多。
§§§第六章
再醒来的时候脸还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房间门大开着,走廊里零零散散的路过一两个刚下班的面如土色的人。
没人会在乎这个女人为什么趴在房间门口的地上,疲累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多余的关心不属于底层人的生活。
我费劲的爬起来之后楞了好久才缓过来。
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最近好像真的出了点身体上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眩晕,若有时无的耳鸣,提不起劲儿的疲惫。
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停下来。
但嘈杂的繁琐的工作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穷人总是很害怕去医院。
凌晨那个匿名号码又发来信息:
“魏之意,我就不该管你。”
过了半小时又发: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墙上的指针指到四的时候,这个无眠的夜里对着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的贺琰最后又敲了一行字:
“缺钱给我打电话。”
这次我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接到电话,那边是经理破口大骂的问我为什么还没有去上班。
我看了一眼墙上摇摇欲坠的挂钟,时针指向“6”。
脑子慢吞吞的反应不过来,像锈掉的机器开始强行运转,吱呀吱呀的掉着铁锈的想:我没有被辞退吗?
贺琰没有插手了吗?
来不及过多思考,我下意识的点头说:
“好,我马上到。”
果然一直工作到这天结束都没有接到被辞退的通知。
只好归结于贺琰终于想通了,不再搞一些为难我的小把戏。
下班的时候一起工作的同事大姐关心的问:
“小魏,你是不是生病了呀,脸色这么难看。”
玻璃反光镜映照出我的脸。
惨白的看不出血色,一件宽大的旧衬衣罩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很久没有照镜子,我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个面容憔悴,瘦的可怕的女人是我自己。
“魏之意?你有在好好吃饭吗?瘦成这么鬼样子!”
那张模糊不清的镜子里突然出现姐姐的脸,盈满怒气的掐着腰骂我。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再一抬头姐又没了。
集中精神好像突然变成一件很难的事。
我开始一片混沌的想我多少岁了来着?
十七岁再加七年,不对,再加八年。
二十五,我也二十五岁了。
姐死的那年就是二十五岁。
“我没事。”我对着她摇了摇头,
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殡仪馆了。
姐死了好久,我都不敢去看她。
怕她觉得我没听她的话,没有赚到那笔足够买得起最好的墓地的天价费用。
理由有好多好多,
但其实归根结底也就一个,
怕她看到我这幅样子,觉得我过得不好,
死了也不安心。
……
日子从这一天突然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
没有贺琰插手,
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打两份工,挣一点钱,攒一点钱。
然后默默地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买得起那块墓地。
我最后还是没有去医院,在附近开了一点治头疼的药随便吃点。
没什么效果,有点心理安慰。
终于在这个月平稳的走到头的时候,我因为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昏倒,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在盈满鼻腔的令人生厌的消毒水味道里,
我得到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
“……也就是说,你脑子里现在长了一个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