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拆丢了我同事7000的金镯子！"表弟气冲冲地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舅妈王春花手里还握着抹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震得说不出话。昨天表弟寄回来的包裹她确实拆了，可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纸箱。
"妈，您真的把包裹拆了？"我看向舅妈，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表弟刘明泽脸色铁青："我明明叮嘱过不要拆，那里面装着我同事李姐的金镯子，价值7000块钱！现在东西不见了，你们必须赔偿！"
01
这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表弟刘明泽在省城一家物流公司工作，平时和家里联系不多，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了。
舅妈王春花今年五十八岁，一个人在老家照看着三间平房，舅舅去世得早，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独子身上。每次表弟回家，她都要忙活一整天，做一桌子好菜，然后看着儿子匆匆吃完又匆匆离开。
"明泽这孩子，工作太忙了。"舅妈总是这样为表弟辩解，哪怕邻居们都在背后议论这个儿子太不孝顺。
我和舅妈家住得不远，经常去帮忙干些重活。舅妈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我能看出她内心的失落。她最大的期盼就是表弟能早点结婚，给她生个孙子，让这个冷清的家重新热闹起来。
前段时间表弟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自己交了女朋友，还说要带回家见面。舅妈高兴得几天都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明泽有对象了，是个城里姑娘，人家看上我们家明泽了！"
可是左等右等，表弟的女朋友始终没有出现。舅妈从兴奋逐渐变成焦虑，每天都要念叨几遍："怎么还不带回来呢？是不是嫌弃咱家条件不好？"
我安慰她说："表弟工作忙，过段时间肯定会带回来的。"可心里也有些担忧，表弟的性格我了解，从小就比较自私，做事只考虑自己。
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女朋友"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更没想到的是，一个简单的包裹会引发如此巨大的风波。
舅妈那段时间特别殷勤地收拾房子，说是要给未来儿媳妇留下好印象。她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新床单新枕套，把表弟的房间布置得像新房一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涌起莫名的不安。
02
表弟上次回家是两个月前，那次他的表现就有些异常。
他一进门就开始抱怨："妈，你怎么还住这破房子？邻居家都盖新楼了，你这样让我在同事面前多没面子。"
舅妈赔着笑脸说："儿子，妈这不是舍不得花钱嘛，都想着给你留着娶媳妇用。"
"娶媳妇用？"表弟冷笑一声，"现在城里姑娘哪个愿意嫁到这种地方来？你赶紧把房子卖了，在城里给我付个首付。"
舅妈愣住了："卖房子？儿子，这是咱们的根啊，卖了房子妈住哪里？"
"你可以租房子住，或者跟我去城里。"表弟不耐烦地说，"反正这房子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换成钱实在。"
那天晚上，舅妈哭了很久。她拉着我的手说："小红，你说明泽是不是变了？以前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表弟确实变了，变得现实，变得冷漠，变得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但我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能让舅妈更难过。
表弟那次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他嫌弃家里的土灶台，嫌弃旧家具，甚至嫌弃舅妈穿的衣服太土气。"妈，你这样出去别说是我妈，我丢不起这个人。"
舅妈听了这话，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连忙说："儿子，妈以后注意，妈去买几件新衣服。"
看着舅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特别难受。这个女人为了儿子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看儿子的脸色过日子。
表弟走的时候，舅妈硬塞给他两千块钱。"儿子，在外面要吃好一点，别舍不得花钱。"
表弟接过钱，头也不回地走了。舅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进屋，又开始默默收拾那些被儿子嫌弃的东西。
03
就在一个月前，表弟又打了电话回来，这次的语气倒是好了很多。
"妈，我最近工作很顺利，领导很器重我。"他在电话里说，"我女朋友也准备辞职了，想跟我一起回老家发展。"
舅妈听了这话，高兴得手都在颤抖："真的吗？儿子，那太好了！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她叫李雯，比我小两岁，在一家珠宝店工作。"表弟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妈，你准备准备，我们下个月就回去。"
舅妈挂了电话就开始忙活，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准备东西。她还特意让我陪她去县城买了一套新衣服，说是要给未来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小红，你说我这样穿好看吗？会不会太老气？"舅妈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像个小姑娘一样紧张。
我看着她满脸的期待，心里既温暖又担忧。舅妈这辈子为了表弟付出太多，现在终于要抱孙子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那段时间舅妈每天都在准备，她把表弟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还买了很多补品和营养品，说是要给儿媳妇补身体。
"听说城里姑娘都很娇气，咱们乡下条件不好，可不能让人家受委屈。"舅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
可是左等右等，表弟就是不回来。打电话过去，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工作忙，再等等。舅妈从期待变成了焦虑，每天都要问好几遍："怎么还不回来呢？"
直到三天前，表弟突然打电话说要寄个包裹回家，让舅妈收到后千万不要拆开，他很快就回来取。
舅妈当时就问："儿子，包裹里装的什么东西？"
"是我女朋友的一些首饰，她暂时放不了，让我先寄回家保管。"表弟在电话里说，"妈，你记住了，千万别拆开，等我回去再处理。"
04
包裹是昨天下午到的，快递员送到门口的时候，舅妈正在院子里喂鸡。
"王春花，你的包裹。"快递员喊了一声就走了。
舅妈拿起包裹掂了掂，感觉很轻，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她想起表弟的叮嘱，就把包裹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没有拆开。
可是到了晚上，舅妈越想越不对劲。包裹这么轻，里面真的有价值7000块钱的金镯子吗？而且表弟为什么要把女朋友的首饰寄回家？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那天晚上去看舅妈，发现她坐在客厅里发呆，桌子上放着那个包裹。
"舅妈，怎么了？"我问。
"小红，你说这包裹里真的有金镯子吗？"舅妈指着包裹说，"我掂着这么轻，不像有什么贵重东西。"
我也觉得奇怪，一个金镯子怎么会这么轻？但表弟既然特意叮嘱不要拆，肯定有他的道理。
"要不我们等表弟回来再说？"我建议。
舅妈点点头，但我能看出她心里很纠结。她一直盯着那个包裹，好像想要透过纸箱看到里面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舅妈实在忍不住了。她给我打电话说："小红，你快来一下，我想把包裹拆开看看。"
我赶到的时候，舅妈已经找来了剪刀，正在犹豫要不要剪开封条。
"舅妈，表弟不是说了不要拆吗？"我提醒她。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舅妈皱着眉头说，"金镯子应该很重才对，这个包裹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万一是寄错了呢？万一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舅妈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封条，打开了包裹。
然后我们都愣住了。包裹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纸箱，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舅妈拿着空纸箱，一脸困惑，"明泽不是说里面有金镯子吗？"
05
我和舅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舅妈把纸箱翻来覆去地检查，生怕遗漏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快递员弄错了？或者是在路上丢了？"
我看着这个空纸箱，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表弟为什么要寄一个空包裹回家？而且还特意叮嘱不要拆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舅妈，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我说，"表弟为什么要寄空包裹？"
舅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纸箱，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我们透过窗户一看，表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确实像城里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情很冷，眼神也很锐利，完全不像是来见未来婆婆的样子。
"儿子回来了！"舅妈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空纸箱藏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表弟已经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空纸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个女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妈，你把包裹拆了？"表弟的声音很冷。
舅妈支支吾吾地说："儿子，我...我就是好奇..."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拆吗？"表弟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好了，东西不见了！"
那个女人这时候开口了："我的金镯子呢？价值7000块钱的金镯子！"
我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再看看舅妈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个女人真的是表弟的女朋友吗？她为什么一进门就要金镯子，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舅妈颤抖着声音说："可是...可是包裹里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冷笑一声，"那我的金镯子哪里去了？肯定是你们弄丢了！"
表弟这时候也开始指责舅妈："妈，你现在必须赔偿！700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看着表弟和那个女人咄咄逼人的样子，舅妈吓得脸都白了。她看向我，眼中满是无助和困惑。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为舅妈辩护，可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女人虽然在指责舅妈，但她的眼神却在四处打量，好像在评估这个房子的价值。
而表弟，他的表情虽然愤怒，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什么东西。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我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那个女人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当她把那样东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
06
当她把那张房产证明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你们家的房产证明，我已经查过了，这房子价值至少15万。"那个女人冷冷地说，"既然你们弄丢了我的金镯子，就用这房子抵债吧。"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等等！"我大声说，"你们这是欺诈！包裹本来就是空的，哪有什么金镯子！"
表弟和那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表弟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包裹是空的？现在东西不见了，你们就得赔！"
舅妈这才恍然大悟，她看着表弟，声音颤抖："明泽，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是你妈啊！"
"什么妈不妈的，现在说的是赔偿问题！"表弟冷酷地说，"李姐的金镯子价值7000块，但现在市场价涨了，要赔偿10000块！要么给钱，要么把房子过户给李姐！"
原来这个女人叫李姐，根本不是什么女朋友！我终于明白了表弟的计划：他和这个李姐合伙，故意寄空包裹回家，然后以丢失贵重物品为借口，逼舅妈交出房子！
"明泽，你怎么能这样对妈？"舅妈哭了出来，"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是我们的根啊！"
"什么根不根的，这破房子留着有什么用？"表弟不耐烦地说，"李姐准备在这里开个小超市，房子给她用正好。你可以租房子住，或者去城里跟我住。"
李姐这时候露出了真面目："老太太，别墨迹了，赶紧签字！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07
我再也忍不住了："舅妈，别听他们的！这明显就是诈骗！"
"你说什么？"表弟指着我吼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诈骗？包裹确实有金镯子，现在东西不见了，她就得赔！"
"证据？"我冷笑一声，"你们要证据是吧？好，我来给你们证据！"
我掏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舅妈，你还记得吗？三天前表弟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你家。他说包裹里是女朋友的首饰，可这个李姐根本不是他女朋友！"
李姐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继续说道，"而且，真正的金镯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我刚才已经称过了，整个包裹连同纸箱才200克重，一个金镯子就得50-80克，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表弟和李姐都没想到我会这么细心，脸上开始露出慌乱的表情。
"还有！"我接着说，"如果真的有7000块钱的金镯子，为什么不用保价寄送？为什么不买保险？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用个普通包裹就寄了？这合理吗？"
舅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表弟，眼中满是失望："明泽，小红说的对。你真的是想要妈的房子，才编了这个谎言？"
表弟被戳穿了谎言，开始恼羞成怒："就算是又怎么样？这房子迟早都是我的！与其放在这里浪费，还不如现在就给李姐用！"
"你..."舅妈气得浑身发抖。
李姐见事情败露，态度更加恶劣："老太太，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拆了我们的包裹，就得承担责任！这房子我要定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08
三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
"有人报案说这里有诈骗行为。"所长严肃地说，"我们来调查一下情况。"
原来我刚才偷偷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表弟和李姐顿时慌了神，李姐想要溜走，却被警察拦住了。
"同志，这里有个误会..."表弟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误会？"所长拿出一个小本子，"你们寄空包裹，然后以丢失物品为借口要求赔偿，这不是误会，这是诈骗！"
经过调查，真相完全大白了。表弟因为欠了高利贷，急需用钱，就和李姐合伙设计了这个骗局。李姐是个职业骗子，专门寻找这种有房产的老人下手。
他们的计划是：先寄空包裹，然后声称里面有贵重物品丢失，要求老人赔偿。如果老人不肯赔钱，就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房产资料，逼老人用房子抵债。
这种骗局他们已经干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能成功骗到房产或者大额现金。
"妈，我...我也是被逼的。"表弟最后还想狡辩，"我欠了人家钱，他们威胁要打断我的腿。"
舅妈看着被手铐铐起来的儿子，眼泪不停地流："明泽，就算你缺钱，也不能骗妈啊。妈省吃俭用存的那点钱，哪一分不是给你留着的？你怎么能这样？"
表弟低下了头，不敢看舅妈的眼睛。
李姐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叫嚣："我们这是民事纠纷，不是诈骗！"
所长冷笑道："空包裹诈骗，假冒身份，这些都是有法可依的。你们等着坐牢吧。"
看着表弟被带走的背影，舅妈瘫坐在椅子上。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爱着这个儿子，却换来了儿子的欺骗和背叛。
我走过去抱住舅妈："舅妈，别难过了。至少现在真相大白了，房子保住了。"
"小红，我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舅妈哭着说，"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太过溺爱，也许是缺少原则，但无论如何，一个母亲的爱都不应该被如此践踏。
几个月后，表弟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李姐作为主犯，被判了五年。
舅妈卖掉了房子，搬到了县城里的一套小公寓。她说不想再等那个儿子了，要为自己剩下的人生好好活着。
有时候我去看她，她会说："小红，谢谢你那天保护了我。要不是你机智，这房子真的就没了。"
我总是说："舅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心里知道，真正保护舅妈的不是我的机智，而是那颗明辨是非的心，和对亲情骗局绝不妥协的勇气。
现在的舅妈虽然孤独，但至少活得有尊严。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任何人，不用再为了一个不孝子而委屈自己。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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