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双旗镇客栈 (我们在这个尘世上的时日不多,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取悦那些庸俗卑劣的流氓!)
纪元:初级职称二十六年,中级职称二年。
一周五天,我其实比任何学生和“叉杆儿”更希望周末放假的将养身体、放松心情。
不要误会,学生和学生家长们不愿意上学,其实我也不愿意上学。
如果工作年限满了三十年就可以退休,那么,我一定是第一个递交退休报告的教师吧?哪怕退了休,我的工资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基本工资,那我也将义无反顾!
可我无法退休,我也无法像那些“情商高,人脉广”的教师们一样在罗刹海市一样的教育生态里面左右逢源地给良知和道义埋下地雷,所以我只能一天天熬着,就像《双旗镇刀客》里面的孩哥一样无奈地等待着未知的马匪,又像《新龙门客栈》里的周淮安、莫言、金镶玉一样等着未知的灾难!
这些灾难,包括学生和学生家长的无理投诉,也包括教师群体之间的互相倾轧,更包括县管校聘和教师末位淘汰机制的无情屠戮。
现在,窗外冬日难得的阳光正好。
在下午四点半左右之前,这些阳光可以让我感受到人间温度。
虽然我不能像我们那“叉杆儿”一样拥有一处湖光山色的别墅小区里的玻璃阳光房(不骗你,通过校建和招生、调动等等操作,别墅小区里面的玻璃阳光房于“叉杆儿”,不过是小菜一碟——只是你的认知意识不到这个人间真实罢了),但在冬日的暖阳里,我们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平等。
毕竟,人间只有一个太阳。
我着急出去晒太阳,但我又想抽出来一点点时间写一写昨天我在理发店里听来的奇闻轶事。
如果我现在不抽出一点时间来,那么,忙碌的生活和工作便会使我很难再抽出时间码字儿。或者说,但凡我现在不抽空码字儿,而是利用其他时间码字儿,那么,我的睡眠时间又将会被推后,并且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昨天,当我坐在那个街边的逼仄理发店里,等着付出原本不舍得付出的十块钱理发时,那个从小就没有好好读书,早早就成了家,后来在那个年代里,又学了一门理发手艺的和我年龄相仿的、自豪于自己这无拘无束,同时还收入颇丰的理发店女店主(她不止一次说,她才不羡慕那些有编制的人,因为那些人月薪也就八九千块,比她差远了——我深度怀疑她所说的“编制”,就是指教师,并且,我必须申明:我的月薪不过五六千元,距离八九千还有相当差距),和顾客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们这个所谓三线小城三十里外,在她口中“人尽皆知”的一名民间玄学预测家来。
我知道那个地方。
往前数三十年,那里贫穷苦寒。所有文学作品里面山沟沟是什么样子,那里就是什么样子。
就算是现在,那里也仍旧不是什么繁华街市。只不过因为交通发达,周边又有一些评不上A的、不知道幕后BOSS为何人的风景区,那里倒也有一些世外桃源的意思吧!
理发店店主兼理发师说,这个地方的某个民间玄学预测家预测非常灵验,我们当地很多人都会到人家那里,付出一百元起步的预测费(上不封顶),取号排队,恳求这个民间玄学预测家给自己指点迷津。
因为人家的名气非常大,所以民间预测家的生意非常好:人家每天也就发放两百个号,并且还雇佣了负责发号、维持秩序、引荐、上香等等一系列流程的所谓工作人员,几乎符合现代企业的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成了一个日金斗金的家族式企业。
女店主兼理发店店主说,她去预测一些生活中麻烦事的时候,按照惯例,她和五个人一起被放进了民间预测家的处室。
在她前面排队的“顾客”,是一名四五十岁模样的教师。而这名教师向民间预测家倾诉自己的烦恼,要求对方指点迷津的时候,理发店店主兼理发师的她听了个完完全全!
原来,这名四五十岁的教师尽心尽力地组织教育教学,但鉴于现在的学生非常难以管束,总是惹是生非,也不愿意学习,而现在的学生家长又个个仇师仇校仇教育,总是找这名教师的麻烦,这一切都导致这名教师班级的考试成绩,总是忝列末位。
因为学生的考试成绩差,这名教师不但要被“叉杆儿”不停辱虐,工作中几乎抬不起头来,似乎产生了严重心理疾病——我以为,不产生心理疾病,这名教师就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
而且,现在教育生态中的“叉杆儿”们又大肆鼓吹县管校聘和教师末位淘汰机制,更是让它们有了“家长制、一言堂”的底气。
因为这名教师总是被学生的考试成绩困扰,慢说这名教师的职称始终无法晋升,成了包括“马户和又鸟”同行嘲笑的“晋升不了职称,证明工作能力不行,应该被清除出教师队伍”的教师,就是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整天悬在这名教师头顶的县管校聘和教师末位淘汰机制也让这名教师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所以,这名教师才来恳求民间预测大师,希望对方给自己指点一条生路:是不是自己遇到了什么邪祟,或者是自己哪里的风水有点问题。
在理发店里面听到这样的奇闻轶事,没有暴露教师身份的我,真是百感交集!
这是什么样的教育生态啊,竟然把信奉科学与文明的教师逼进了民间预测大师的家里!
这么三十年来,其实我也听闻过不少类似于“叉杆儿”去民间预测大师家里,对着数十个小瓷人儿或者小瓷动物焚香礼拜,祈求某种神秘力量可以让自己飞黄腾达,早早成为更高级“叉杆儿”的传奇;也见过“叉杆儿”在三更半夜的特定时间里,于校园的特殊位置,按照民间预测专家的指点焚化一些香表,同样祈求上天保佑自己江山永固,但我都只觉得,那是“叉杆儿”们特有的操作,教师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可是,这件事儿让我啼笑皆非啊!
我可以肯定一点:这名教师一定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教育工作者!在长期的教育教学工作中,这名教师也不可能没有辉煌时刻!
只是因为时代变了,这个时代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已经不认为只是可以改变命运了,他们转而不再尊敬教师、敬畏教育,把学习当成了一种儿戏得不能再儿戏的东西,这让这名原本应该相信科学和文明的教师,转而相信起了与之冲突的鬼神等等迷信,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虚无,这非常可悲!
这名教师应该非常恐惧:恐惧工作备受屈辱,没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同样也恐惧失去工作,自己更加没有生存空间!
当然了,这种恐怖的现实,其实教育部早就预料到了,也早就给出了解药。
教育部三令五申地发文:义务教育阶段一定要严格控制考试频度。具体要求为:一二年级不进行纸笔考试,其他年级只进行每个学期一次的期末考试。并且,不以考试成绩为标准对教师进行排名!
我知道,一万个人对这件事有一万种不同看法,但我的看法是:规矩,就得遵守!不要拿你所谓的“高考没有变”这个善良,来给教师群体制造沉重的枷锁!
要么,我们就不要出台严格限制义务教育阶段考试频度的规矩!既然出台了规矩,我们就应该无条件遵守这个规矩,而不是破坏!
或者,在这个规矩之下,我们的大学教育也可能形成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宽进严出”局面,亦未可知!
可是,谁遵守了这个规矩?没有任何人遵守!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名兢兢业业即将退休的教师,竟然因为教育成绩太差,而不得不白了头地去找什么黄鼠狼一样的民间预测大师去看风水、破局!
凄凄惨惨戚戚,怎生一个愁字了得!
在理发店里面听到理发店店主兼理发师笑谈起教师求神拜佛,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封建迷信,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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