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重申一遍:

那个被暴力剪发的孩子,并非没有过错,“染发烫发”的确是《中学生守则》不允许的。

但是,教师锁喉并暴力剪发,是涉嫌违法的!这是性质问题!

上级部门的“严厉批评”和法律从业者的告诫,已是板上钉钉的。

问题是,暴力能解决问题吗?

类似于那个古代寓言中,庸医拿起剪刀咔嚓剪掉了中箭者体外的箭杆,宣告治疗完成。

跟那个暴力理发的“名场面”,像不像?有没有解决病痛是不管的,但“剪掉了箭杆”,好看多了。

一些学校要的不是解决问题,是整齐划一,是“服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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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要求学生统一发型,甚至规定贴头皮的“板寸头”是不是合法合规?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孩子对于头发的看重不是成年人能想象的。他们不是机器人,更不是流水线上的零件。

有人说:“学生就得有学生的样子。”但“学生的样子”是什么?就是整齐划一的板寸?就是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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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问:

一个被暴力当众羞辱的孩子会变好,还是带着创伤和敌意变本加厉?

《悲惨世界》中的冉阿让,因为偷面包(给濒临死亡的孩子)而被捕入狱,发誓出狱后报复社会。

他出狱后,饥寒交迫中被好心主教收留,但他又“顺走”了人家里的银烛台。面对问询的警察,主教说“是我送给他的”,此话让冉阿让深受触动,走上蜕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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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时的主教“嫉恶如仇”,依法严惩,恐怕少了一个正义之士,多了一个恨世者。

那些犯罪伤人事件中,行凶者莫不让人咬牙切齿。问题是,“坏人”是天生的吗?

践行育人使命的学校,才是社会安全的基石。

“建一所学校,少一个监狱”,诚然!

当然,话说到这里,“烫发染发”问题并没有解决。

作为一个“批判者”,我昨天的文章成了一些教育者的“意难平”。

有读者说“你恐怕没有教过这些孩子吧”,还有人说“第一次觉得行者殷涛说话偏颇了”。

他们中有一些是教育工作者,可能正受着这样的遭遇。他们是负责任的,也是无力的。

有时还要充当“替罪羊”,就像这个事件中“学校对涉事老师严厉批评”。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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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20多年的一线教育工作者,任教的大部分时间是江苏发达地区。任教过国家示范高中(现在叫五星级高中),管理过当地最热点的公办初中,也管理过外来务工子女占比70%以上的初中。

太阳下并无新鲜之事,那些现象、问题大同小异。

我深知,教育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教育问题。孩子的问题来自社会,也来自家庭。

在这么个内卷的、城乡差异大、圈层鲜明的当下,孩子的问题其实是一面面镜子。

而那些“行为异常”的孩子,通常是在有问题的家庭出现的。有的长期缺少陪伴,有的被棍棒教育,还有的被长期霸凌。

到了青春期,他们往往用“奇装异服”“不服管教”甚至“霸凌别人”来显示存在感,获得价值感。

但他们往往吃软不吃硬,遇强(暴力)更强(暴力)。而如果攻心为上,真诚关怀、鼓励期待,往往像“卤水点豆腐”,会有奇效。

当然,每个孩子是不一样的,一把钥匙一把锁。不过,教育的规律是相通的,“教育是爱的艺术”是永恒不变的。

我很想知道:那个“染发烫发”的孩子是个怎样的孩子?处于怎样的成长环境?他的“发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开学至今,学校做了什么工作?

班会课、国旗下讲话、家校恳谈这些德育阵地都用心了吗?有没有组织学生做一些讨论甚至辩论?

最后,《惩戒条例》也按规定做了吗?如果该生涉嫌霸凌和其他违法行为,有没有跟当地派出所联系?

遗憾的是,一些教育管理者追求“短平快”,只相信“上手段”;一些旁观者一无所知,却在网络上充当“陪审员”甚至是“法官”。

听说最新进展是:学校说,孩子已经高兴地回来上课;涉事孩子说,头发没有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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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结束了,但挑战刚刚开始。

说到最后,我想说,教育之复杂,远不能用“非此即彼”的二极管思维看待。

教育之精微、影响之深远,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用“简单粗暴”毕其功于一役。

近日,那个“上学放学走一条线”的新闻又出现了,真是……明天说吧。

最后说,依法治校任重道远,依法治理学校管理者面广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