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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毫无征兆的集中夜查，十个港口同时收网，过去执法时还要走个流程、喊两句警告的“礼貌”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直接上锁链、拖带回港，一夜之间大连周边海面上数百艘船“原形毕露”。
你可能想象不到，这可不是某个孤立的倒霉蛋，而是场席卷甘井子到庄河，甚至延伸至石岛与丹东海域的“隐形战争”的一个缩影。423起案件立案，259艘渔船被当场扣押，但比数字更惊心的是藏在甲板下面、甚至试图跟监管系统玩“捉迷藏”的疯狂手段。
这晚最荒诞的场景莫过于那个“消失的航迹”，现在中国早被卫星覆盖的时代，还有人为了几网鱼试图把自己“藏起来”。起货的那些被生锈螺丝刀拧下的天线，还有隐蔽角落里的信号屏蔽器，就是这场闹剧的道具。
这就是业内人心照不宣的“影子航行”，只要切断这根传输数据的线，就能肆无忌惮地闯进禁渔区，或者是跑到不该去的深海碰运气。
但当船长得意的觉得这叫“规避监管”时，他可能没算过另一笔账，在这个高风险的行业，一旦失去定位，这艘船在搜救雷达上就不复存在。甚至有执法队员直言，在那些船只为了躲避电子围栏手动关闭北斗的一刹那，整船人的性命就已经处于“裸奔”状态。
那枚被捞起的闪灯终端就是证据，它原本该时刻守卫坐标，结果成了船长眼里阻碍发财的累赘，甚至被当成垃圾扔掉。即便风险值逼近了空白海域漂移的临界点，即便搜救队伍一旦出事只能像瞎子一样在海上乱撞，这种把戏还是屡禁不止地上演。
仅这一晚就有数十起因为拆卸北斗而被查实的案例，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口头警告，而是还要面对长达三个月起步的停航整顿，甚至是被直接吊销那张指挥证。
如果是为了“多捞点”，把船变成“瞎子”还勉强能用贪婪来解释，但把人藏进死角就是在挑战人类生存的极限了。在甘井子的一处码头，两艘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渔船被强行留了下来，核定载员14人是硬指标，但在利益面前，这个数字变成了可以随意拉伸的橡皮筋。
为了能多几个人手下网，为了多出五分之一的“利润空间”，老板们想出的招数层出不穷。当执法人员把那些试图躲藏的人员从暗舱里拉出来时，手里的氧气检测仪上面的数据显示含氧量不到15，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逼仄、闷热、就在柴油箱旁边。
救生衣短缺、氧气稀薄、没有记录，一旦发生倾覆，这些“编外人员”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可能连失踪名单上都不会出现他们的名字。暗舱藏人这个已经被写入渔业监管新规重点打击了三年的恶习，依然有人敢为了多出的那几张渔网，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那个利润的窟窿。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是对抗老天爷的暴脾气，就在执法当晚，海面上明明已经亮起了大风蓝色预警，风速达到了每秒17米，两米高的浪头拍得船身嘎吱作响。稍微有点理智的船长都知道这时候该回港避风，可偏偏在石岛外围，还有8艘船顶着风浪往东北作业区冲。
雷达组盯了这几艘船整整84分钟，利用AIS反向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当海上的大喇叭喊话要求返航时，回应执法人员的却是对方推进全速主机的轰鸣声。为了把这几艘玩命的船追回来，执法船单趟就烧掉了2400升柴油。
那些船主事后承认，之所以不回来就是想赌一把，觉得这点风浪比起那一网鱼不算什么。但他们忽略了这种侥幸心理所增加的救援成本直接飙升了三成，而这种超航区、改变作业方式的违规行为，换来的是一场一旦失控就无可挽回的灾难。
有人会问为什么总有人敢碰这条红线，对比一下这几年的数据，或许就能看出些门道。五年前，同一片海域年均扣押的违规船连110艘都不到，而今年这才刚过了一半，就已经连破200艘。是渔民变坏了吗？不，是那张网变密了，变聪明了。
过去很多“三无”船舶——涂改船名、甚至磨掉主机铭牌的那些船，能在海上如鱼得水，靠的就是“查不过来”。但现在大连这次使用的不仅是望远镜，还有船位研判平台。哪怕北斗信号只断了一分钟，预警模型就会瞬间弹窗报警。从识别到判定是人为拆卸，整个过程的时间被压缩到了5分钟。
更重要的是“违规就是稳赚”的神话破灭了，以前违规超载一次可能赚个几万块、罚款却不痛不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单次违规处罚金额起步就是六万，而平均一网的捕捞收益撑死也就四万块，这笔账连小学生都算得明白。
其实市场比监管更早了解到了风向，现在的鱼贩子收货时都得掂量掂量，那些来路不明、轨迹缺失的“黑鱼”越来越难出手。相反，合规的船只虽然看起来少拉了点人、少跑了点禁区，但因为没有因违规被扣船的风险，年平均作业天数反倒多出了几天，保险费率也跟着下降。
从拖回来的这98艘连名字都没有的“三无”船来看，那种野蛮生长的时代正在被终结。其中一艘甚至连最起码的保险单都是一片空白，负责拖带它的执法队员只抛下一句话：这种船要是出了事，搜救队能不能找到它，全看当天的运气。但“运气”在十米高的浪尖上，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场从大连海域开始的整治风暴，绝非一时兴起。舟山、汕头、秦皇岛，同样的手段正在这些沿海城市快速复制。中国早在两年前就加入了全球打击非法捕鱼的行列，那种靠涂改船名、隐匿轨迹来掠夺资源的模式，在全球范围内都已经没有了生存空间。
也许很多人觉得这是为了保护资源的“铁腕”，但在那些依然被扣押在港口的船只背后，更多的是一种对“底线”的重新定义。安全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去计算成本的投入，它是存活的唯一条件。那些试图用螺丝刀拆掉北斗天线、把大活人塞进油箱旁缝隙的手，终究拗不过那双盯着大数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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