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集

大家下午好!我刚才在跟福布斯的朋友们说我要讲什么,我前面都是商业领域、和火热的时代同步的一些优秀创业人。那么我是做文化的,为什么让我来做,还压轴,可能是大家对文化的一份尊重吧。

我说创业,创业里面是也创意的,那么是创业在前还是创意在前呢?对,是创意,有了好的创意,才可以去创业。但是创业往往被我们先提到,成为在年轻人想要奔点什么事儿的时候最开始的一个问题,比如说爸爸妈妈我创业去,或者说我怎么创业。

创业是一个形式。大学毕业之后,似乎不知道要做什么,很茫然,大家就说我得创业去。创业其实和你的生活联系在一起,说我创业去,我去生活,我以后还要组织家庭,还要有孩子,我没钱这事儿怎么办,对吧。创业和自己的生活、未来和提供给自己生活的资金链形成了一个流转的渠道。

那么创意这个事儿就不太一样了,创意是要是从你自己的根性上要有自己的一份理想。想去带领什么东西、或者是自己会做什么,然后用自己的智力去游说你的公司也好,你的朋友也好,去把它完成落实,然后这个创意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从我戏剧这方面来说,我们这个行业比较有趣、比较有游戏感,就是我们一直在创意,在创意的过程中也一直连带着形式上的创业。那么大环境来讲,中国戏剧从我1997年做我人生第一部话剧是我自己拉钱做的,拉了21万。当时中国的这个市场拍个电视剧还行,有人投资,要真是说做话剧就投资比较少了。

但是我当时产生了一个创意,是有现代舞的形式、有中国戏曲里的造型意识和节奏意识、有中国话剧的元素三者结合起来的一个创意。这个创意先出现在脑子里,然后我说我得找个题材,然后就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题材对应了我的创意。之后我得去拉钱,没有钱就没有办法落实我这个创意。

那么这个创意的动力是什么?这个创意的动力是我当时一个爱情的失去。爱情失去的这个创意点非常小,就是说失恋了嘛。我很想把我的感受跟大家表达,而我会一个手段就是戏剧。我就想大家都说要表达爱情,比如送个花、巧克力或者礼物,那我送一出戏在我喜欢的这个人的生日那天演出。这个人是9月23号的生日,我就想在那一年的9月23号,在一个大的剧场里边演出一个歌颂爱情的戏。在这个歌颂爱情戏里边有我刚才说的形式内容等等,就产生了这么个创意。然后我就去拉钱,拉了七八家都没有人理我,因为人家都没什么兴趣。后来我就继续游说,游说到我一个好朋友这儿。我这好朋友正好也失恋,他想完结一场十年的爱情,然后我们俩就聊,一聊他就聊哭了,聊得很感动。

小插曲说一句,你的创意有了,还得能说,这个说不是胡说八道,而是要说得非常真切、非常诚挚、非常诚恳。我当时就很诚恳地跟我朋友说了,我这个朋友说:“那这样吧,你看我行不行,我出钱给你做这个戏。”我说太好了,因为我这个创意完不成的话,我觉得自己当时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中央戏剧学院毕业之后,虽然我在学校的时候学习一般,但有几个老师特别看好我,说我好像似乎能做导演,。毕业之后,我喜欢现代传媒,就上深圳去做广告,不是那么喜欢戏剧,远离了。但正由于远离,后来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北京。我是北京人,就很喜欢北京这个笃实的、城砖式的、文化信息市场非常广泛的都市。我说我得回来,带着在戏剧学院学的那一套来做我想做的戏。

我想做这个戏的出发点就是我刚才说的这场爱情,然这个创意就这么产生,如果说落实不了,我当时的状况是:一自己本身没钱,二北京的爸妈看着我也很不孝顺,三也没谈恋爱,谈恋爱失败了,四也没个单位,****敢回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因为学校老师觉得这孩子看着还有点儿出息,可能有前途,还有一些寄予在她身上,结果她就玩去了,像没魂一样的人,也不知道她干什么。所以我说孝也不孝,钱也没挣着,爱情也没有,然后还不敢见自己师承的老师,那这人还有什么意思呢。那我就想,我有这么个创意,实现出来就是一出戏,实现不了,基本就可以自杀了,青春岁月一片惨绿。

所以人生有时候是会遇到很大的困苦的。找到我这个朋友,就是命不该绝。我这个朋友说你要多少钱呀,我说我要20万,因为我想做一个大剧场的戏嘛,在1997年20万差不多能做完。然后他说好吧,他来掏这个钱。

那么他掏了这个钱之后,有了我人生第一次艰难的呈现,这份艰难的呈现里面充满了爱心。虽然我的情感很失败,但我怎么就会在那出戏里如此相信爱情,都表达了出来。这出戏叫《断腕》,戏的主演是现在一个著名的舞蹈家叫金星。那也是金星老师30年来跳了这么多年的舞,第一次在舞台上用语言来和大家传递她的表达。所以金星也很努力,我也很努力,然后那个戏就在9月23号那天,在破除各种困难的情况之下放到了首都的舞台上,在中国儿童剧院演出了。

这是我大学毕业之后做的第一部话剧,中央实验话剧院的领导看戏之后就说:“田导,你最好能给我们话剧院导个戏。”作为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的毕业生来讲,能分到国家级的剧院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几率很小,必须是非常good luck,非常好运才可以。那我很幸运,由于我自己把我自己给表现出来了。这就是创意到落实,你推动它,真的去严格地落实、想尽方法落实,克服困苦,坚韧不拔地去落实你自己的想法。那我当时就是很努力,然后就出现了,所以说我是自己让我自己出现的,然后才有这个实验话剧院的机会。你不能说我等着,我爸爸有钱给我做,还是我等着哪个朋友接济我,还是我怎么样,我觉得是自己的努力吧。所以我觉得没有怀才不遇这件事,就是说你自己是不是有勇气面对生活,有勇气去完成你自己的想法。

我做了这个戏之后到实验话剧院去导了我在国家级剧院里的第一部话剧。有一个现代文学女作家叫箫红,她的处女作叫《生死场》,那我就把《生死场》在中央实验话剧院演出了,也是费了很大的心血,克服了很多的不信任。因为我那年29岁,我在中国国家话剧院,现在叫中国国家话剧院,当时叫中央实验话剧院的排练场里面,那些演员都是我的老师,我平常都叫他们老师的。然后很多说法就说你让这么一小丫头片子在那做着,说这靠谱不靠谱啊,说这人能导什么戏。但是我很努力,我导成了。导成了以后,也很轰动。所以我那时候就觉得我是个天才,老师们都很信服我。那个戏也为我们剧院赢得了很多的声誉,就这样在我心理准备还没有跟上的时候,我就踏上了一条专业导演、职业导演的生涯。

我被调到了原中央实验话剧院,就是现在的中国国家话剧院之后,很短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证明自己,做了一些戏,像《赵氏孤儿》。我做《赵氏孤儿》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困难。我的创意,其实就是伴随着我所有的创业。当时我们中国国家话剧院想做《赵氏孤儿》,国家话剧院成立2002年,是很年轻的一家剧院。当时还有北京的一家老牌剧院叫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有一个著名的大导演叫林兆华,就是《茶馆》的导演,他导了很多的戏。当时林兆华老师他也要做《赵氏孤儿》,我一听林老师要做,那我就别做了,是吧。结果跟我们院长提,我们院长说为什么人家人艺能做,咱们就不能做呢,还是做吧。那要做的话,我这边人单势孤,阅历、技术都不行。但是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春秋战国时期那个大漠孤烟直、没有任何高层的建筑物遮挡、荒野式的少年中国的气象?还是喜欢。那就跟老牌儿的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打一次擂台。

像这样我每次都会遇到一个新的作家,每次都会遇到一个新的历史的某一个阶段,然后就在不断遇题的过程中破题解题。我后来还跟了一些优秀的作家合作,其中有故去的,像我刚才说箫红,还有我做了一个张爱玲的戏。当时,中国已经到了经济好转的时代,各地的演出公司应运而生,在城市里面建了很多的剧场。

我这17年做戏,其实是伴随着这改革开放的中国从发展经济到有一点点文化的这种波动,再到开始有艺术空间的进入。艺术是什么?艺术是可以改造生活的。所以我们做的这个事儿就是改造生活的一部分。那我就遇到了商业流程上面的一个大规模的潮流。这个潮流就像是两丈多高的潮水直接拔地而起,人如草芥,树都会连根拔起。你不得不在这个潮流里面来再推动你自己,这时候需要一个定力,需要一个很清醒的认识,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来保全自己、产生自己的文化态度。

我一直有一个大愿,就是我有我的文化态度,我喜欢中国的文化精神,我想传扬中国的文化精神。同时我懂戏剧技术,这些都可以促使我来传递一种精神。所以泥沙俱下的情况下,需要保持一份清醒。其实你有了这份清醒之后,付出就是绝对真理,索取并不是绝对真理。有的时候说我付出了怎么没得到,那没办法,说明你还付出不够,你要不断地再去坚定自己。

最近,我在这份商业大潮中有了一点点的提升、有了一点儿清醒,就是我想在做戏的时候,创意我自己的想法。我最近把我的工作室,田沁鑫工作室扩大了一点点,做了一个“清心文化”,我是艺术总监。我说清心文化要做什么呢?要“清心”社会环境、“清心”艺术环境、“清心”戏剧空气、“清心”人的心灵。而且我坚定不移地弘扬我自己认为的中国的文化精神,我去努力地做我的戏剧技术,希望有一个更好的表达给大家。所以我说我做的戏就是一直是在不断的创意和不断的创业滚动交替中进行的。

由于商业大潮的代入,我的有一些戏,像《青蛇》这样的戏是一票难求。这是香港著名作家李碧华先生的小说改编的,20年前是徐克导演拍过电影。我在做的时候,当然也有明星介入,像秦海璐、袁泉、辛柏青都在里面演。我们这个戏做到了演一场满一场,包括我们到上海演出的时候都加座。我还有一部戏也还不错,就是《四世同堂》,要把85万字浓缩在3个小时内完成,这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然后你要跟老舍先生去沟通,跟他隔世沟通,把85万字浓缩在这样的一个短时间内完成,所以这个难题我也在做。我就觉得从我个人的经历来讲的话,做导演的工作就是不断的解题、不断的去创意,就成了一个创意的思维方式。而且光有创意还不行,你还要全方位把它给落实下来,所以这个事是挺难干的事儿。但是我目前干得还挺有乐趣的,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在捋清自己、逐渐在交朋友,希望能推动,不仅单纯是我个人的事业,我是想在今天这样一个提倡文化的时代里边是不是能够产生我的文化态度

我们最近在做一部戏,叫《英雄24小时》。我们提出了一个概念,就是“英雄”。这个戏讲的是一个年轻的游戏公司的中国总裁,他想接一个美国动漫集团的一大单生意,然后他选了一个游戏项目,叫兵马俑侠拯救世界。他就跟美国人去谈,美国人就问他说:“你能准确的说出你心目中的一个中国英雄的名字吗?”然后这个男孩儿想了想说,雷锋。然后紧接着浩瀚的5000年文明就在他脑子里出现了,然后他就堵车了,基本上就失语了。后来美国人说:“你看,你都不能准确地说出你心目中一个中国英雄的名字,所以说英雄这个概念在你们中国人心里是缺失的,这个概念只能由我们美国人来输入。”这个小伙子当时很搓火,就问老板什么时候回美国。老板说两天以后,那个小伙子说:“那好,24小时之内我再重新给您递交一份方案。”然后这个小伙子就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给他认为大学时期头脑脑力最强健的6个朋友打电话。这6个朋友都没有****自己在大学时候的专业,分别有做电商的、有做餐饮的、做金融的、有做结构上市公司等等这些。在24小时之内,这些年轻人全部连线把中国的英雄资料给整理了一遍,同时产生了6个关于中国英雄的概念。当然这6个人也有矛盾,最后在统一了思想的情况下6个人分别从自己的城市飞到游戏公司总裁所在的这个城市。在最后时刻他们帮这个游戏公司总裁做了一个方案,还剩下4个小时要上会跟美国人谈判,那这4个小时里有3个小时一定要睡觉,那么还有一个小时,不是有一个搞餐饮的吗?那搞餐饮的说咱还得吃顿早饭,然后还差半个小时驱车到那个美国公司那儿,大家说我们遵守美国人的规矩,就在外边等你,你进去谈这个方案。

那么这个戏里边其实也谈到了,一是谈到了英雄的概念,二是中美英雄的不同。比如说美国英雄,二战之后他们塑造了一个叫超人的形象,就是一个内裤反穿的家伙。这个超人不是人,他有超能力,然后他怀着一个拯救人类的大愿。他去拯救人类,同时抱得美人归,最后他也没有失败,从来不失败,还得到政府的肯定。这是美国电影里边的英雄的这种形象,基本都是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政府承认,对吧?他们也不死,但他们那都是假的。但是中国的英雄是什么呢?中国的英雄是悲壮的,首先是净遭人陷害,然后凭一己之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不见得最后结果是成功的,关键是还得死,杀身成仁、舍身取义。

在我们做这部戏的时候,其实我们一直在讨论英雄概念,其实跟我们今天的主题有很大的关系,就是你面对中国的文化精神和你安身立命的这片文化、这片土地的时候,你的文化结构是什么?你的文化逻辑是什么?你的英雄是什么?创业需要胆量,有胆量不就是英雄吗?平凡的人干了不平凡的事,这就叫英雄。

我们有文化态度,我是不是为我的表达去在做;我的表达是不是有逻辑的一个文化追求,那这是我们做戏剧的目的。我觉得戏剧是一个非常好的道场,来的都是朋友。通过场铃收了,场灯开始亮,在一个黑盒子里,纯物质的舞台,有灯光就有戏剧。那个极处的舞台就亮了,那里边有假想的道德、有假想的社会、有假想的人际关系、假想的历史、假想的爱情等等,一切假想就在这个舞台上出现了,那么如何用这种所有的假想来说出真情、来传递思想、来传递你的文化精神,我觉得这是我们现在做的这个小而美的创意内容公司想做的事情。

其实作为我个人来讲,有很多的粉丝、喜欢我的观众都很希望我不要受商业大潮的冲击,希望我能立住我自己的根脚来让他们继续热爱我。那我也是很努力地在维护老天爷给的我这一份能做戏的脑子。那么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我创意了。我是中国国家话剧院导演,但是我创意的这家小小的、从田沁鑫戏剧工作室稍微扩大化一点的清心文化公司,我真的很希望它能够清新地、健康地去发展,然后传递正能量,关键是传递我们认识的文化态度。

所以我最近还在做一个戏,就是李敖先生的《北京法源寺》,我争取在今年的12月份演给大家看。这里边谈到了中国戊戌变法时期的几个人,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3000年之剧变之中国之当下,当下我们是不是能够回望历史,能够看到百年的中国今天是不是在思想上、在封建审美上是不是还在原地踏步。你的经济可以发展,聪明人也很多都在创业,但是我是做文化的,我今天跟大家伙在这分享就是愿意做文化的找我聊天,我希望能够在我们中华民族现在目前的境遇里面来做一些真正意义上对生命有意义的事、对我们生活有意义的事、对文化传承有意义的事儿。

谢谢大家!

本次活动由玛莎拉蒂倾情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